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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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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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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兆》连载

第六章

十一

2008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悲喜交融的一年,有泪水和鲜血,有鲜花和掌声。这一年让每个中国人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春天刚过,大地就笼罩在一片燥热之中,夏天迫不及待地光顾了。卓扬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遥知的心早已飞了过去,他时刻在惦记着卓扬和孩子。最近遥知坐立不安,心慌的厉害,感觉心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这种不安马上转变成一种恐惧,甚至每晚噩梦不断。这天早晨遥知给家里打了电话,询问父母的身体状况,然后他给爱人打过去,一再叮嘱她注意安全。卓扬紧张的问:“怎么了?觉得你心神不定,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可是我感觉好像要出什么大事,老婆你要保证自己安好无恙,答应我!”遥知着急地说。

“你可能是最近太累,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卓扬安慰遥知。

遥知眼里布满血丝,呆滞地盯着窗外,像是无奈地等待被人宰割的命运。他有些昏迷,渐渐地睡了过去。突然整个屋子抖动了起来,越来越强烈,接着门窗哗哗作响。喊叫声、碰撞声此起彼伏。“地震了!”大家蜂拥似的往外跑。街上到处是人,大家惊恐的东张西望。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下来,街上的人渐渐分散。手机短信响了,遥知打开手机,里面的内容让他怵目惊心:14时28分04秒,四川省汶川县映秀镇与漩口镇交界处(渔子溪长城,中国长城世界遗产)正西方向2.5公里处,东经103°42´,北纬31°01´发生8.0级地震……遥知怔怔地一动不动,突然他好像被人劈头盖脸喷一盆凉水。他清醒了,他连忙拨通了卓扬的电话,手机不通,他一次又一次,那边始终是冰冷而又机械的“嘟嘟”的声音。

接下来几天新闻扑面而来的全是有关汶川大地震的消息:

“汶川大地震震源深度为10~20千米,破坏性巨大,伤亡性惨重。”

“此次地震的面波震级、里氏震级达8.0MS、矩震级达8.3MV,地震烈度达11度。地震波已确认共绕地球6圈。地震波及大半个中国及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

“地震严重破坏地区超过10万平方千米,其中重灾区共10个县(市),较重灾区共41个县(市),一般灾区共186个县(市),是唐山大地震后受灾最严重的一次地震。”

“汶川、茂县、绵阳、德阳、青川、北川……地震最为严重。”

军队、公安、武警、消防、志愿者、医务人员、新闻媒体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赶往四川灾区,全国掀起声势浩大的志愿服务。遥知向报社主动请缨去灾区一线报道。随后,他和消防突击队乘坐专机抵达绵阳,辗转反复,来到受灾最为严重的北川,北川县城几乎被夷为平地。那样的场面惨不忍睹,让人揪心无助:到处是一片瓦砾,到处是恐慌的人群,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遥知迅速加入了救援的队伍,开始争分夺秒的抢救一个个生命,他甚至忘记自己是一名报道的记者。漫长的夜晚,一片漆黑,余震不断。摇曳的灯光苍白的毫无亮色,犹如忙碌和呆滞的人一样,毫无表情、面色惨白。废墟之上,很多人仍然在绝望地拼尽全力,搜悬着他们的亲人。嘈杂声、嘶吼声、哭泣声和痛苦的呻吟漂浮在这漆黑的、幽冥般的废墟上空,让人不寒而栗。

他亲眼目睹和感受着身边这些可爱的人:一个22岁的新兵叫卫志国。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由于担心工具伤着废墟里的人,他用自己的双手在废墟里努力搜刨,双手满是鲜血;一位年轻的护士,汗水和灰尘浸满了她的脸颊。她说自己结婚还不到一周,本来是在家休婚假,地震后她义无反顾地回到工作岗位上;一名中学生,十二岁,和大人们一起忙碌在救援的队伍里,听说他的爸爸原来就工作在这片废墟的地方,刚来的时候情绪激动,边哭边刨,嘴里不停地喊“爸爸”。现在一句话不说,只是沉默地和大人搬运抬出来的遗体。

遥知采写的《冲向灾区的最前沿》、《“火线入伍”的年轻女护士》、《爸爸,您在哪里?》等一篇篇感人至深的稿件像雪花似的飘向寻常百姓家。他白天抢救伤员,晚上执笔写稿,他完全沉浸在这里,他似乎忘记他日夜思念的爱人和孩子。他的心其实无时无刻不在艰难的煎熬,他创钜深痛,他怎能会忘记他牵挂的人,他怎能平抚?键盘的敲打在漆黑的夜里苍白地流淌……。

一个星期之后,遥知终于有机会去卓扬的山村。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入山的公路断裂了,隧道毁坏了。遥知跟着一小部分武警攀山过河,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红星小学。新建的楼房垮塌了一半,其他的都夷为平地,只有废墟中的那面红旗,依然在飘扬。附近的村民到学校搜寻废墟里的孩子,到处散落的是孩子的书本、书包和鞋子。一个个孩子的尸体摆满了操场,家长撕心裂肺的哭喊撕破长空。这些曾经可爱的孩子,美丽的如“云朵上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呢?在二楼垮塌的教室,大家从废墟里发现了老校长,他浑身灰尘,紧闭着双眼,安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听旁边的老师说老校长带领孩子们疏散时,听到有的学生掉队,他义无反顾地返回到楼上的教室,这时候余震不断,教室突然坍塌,他和里面的孩子瞬间被吞噬。遥知难过极了,泪水混杂着泥土在他的脸颊上凝结成了浑浊的痕迹。卓悦和几个学生也被找见了,废墟里的她双臂张开趴在课桌上,身下护着3个学生,三个学生毫发无损,卓悦被120紧急送到医院抢救。遥知在卓悦身边一遍又一遍地说:“你一定要挺过来,答应我!”

遥知安顿好卓悦。他一路飞奔去找爱人。他边跑边大声地哭。他心里无数默念,保佑爱人平安无事。爱人应该没事的,如果真有苍天,天若有情!从北京到绵阳的飞机上,他嘴里不停地祷告:“阿弥陀佛”。一位消防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希望你好运!”爱人的家已是一堆瓦砾,他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双手疯狂地刨着废墟。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沙哑的哭泣和无力的双手仍然在做着顽强地挣扎。他伤心的几乎要昏了过去,这个时候有人扶起他,他隐约听见:“孩子,别太难过了,她们的尸体被抬走了。”他觉得天都塌了,他的内心被掏空了一样绝望。他在废墟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上午。

卓悦终于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们呢?他们都好吗?”她转过头对着遥知说:“妈妈和妹妹呢?你快说她们在哪儿?”她拽着遥知的衣襟。她哭闹了好一会,她想挣扎着起身,她下半身没有了知觉,她发现她的一条左腿没了。她安静地闭上了双眼,任凭痛苦的泪水,她又沉沉的睡去。

遥知目光呆滞,脸色苍白,他只是移动的行尸走肉。有时候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蜡像,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他失去了她们,他失去了所有,他失去了一切。他自责和后悔,他应该告诉爱人要发生地震,告诉所有的亲朋好友,告诉这里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个人应该到安全的地方。或者他应该早早地飞过来,把她们一个个从废墟中抢救过来……可是他能做到吗?他明知有强烈的预感,可谁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他不是一个圣人,他普通的、甚至渺小的如一粒尘土。他的预言犹如敲打木鱼的梵音,或许是一缕青烟,漂浮不定,而又无奈随风而去。

接连几天阴雨不断。面对余震、泥石流、遇难人数不断递增,灾难接踵而至。黑压压的天空盖住了整个大地,没有了阳光,没有了空气,没有了呼吸……这一切在遥知浑噩噩的脑海里,就像一口污井里的淤泥那样翻腾起来,他几乎要窒息。

不管现实怎么残酷,还得要强装面对。遥知又投入到抢救工作当中,又投入一线采访的报道。红星小学空旷的校园支起一个个帐篷,有尸体,有伤员,有书包,有衣物。幸存活下来的老师,通过书包和衣物仔细清点各班的伤亡人数。今天是武警官兵第三次地毯式的搜寻,按理说一周的时间,废墟里能坚持活下来的人几乎不可能。尽管如此,所有的武警官兵还是不放弃,努力搜寻,哪怕是尸体也要挖地三尺刨了出来。天快要暗下来了,遥知忙了一天身心疲惫,他躺在一堆瓦砾之上做片刻的休息。突然他似乎听见有微弱的敲打声从瓦砾之下飘了出来,他立刻起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的确,弱弱的几乎能被风吹走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敲打的声音断断续续。遥知激动地大声喊:“下面有人,快过来!”大家都围了过来。为了安全,废墟里的石头、瓦砾只能靠双手一块一块的搬除。终于在一个废墟洞口,听见了微弱的声音。还有人活着,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大家必须赶在天黑之前救出困在里面的人,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推移,救援的武警战士争分夺秒。40分钟之后里面的人终于被解救出来,是一个孩子,是黑娃,真的是黑娃!孩子满脸是泥土和血迹,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遥知紧紧地握着孩子的手,“黑娃,一定要坚持,大哥哥等你,一定!”

黑娃终于得救了,这个坚强的孩子仅靠半瓶水硬生生地支撑了一个星期。原来这半瓶水他是准备要浇校门口那棵快要枯萎的向日葵,刚要走出教室就发生地震。这个善良的孩子,正是因为一个善心的举动救了自己一命。地震后整个教室瞬间倒塌。当他醒来的时候,一片漆黑,他才知道自己是被深深压在废墟里,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瓶水。就是靠着这瓶水他一点一点的润在嘴里,每次不敢喝的太多。他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声音,他却发不出声音来,他摸到一块石头不停地敲打,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太漫长,太恐怖。黑娃靠着自己的善良、聪明和坚持解救了自己。可惜左胳膊由于长时间挤压已经坏死,不得不截肢。孩子始终没哭没闹,反而惦记着家里的奶奶。孩子的奶奶在地震中已经走了,遥知不忍心告诉他。

地震遇难人的尸体集中在县城火葬场焚烧,遥知去打听卓扬和妈妈的消息。工作人员查看了近期火化尸体信息登记表,的确有个叫卓扬的人,昨天刚刚焚烧,骨灰家属还没来认领。

遥知颤抖着手刚登记完,突然双腿发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医院,胳膊上挂着吊针。他拔掉针管,摇摇晃晃的走出病室,医院过道里几乎全是受伤人的担架,塞的满满的,吵闹声、哭泣声此起彼伏。他使劲往外挤,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头看见一个全身缠着绷带的人向身边的大夫哭诉:“求求你们,帮我找一个人,她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叫卓悦。”

遥知走了过去,“你,你是?”

“遥知,是我呀,我是卓扬,我是卓扬呀!”

俩人抱头大哭。哭的如此悲恸,哭得如此酣畅。这段时间的煎熬和伤痛,在这一刻犹如放开闸门的大水,喷涌而出。

遥知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你不会忍心丢下我的。”他双手抚摸着卓扬的额头。

“我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们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只要你好着就行。”遥知又哽咽起来,嘴里念叨,“我可怜的孩子!”

卓扬流着泪给遥知倾诉那个可怕的下午……地震的时候是妈妈把她护在身下的,瘦小的妈妈那一刻不知哪来的力量,把她仆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她又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你快去学校看看卓悦,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说完又哭了起来。

遥知告诉卓扬所有的事。俩个人沉默了一会,遥知推着卓扬径直朝卓悦的病房走去。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灾难面前见真情,危急时刻有担当。在灾难面前,全国人民“众志成城,抗争救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家国情怀和民族精神必定记入史册,永垂不朽。不管是领导、军队、武警、消防、公安、医务、媒体还是身边熟悉的老校长、卓悦、黑娃等,无不筑起凝聚的钢铁长城,谱写了中国气壮山河的民族乐章,可歌可泣。遥知在他的日记中这样深情的写到:

你如此之渺小

你如此之巨大

你平凡的再不能平凡

你伟大的再不能伟大

灾难坍塌了我们的家园

却铸就了亿万人民的心

这是一道筑起的钢铁长城!

这是一座凝聚的友谊长桥!

这是一架磅礴的飞天长虹!

这是一抹燃烧的中国之红!

灾难过后的家园和心灵,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修复。灾区不到几年的时间面貌焕然一新。用灾区人民的话说:最漂亮的是农房,最坚固的是学校,最现代的是医院,最满意的是群众。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两字:“感恩”,他们感恩国家,感恩人民的子弟兵,感恩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感恩每一个爱心人士的无私奉献。他们把感恩铭记心头,把大爱真情传诵,把精神薪火相传。

中国人民化悲痛为力量,信心百倍的迎接北京奥运会。为了营造稳定、祥和的大环境,全国公安对赌博、涉黄、毒品等集中整治,地毯式的“收割”。其实早在2007年底“SL贩毒”集团被公安牢牢锁定。一个月的秘密布控,之所以没有冒然行动,必须人赃俱获,很多信息还不明了的情况下,一旦打草惊蛇,就会功亏一篑。2008年初,边境公安从杨光发来的情报获悉:“1月15日,“SL贩毒”集团将运送大批毒品入境。”云南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在公安、技侦、网安等部门人员的配合下,一场正与邪的较量拉开序幕。又传来了好消息,这次幕后老大“大哥”、“木子”、“大胡子”、“伤疤”共有10人到云南一个叫德秦的“悬崖村”碰面开会。看来这个地方一定不一般,为何来这里开会呢?是的,它的确不一般,这里不仅是闻名遐迩的“茶马古道”,还是一个毒品加工的地方,境外的大批的毒品在这里集中加工海洛因、冰毒、摇头丸。这个地方地处滇藏要道,四面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给警方抓捕带来很大的挑战。为了抓捕万无一失,云南警方与西藏警方取得联系,防止抓捕时毒贩逃入西藏境内。

1月15日。华灯初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引起民警的警觉。从杨光提供的车辆信息确定就是警方等待已久的目标。此时的春城,乍暖还寒,闪耀的霓虹灯映衬着盛开的樱花,让苦苦坚守的民警感觉一丝春天的气息。

“您好,请出示您的证件。”警方故意设置例行检查。

司机不慌不忙地拿出身份证和驾驶证。

“车里都是什么?你们要到哪儿去?”

“我们是自驾游,去德秦旅游。”

警察看过证件后,行礼,“祝你们一路顺风。”

这个司机不是别人,正是杨光。他在与“交警”交涉的时候,趁机塞给他一个纸条,“交警”心领神会。警方故意设置例行检查,就是采取“欲情故纵,围而不打”的方式。再者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杨光保持交流。纸条上面写到:“车上是大胡子、刀疤和其他三名毒贩。“大哥”和“木子”在后一辆白色大众汽车上,车牌是……他们身上有枪!”

两辆车一前一后颠簸在山路上。“大胡子”警觉的、时不时地望着窗外。杨光想到昨天和“大哥”、“木子”见面时的情景心有余悸。“大哥”留着长发,戴着墨镜,穿着风衣,一声不啃。“木子”看到他,停顿了几秒,没有说话。临出发前,她递给他一把枪说:“路上注意安全。”。杨光心几乎跳到嗓门上了,幸亏“木子”没有认出自己……几个小时的跋涉终于过了德秦路检口。这个时候“大胡子”说:“这一路忒他妈的顺畅了,顺畅的都觉得有些奇怪,哥们几个千万别粗心大意,枪都给我上好膛。”。杨光注意到后面的车始终没有跟上来,是不是有事?这个时候要是发现情况他们逃跑咋办?杨光心里嘀咕。在一个山脚的拐弯处,杨光停下了车,对“大胡子”他们说:“我们等等后面的车,没有跟上来。”“大胡子”下车打电话。一会“大胡子”过来对“刀疤”他们说:“你们下车。”然后指着杨光说:“你自己开车先走。”杨光心里想坏了,他们一定看出什么破绽。正在犹豫,“大胡子”突然把枪对着杨光说:“快他妈的开走,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这个时候,后面的车跟上来了,他们都下了车,却不见“木子”。“大哥”对“大胡子”说:“干掉他,他是卧底!”“大胡子”正要对着杨光开枪,突然后面枪声响起,“大胡子”应声倒下。是“木子”朝“大胡子”开的枪。“大哥”对着“木子”连开几枪,“木子”倒下。杨光趁机跳下车,拔出手枪,向他们射击。这个时候警车鸣笛,好多警察端着枪围了过来,喇叭喊起:“缴枪不杀,你们被包围了!”

“大哥”、“刀疤”几人被当场抓获。“木子”受伤严重,杨光握着“木子”的双手说:“一定坚持住,李菲菲!”李菲菲嘴里不停地流着鲜血,声音微弱,“他……吴大庆……”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杨光难过极了,她是用生命保护了自己。原来是“木子”入境之前已经和警方取得了联系。在车上,“大哥”看出了李菲菲的破绽,于是把她绑了起来,扔下车摔死。她没有被摔死,她挣扎着起身,解开身上的绳索一路跟上来。让杨光根本没想到的是,这个“大哥”原来是自己的多年同学,警方苦苦追寻的恶魔吴大庆!吴大庆对着杨光苦笑着说:“没想到是我吧,我的老同学?只可惜开始我也没有认出你,不然你早已是我抢下的死鬼,到最后我竟然上了她的当,她死有余辜,我恨她!”吴大庆几乎是竭底斯里的咆哮起来。

德秦“悬崖村”的毒品厂也同时被守候的警方一网打尽。“SL贩毒”集团最终走向灭亡。经审讯,吴大庆承认自己就是杀死王媛的凶手,李菲菲也是他强迫威逼到“SL贩毒”集团的。当他知道事情败露后,他杀死王媛,乔装打扮,逃到缅甸。他根本没有去过加拿大,那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

“刀疤”被抓后,也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老家发生地震后他情绪极不稳定,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想见见四川的老妈和儿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他后悔,他痛苦,他对不起老妈和孩子。云南警方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与四川警方取得了联系。杨光与遥知通了电话,告知了“刀疤”的事。当遥知知道黑娃多年不见的爸爸原来是毒贩,是罪恶累累的“刀疤”时,惊恐不已。这个苦命的孩子呀!

人是看不透的,你自以为了解的人,最终发现你根本不了解。在遥知看来,吴大庆文文弱弱,甚至被“娇宠”的“失去”了男性。可是正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以“惊天动地的创举”让人瞠目结舌。赵新华一个不爱说话的文艺青年最终也走上了不归路。杨光正义、勇敢,兢兢业业地奉献着自己的不悔的青春。李菲菲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曾经的一切,已是过往的云烟,物是人非。是生活选择了人本身,还是人选择了生活,总之在现实的岔路口,有的人成了天使,有的人成了恶魔。

中国人是忍辱负重的。在经历大苦大难之后,对生活依然充满了向往与憧憬。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新世纪中国人最盛大的节日活动。“北京欢迎您”—北京以博大的胸怀、饱满的热情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奥林匹克神奇的火光,穿越历史时空,在古老的东方大地上,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古代和现代、西方和东方紧紧联系在一起。

北京呈现出了最美的姿态,不光是这里人性化服务、设施环境、拼搏的奥运精神,连原来雾霾严重的天空都出现少有的瓦蓝。遥知每天穿梭于各个比赛场地。他每天被一些事和人影响和感动着。他用自己的眼睛搜寻和发现美,用自己的耳朵聆听他们的心声,用自己的笔墨抒写他们平凡而又伟大的故事:在男子69公斤级举重赛上,一名中国举重运动员(他的抓举成绩是154公斤,名列抓举第一),在第二次挺举时出乎意料,杠铃掉下砸伤了他的左脚,当时连起身都十分困难,现场急救人员立即上台救治。一分钟后,他凭着坚强的毅力站立起来,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走下台。这一幕令在场的人担心不已,本以为他再不可能继续参加比赛了。然而大概4分钟后,他有回到了赛场。因脚伤势太重,站步不稳,刚刚举起杠铃突然摇摆,整个人跟着杠铃一起被摔在台上。这时候却赢得了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虽然他最终未能挺举成功,可他的坚强、执着的意志和为祖国荣誉而战的信念让无数中国人感动。中国是人尊重和热爱英雄。掌声就应该属于他这样的人;在体操塞上有一位大龄的中国女运动员,她三岁的女儿前几天被查出了白血病,她悲痛的哭过之后对着女儿说:“等妈妈抱着奖杯回家。”她毅然回到赛场,最终赢得了该项目的银牌,这个伟大的母亲,让年轻的运动员肃然起敬;在50米步枪射击混合比赛上,中韩俩名运动员因比赛认识,并谱出一段恋曲。从此,北京的射击赛馆有了一对最美的身影;曾经赋予中国人精神意义的中国女排,此次虽然未能卫冕,但是依靠着顽强的拼搏精神最终赢得了一枚铜牌。每个中国人为她们骄傲,为她们自豪。

遥知为中国健儿的拼搏精神感动过、加油过、哭过。置身于奥运会的赛场,近距离接触那么多优秀的体育巨星,让他倍感荣幸。他(她)们的故事让他感慨,甚至看到一些残疾运动员还拼搏在赛场上,让他感慨不已。其实生活的本质就是苦难,每个人的一生都在经历各种各样的苦难,而他拥有的的幸福和快乐都是上帝的馈赠。虽然生活万般不易,我们都想努力活成我们期待的样子,可是一切经历之后,你才会发现我们期待的样子并不是最美的,最美的就是流淌在你身边的光阴,咀嚼是苦的,回味是甜的。而且苦难经历多了,它会哺育人的心智,让人更加成熟,更能体会到生活的丰富多彩和生命价值的意义。一个人一帆风顺的时候,对世态,对人生,对境遇没有了领悟和感恩,那才是最遗憾的。

卓悦虽然失去了左腿,但她依然每天坐着轮椅,面带微笑地和孩子们在一起,她似乎比以前更努力,更乐观,更美丽。黑娃在监狱终于见到多年未见的爸爸,“刀疤”看到只剩一只胳膊的儿子,他难过的痛哭失声,那种愧疚和自责无法言语。儿子安慰他:“爸爸,好好改造,我早日等你回家。”他临走的时候居然给狱警的叔叔们用右胳膊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深深一鞠躬,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卓扬全身恢复的不错,只是有时候一个人默默念叨失去的孩子。尽管如此,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回家做好饭菜等待遥知回家。

起初遥知走不出的阴影,后来仿佛被他(她)们佛系的牵引到生活的本来轨迹。遥知和他的诗一样,骨子里是忧郁、孤独、感性和倔强的。他自以为自己的悲天悯人是救世主的姿态,唤醒别人,拯救别人。可是他往往被别人影响,被别人拯救。他认为痛苦的事,或者需要付出极大勇气去改变的时候,往往被别人“轻描淡写”。正如哲人描写的那样:“诗人是痛苦的。诗的灵性往往来自生命痛苦的经验,来自不同方向的手,把诗人的思想一次次掏空,来自不同季节的风,把诗人的声音一次次吹散。诗人在地球的边缘哭泣,在深邃的夜晚微笑,在意识的沼泽里苦苦挣扎,在命运的不安遭遇中扣问造物主。诗人是疼痛的,他们把自己情感的灿烂部分点燃,在自己最柔弱的部位燃烧,在思想的自焚中,让意识再生。痛苦是诗人赖以生存的最高境界,只有经历苦难的人,才能对人生,对命运有更深的思索的感悟。“世界破碎了,在诗人的身上留下裂痕”。裂痕感是诗人永恒的标志。无论是揭示痛苦还是预言痛苦,诗都象在利刃上的人鱼之舞,它是美的潇洒的,但她的韵脚却是疼痛。

十二

吴大庆被判了死刑,刀疤判了6年,李菲菲将功补过,且怀孕在身,免除刑事责任。法院判决不久,杨光来北京参加由公安部与央视主办的“最美警察”的颁奖典礼。他演讲的题目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内容和他本人一样普通:“在潜入毒贩团伙的几个月里,漫长而焦虑,让我终生难忘。每天,每时,每刻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下,随时都会有被杀的可能。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我曾胆怯过,甚至“后悔”过。我渴望美好的生活,还有好多美好的憧憬还要去一一实现。我实现了儿时的一个梦想,一名警察的梦想,这身警服穿到身上还不到5年,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惦记着深爱我的父母,我赴命临走的那一天,还在病床上的妈妈拉着我的手哭的很伤心,久久不愿松手。我想着完成任务后回来好好地陪他们,孝顺和报答他们;还有,我不怕大家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恋爱过,我渴望我爱的姑娘能出现在我的生命力,然后我们能有一个家,有我们的孩子……。当抓捕所有的毒贩,宣告胜利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是轻松的,也是沉重的。轻松的是我终于成功的完成了任务,能活着回来见到我想见的人,沉重的是我抓捕的毒贩不是别人,而是和我同窗四年的大学同学,曾经上下铺的兄弟。我曾经那么要好的几个同学,今天却是悲痛的结局。2个在监狱,1个已经不在人世,一个为了救我而负伤,还有一个此时正在台下,他也是死里逃生……。”说到这里,杨光哽咽着。台下的遥知已是泪流满面。所有在场的人没有不掉眼泪的,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杨光生命里的姑娘出现了,其实早已出现。她就是李菲菲。在李菲菲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杨光经常去看望。就这样他对她渐渐产生了情愫,他爱上了这个坚强的女孩,爱上了这个舍身救他的女孩。当杨光把这个秘密告诉遥知的时候,遥知高兴地说:“这不挺好吗?你应该大胆地去追求。”

杨光摇摇头,无奈地说:“她拒绝我了。”

“为什么?”

“她说自己虽然不去监狱服刑,但她仍然是一个犯人。”

“她是担心自己配不上你,你应该说服她。”

杨光望着窗外,淡淡地说:“她已经怀孕了,孩子是吴大庆的。”

“什么?这……”遥知顿时无语。“那你怎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是我亲手把吴大庆送到监狱的,我有责任照顾她和孩子。可是她的拒绝很彻底。”杨光痛苦地说。

“她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逼的。她是一个值得你珍惜和保护的女人。”

接下来俩个人只顾一个劲地喝酒。谁也不说话。沉寂的夜晚。

黑娃是个要强的孩子,他给遥知的信里这样写到:“大哥哥,我一切都好。学校就是我的家,有同学和老师陪伴我很快乐。我现在学会用一只手做饭、洗衣了,大家还夸我是个小能手。平时卓悦老师对我很好,她的钢琴弹得可好了,孩子们都喜欢听。对了,我一只手也能弹出好听的曲子,下次你来了我弹给你听……有时候想爸爸了,卓悦老师陪我一块去监狱看望,爸爸现在心情好多了。听监狱里的警察叔叔说他表现好,我们早盼望他回家。”

每次遥知收到黑娃的信件,心里有不少的震动。他(她)们在挣扎、努力地生活,自己一个健全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不快乐地生活呢?陈怡然也是如此,工作压力那么大,忙完工作还得回家照顾俩孩子。原来家里请了保姆照顾孩子,现在生活压力大,索性辞掉保姆自己照顾孩子。每天她依旧那么快乐。更让他吃惊的是西门吹雪白天忙工作,晚上居然出来摆地摊,他说摆地摊的收入比上班拿工资强多了。每每他在街上碰见他的时候,他忙得不亦乐乎。他真为他们积极乐观的心态敬佩不已。

人的一生就该如此,当一切经历之后,才会让人变得豁达和坚强。且行且惜,且行且悟。

他和他的诗应该以他(她)们为坐标。不得不承认,遥知是一个内心敏感的人,他表面的“强大”无法掩饰内心的脆弱。不管怎样,他尽力看好生活,就如生活善待他一样。

卓扬却日渐消瘦,她心里有个难以解开的心结,他始终没有勇气告诉遥知。她受伤后孩子没了,本该对她打击够大,可后来医生的话更让她跌入深渊,以后她有可能再也怀不了孩子。这样的打击比失去身体的某个部位更令人痛心和绝望。她很清楚失去第一个孩子时,遥知背着她流过多少泪,他太爱孩子了,在无数个期盼的日子里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想想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忍心告诉他自己再不能生育。她选择沉默,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她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越是这样,越是焦虑。遥知以为是她还沉浸在失去第一个孩子的痛苦里不能自拔,还安慰她:“我们再怀一个更聪明的孩子。”

每个周六的下午,小区了就会集结一帮孩子。这个时候遥知会一个人坐在凳子上,静静地注视孩子们的一举一动。要是自己的孩子“遥远洋”还在,应该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快乐地嬉戏在其中。这个时候的卓扬,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遥知与卓扬终于决定要买房了,一个月的时间看了无数套,最终选定一套60多平米的二手房,价格、环境、配套都还不错。虽然在五环之外,但已经很不容易了,二百多万在三四线城市都可以住别墅了。办完手续,首付80多万后所剩无几。但是他们按捺不住的激动,在这个偌大的都市终于有一盏灯为自己而留,且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他和卓扬打扫了整整一天,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遥知把采光好的一间向南的房子布置的特别用心,他选了有星星和月亮图案的粉色窗帘,床头挂了一幅有蓝色大海、海上有荡起的一叶小舟。上空飞翔着海鸥。他说这是为以后的孩子准备的。晚上遥知失眠了,他一会躺下,一会坐起,一会又趴在窗口看外面的街道。早晨睁开眼,他环视着屋子的四周,他终于相信不再是梦。这个周末,他打算做一桌好吃的,邀请几个朋友一块过来热闹,图个吉利。他给家里打了电话,爸妈听到他在北京买房了,真替他们高兴。遥知说:“冬天冷了,接你们来北京。”奶奶高兴地像个小孩,“好呀,好呀!”

终于结束北漂的生活,终于逃离“蚁族”巢穴。“北京”这个野蛮生长的城市,每年以50多万人口的增长速度疯狂攀升。北京是多少人怀揣梦想的地方,他们宁可每天挤地铁、啃馒头、蚁租在地下室,“宁要北京一张床,不要老家一座房”。北京常住人口数大概是2000多万,有800多万是租住的,属于“北漂一族”,遥知能从800多万的“北漂”华丽转身,成为北京有房族算是很幸运的。为什么好多人热衷于“北上广”一线城市呢?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国人的“面子”问题。能在北京工作生活,是多少人羡慕的事,在亲朋好友面前,在“衣锦还乡”之时,“北京人”足够有面,尽管是你混的好与坏。中国有明显的地域相轻: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北上广”看不起其他地方的人,要是能有幸“闯入”香港地界,恨不得自己就是香江畔上生出来的,又看不起内地人;如果能出国,定居到国外,那就是“一等良民”,身份优势显而易见。难怪这些年,出国留学成为成功人士的“标配”。清华北大学生出国留学并定居国外引发网友热议。在统计的数据中:北大出国留学生中选择美国的人数有59.84%,清华则是69.5%,两所学校比例都不小,并且其中大量的留学生选择定居国外。鉴于此,很多网友反对。我们都知道清华北大是我国顶尖的学府,每年国家会投入大量的资金,同时这些留学生很多也是公费留学。也就是花了大量国家的钱却跑到别人家去了。这就是背叛。我们需要清楚的知道,我们的教育是为了培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

遥知虽然他没条件出国,但撞破头也要留在北京。刚开始遥知还沉浸在“北京人”的优越里,但是渐渐地每个月的房贷让他力不从心。中影公司业务下滑的厉害。这几年影视文化公司在北京就像田地里的野草,良莠不齐,却到处都是,竞争压力大。报社电视等传统媒体,受新媒体的冲击和大环境的影响,广告业务也是一落天丈。遥知单位的记者和编辑每个月都有广告任务量,完成不了扣工资。每天奔波于街头,遥知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记者还是广告业务员。“记者”由原来的“无冕之王”滑向“新闻民工”,再滑向“广告乞讨者”。这种身份的落差就像曾一度加热的脉搏,优越感很快消退,直到冷却。他感到内心的焦躁及时过境迁后的沮丧。

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手机无处不在,无人不用。手机是现在人的终身伴侣,一刻也不愿分开。手机侵占了人们的大量时间,甚至绑架了这个时代。手机的王国里什么都有,家里的夫妻各自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一个看快手,一个玩抖音;一个全神贯注,一个嘿嘿发笑。要是哪位大仙好奇红尘人间,不妨晚上8点之后下凡人间,越过大山江河,穿过钢筋水泥,在万家灯火的地方逗留,掀开每家的窗帘。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状态:一会安静,一会皱眉,一会发笑。神仙定会惊愕不已,手里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东,比大圣的金箍棒还厉害?……神仙笑我太疯癫,我笑神仙看不穿!不得不承认,手机这玩意真是无所不能。现在出门买东西根本不用带现金,微信二维码、支付宝一切搞定,太方便了。

经济、生活的快节奏转变,却让内心踏实不起来,这种“快餐式”的生活让人变得急功近利,变得浮躁和困惑。在相互攀比的快车道上,票子、房子、车子充斥着人们生活的全部,没有了精神的牵引和归宿,从而迷失了回家的路。一个人无聊,一群人扎堆之后分开更无聊,没有一颗安放的心。近几年离婚率高居不下,80和90后成为主力军,性格不合,离;三观不合,离;调和不了,离。累计案例中,80后提出离婚的占46%,而90后夫妻在领取结婚证后短期内就提出离婚的案例逐年增多。在我国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下,90后小夫妻大多为独生子女,个性都比较强,心理上还不成熟,经济上几乎无法独立,对感情和婚姻大都只怀揣着浪漫美好的憧憬,一旦面对柴米油盐以及婚姻家庭成员间的矛盾纠纷时,就缺乏应对的能力和耐心,婚姻就容易夭折;婚外情已经成为夫妻感情破裂、婚姻关系解体的主要因素。如果夫妻双方在婚姻生活中的需求不被满足,精神追求就容易发生偏移。一些家庭责任观念淡薄或对婚姻缺乏忠诚的夫妻,就会想从外界寻找平衡点,很容易引发婚外情。有的婚姻即使不离,也名存实亡,在外面是夫妻,在家里相互不交流,各是各的房间,各玩各的手机,各有各的圈子。

现在的婚姻大都是自由恋爱,自以为对彼此十分了解,可是到最后谁也不了解谁。过去都是包办婚姻,甚至双方结婚时,还是第一见面。他(她)们磕磕碰碰过了一辈子,也平平淡淡相扶了一辈子,根本是道德的制约和相互的包容。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是三观不合?哪有那么多契合的三观?俩个陌生的独立个体何来一致的三观?人与人之间犹如转动的齿轮,需要不断的磨合,不断的习惯相互的存在。我们怀念过去,怀念过去的单纯,怀念过去的真挚,怀念那个岁月的一草一木。那个时候虽然穿不暖,吃不饱,为何大家的劲头却那么足?现在人有车有房,根本不愁吃穿,为何却真正开心不起来?

在这个崇尚物质的时代,在利益的不断诱惑和攀比下,永远没有发自内心的踏实和开心。

至到燥热的白天安静下来,夜深人静。遥知伏案提笔写诗,才能找到片刻的慰藉。

一个人的盛宴

黑夜的灯光,延续了白昼和欲望

孤独的时间守不住纷繁的心

窗隔开了白天和黑夜,而我和欲望

仅剩一张纸的距离

不管我穿的再多,都像是在裸奔

一滴眼泪,都能将她望眼欲穿

一杯酒

你喝你的欲望

一壶茶

我品我的光阴

在白天与黑夜之间

我捕获了新的时光

一个人的独白

一个人的陶醉

一个人的思考

一个人的盛宴。

卓扬今年带高三年级,学习任务重,她不得不搬回学校住,这是卓扬给他的理由。遥知看她最近情绪不好,他心里明白,她有心事,可能新家又唤起她对孩子的思念。她想出去也好,出去散散心。可是一段时间之后,遥知觉得有问题,卓扬从没主动联系过他,哪怕是发个短信也是。

遥知给卓扬发了条短信试探性地问:“你是想躲避我吗?是我什么做的不对吗?”

好一会卓扬回了短信:“没有的,我只是想静一静。”

“你又为孩子的事吗?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失去了孩子我们再要,你不能老歉疚与过往。”

“我考虑了好长时间……我们离婚吧!”

“什么,你说什么?你没开玩笑吧?这又是哪一出戏!”遥知从床头弹起身激动地说。

“都是我的错,你成全我吧,再这样下去我要疯掉的!”

“到底怎么了?我哪儿做错了?还是你和我结婚后悔了?!”

“我?我……我是后悔了。”

“别闹了好吗,我们是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人,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哪儿做错了我改正好不好!”

“你恨我吧,我配不上你这样对我好,我们离婚吧!”卓扬那边的声音不大,但是坚决,生冷。

“……你真的想好了?你有人了?!”

卓扬挂掉了电话。留给遥知的是冰冷的“嘟嘟”的声音。

这个夜晚,异常窒闷。遥知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环顾着整个屋子,感觉沉重的墙壁把他积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给她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内心浑浊一片。

遥知去了卓扬的学校。他碰见了和上次一样的情景,他来的时候闪过这样的画面,他一次又一次说不可能。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卓扬果然又和薛少华在一起,有说有笑。遥知心头窜起了大火,他冲了过去,揪着薛少华打了过去……。

遥知气冲冲的走了之后。卓扬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旁边围了好多人,薛少华怎么劝也无济于事,她似乎压抑了好长时间的痛苦和泪水,今天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好一会卓扬终于安静了下来。薛少华安慰她:“你们是相爱的,你应该告诉他事实。”

卓扬目光呆滞,一声不啃。

“你再不告诉他事实,我估计自己就要上架了。陪你演戏,我可遭罪了。”说着薛少华故意摸着自己发烫的脸。

“对不起,让你这样,我真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他竟然动手。”卓扬这才想起向薛少华道歉。

“哪个男人碰到这样的事情不会激动呢?我劝你还是和他好好沟通,你们毕竟是相爱的,不能因为孩子而结束你们的婚姻。”

“这样做就是要让他死心,我爱他才不得不这样。只有分开我才能解脱,我太煎熬了,我要发疯,让他记恨我一辈子都行,是我对不住他,只希望他以后过得好。”

遥知回家,卸下床头的结婚照相架,狠狠地砸在地上。他竭底斯里,见什么摔什么,屋子被他摔的一片狼藉。然后,他坐倒在地,声泪俱下。

这样的夜晚,谁都无法入眠。

这样的夜晚,谁都无法轻松。

遥知浑浑噩噩地在家几天,他没有去上班,他不接任何电话。陈怡然的电话和短信有去无回,她觉得事情不妙。她去了遥知的家。当她推开半掩的房门,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到处是摔碎的东西,凳子东倒西歪,屋子凌乱不堪。遥知蜷缩在床头,头发杂乱。

她想多安慰他几句,可不知道说什么好,碰到这样的事,谁不闹心呢?这个男人太不容易了,一次一次的打击他都能默默承受过来了,可是这次的打击太严重了,显然是“断了他的后路”,让他生不如死。卓扬的决绝如此彻底、如此冷漠!让陈怡然也觉得难以接受。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他萎靡不振的样子让她心生爱怜。陈怡然帮忙收拾好屋子,叫外卖送来吃的。“下来快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我去找卓扬,好端端的家,不能说扔就扔。”

“不用了,她去意已决……她又和那个男同事在一起,我亲眼看到的。”遥知有气无力地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我以为我们会幸福地走下去的。孩子走了,她走了,留下我一个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从这窗口跳下去。”

“够了,你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出息,我看不起你!你现在就跳下去,我绝不拦着你!我原以为你挺爷们的,原来是这么不堪一击,你这样就是对你失去的孩子最好的安慰吗?你还有爸妈,还有亲人,你就这样于他们不顾吗?你这才是无情无义!有种的爷们,就是要重振起来,做好让她看,让她后悔。”

陈怡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句句尖锐地敲打着他。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怔住了,他没想到平时温柔的她也会如此“刻薄”,女人们都是这样吗?这翻脸比翻书都快。还是他太不了解女人?

陈怡然临走时说:“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想不通你跳下去,我下午过来帮你收尸!”她“咣”的一声关上门离开了。

陈怡然贴着门缝好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下楼,她徘徊在楼下。她刚才的话说得是不是严重了?不这样刺激他,他真会想不通咋办?男人都好面子,她不离开他不会动筷子的。她希望她快快好起来,她为他担心,为他难过。

这几天,陈怡然随时随地关注着遥知。她给他送饭,她陪他聊天。遥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从心里感谢她,这么多年对自己有情有义的帮助。在这个纷繁复杂、困惑压抑的现实面前,她就像一股暖流,涓涓不息地流淌,让他格外亲近和温暖。卓扬离去了,他痛苦不已。如果陈怡然离去,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他肯定也会痛苦。他已经习惯于她的存在,他就像受伤的羔羊,希望被爱拥围,任何一处塌陷,都能让他痛苦不已。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自私,贪婪,他既希望卓扬这样亲情式的爱守护,也希望陈怡然这种友情式的爱陪伴。他喜欢看《红楼梦》,喜欢浸在“女儿国”里,就像荡漾在柔波里的一叶小舟,总是被那么多性情各异、心向往之的姑娘伴随。他想得远了,甚至异想天开。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如此的依恋她们。

遥知不敢告诉家人他和卓扬分手的事,他会想到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情景,他不忍心。那天陈怡然的话刺激到了他,他要振作起来,他还有许多要做的事,还有那么多未了的心愿。

这天遥知早早起床,打扫干净屋子。当陈怡然到家的时候,看到做好的、发着诱味的饭菜。还有蛋糕,红酒。

“今天你生日?”陈怡然看到遥知精神起来的样子,高兴地问。

“我们的生日。”

“我们的生日?我的大诗人你今天没发烧吧?”

“10月1日,新中国的生日,不就是我们共同的生日吗?”

“去你的,你还和毛主席生日呢。”

“祝贺我终于自由了!”

陈怡然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对呀,这才是积极生活的态度。今天我陪你一醉方休。”

“好,不醉不罢休。”

俩个人推杯盏酒,推心置腹。俩人从来没有这样尽情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以前的客气和拘谨彻底被打破。俩个人还舞蹈了起来,接着他(她)们跳起双人舞,俩个人拥抱着。遥知迷离的眼光看着陈怡然绯红的脸颊,这么近距离听到她的呼吸,闻到她的香味。俩个人彼此听到对方的心声和独白。她们相吻了,一点一滴,一张一弛,一迎一合。舌尖到舌根的纠缠,上身到下身的索绕,层层递进,地毯式的收割,至到连同她的雨露一块交融。酣畅淋漓之后,一切又回归平静与沉默。

李菲菲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为此她和父母的关系闹得很僵。她没敢告诉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搪塞说孩子的父亲执行任务,一时半载是回不来的。但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老俩口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非要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这在一个相对闭塞的农村老家,未婚先孕的姑娘是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的,更何况怀的是一个判了死刑毒贩的孩子。李菲菲实在拗不过父母,担心“东窗事发”,这个时候杨光出现了,让李菲菲料想不到。李菲菲的父母见到杨光明白是谁了,先是一顿臭骂,让他对自己的姑娘负责到底。杨光先是一怔,然后说:“叔叔、阿姨,我会负责到底的。”李菲菲虽然难为情,但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样多少让她的父母收回一些面子。

关键时候杨光为李菲菲解围,还受了委屈。这让李菲菲既感动又尴尬。当初拒绝杨光正是因为这个孩子,当初她答应过吴大庆,一定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这对杨光是不公平的,她是没资格和杨光在一起的。李菲菲看着杨光忙来忙去,眼含泪水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配让你这样对我。”

“别想那么多,你只管安心休息就行。”杨光说。

临产的那天,大夫让家属进去产房。杨光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李菲菲的父亲生气:“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快进去。”杨光“噢”了一声,硬着头皮进去了。他忙前忙后照顾李菲菲,俨然把自己当成孩子的“爹”。

李菲菲的父母把杨光拉到一边。父亲说:“出院后你们就领结婚照,再不能拖下去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对了,你把所有的费用先缴了,医院那边在催!”

杨光总是“噢”着,言听计从。“真一点都不客气!”杨光心里嘀咕。其实他心里是幸福的,他知道李菲菲的父母已经把他当“女婿”了,干脆充分做好“女婿”、“丈夫”、“父亲”的角色,方能大功告成。

李菲菲心里尴尬,也着急,父母这样对待杨光,她又不好劝阻。最后索性“默认”了。

杨光笑嘻嘻地对着李菲菲说:“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公”呢?”

“学会贫嘴了……不过,你的确是一个好女婿,俩老人对你还是比较认可的吗。”

“什么是比较认可?是相当认可!”

“杨光,你说心里话,你真不介意我的过去?不介意孩子的事?你确定你喜欢我?”

“当然,自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我不介意你的一切,孩子我一定会当成自己的对待。再说,俩老人都认了,可别让他们为你再担心。你也认了算了。”

李菲菲眼含泪水说:“我答应你,谢谢你。”

杨光激动的俯身吻了李菲菲。

杨光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遥知,“到时候你和卓扬一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们……”那边沉默了一会,“我和卓扬离婚了。”

“什么,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光吃惊地问。

“说来话长……到时候我一定参加你们的婚礼。”

杨光叹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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