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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陆成竟给她也倒了一杯黄酒。
“嗯，就上次跟你在杭州喝过姜丝黄酒后，我也不拒绝喝黄酒了。”万霏儿撕开一次性筷子。
“还是我叫老板热一下的，你没吃过吧。”这点小事都要嘚瑟一下。
“什么你叫的，人家老板自己问。”万霏儿分明记得是老板提议的。
“我叫的。”陆成竟偏说自己，搞得大家都糊涂了，“说酒话呢你，你看你脖子都红了。”
“我的脸红吗？”万霏儿不可置信地问道。宽敞的羊肉汤店烟气漫漫，七八张桌子全坐满了，她的笑声也淹没在一片热闹的消夜中。
“你自己照一下不就晓得了。”陆成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夹了一块白切羊肉蘸着醋汁说。
“不红。”万霏儿拿出手机照了一下，又说，“我喝得慢，没那么快上脸呢。”
“再来晚一点我们也没位置了。”陆成竟看见又有人进来寻觅了一圈。
“这家生意好的不得了，夜里十二点还时常满座，原先也就这一半大的地方，现在扩开了。”万霏儿不折不扣地羡慕人家的收入，继续说：“等我出名了，我也有钱了，其实我不想出名，只想要钱，原本写的东西就是一些抒发，留给自己老了时候回忆，尤其到了眼下，更觉得‘先生存，再生活’的意义唉！”第一本书写完，她似乎也彻底离开了那个荒诞的情节中，当然那些年即使再荒诞，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眼下的生活虽然波折，却真诚，坦荡。老天爷真爱开玩笑，以前自己最不喜欢的课如今成了自己最入迷和静心去做的一件事，而从一个故事里出来后又让她走进另一个故事里，她又想，“是惩罚也是奖赏。”
“你到现在才想通啊？”陆成竟拿起酒杯，做碰杯的动作。
“也不是，只是觉得不翻身就永远驾驭不了生活，追求理想首先得把生计的问题解决了。”万霏儿也拿起酒杯和他空碰了一下，然后咪了一口，现实里还是要有些理想主义，但生计问题都不能解决，就别去道什么“虑澹物自轻”了。
“不要让我翻身，一旦让我翻了，你还上什么班！”不管输赢，陆成竟仍然捡起以往的信心，这让她很开心，至于后半句，听听就可以了。
“我可不想做家庭妇女，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万霏儿也不服输地说。
“以后孩子就是你的事业。”陆成竟还是有非常传统的观念，男主外女主内。万霏儿虽然不认为这样不好，但心里还是想要有份自己的事业。
“孩子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万霏儿反驳道。
“嗯呢，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了就待在家里。”这话说得还让她爱听，陆成竟也不是绝对传统的人，“宝宝，你给我好好的，我们要好好的。”他知道，此时只有她在给自己力量，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更加不能再被生活给打趴下。陆成竟一边说着一边把她耳边的头发捋到耳郭后面。
“嗯，我知道。”万霏儿也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在这分明之夜，愿此情浓于酒。
“你想过离开我吗？”陆成竟认真道。
“想过。”万霏儿如实回答。这不是酒后吐真言，是清醒时也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没有离开？”陆成竟明知故问。
“我贱呗。”万霏儿可不会说出自己离不开他的那种话的，“其实那次流产还有个原因。”她停顿了一下，说，“是我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
陆成竟先冷冷地“呵”了一声，又紧接着说:“是你自己没有感觉到。”男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他反问道，“离开我能过的下去吗？”
“没有谁离不开谁，但有你，我会更幸福。那个时候太多事情，我们又异地，唉，不说了。”说完又反问道，“你呢？”
“刚已经告诉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离开我。”这句话重重的落在她的心里，以陆成竟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来，万霏儿有点得意，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她渐渐学会把有些情绪放在心里，因为生活给的教训和巴掌打得太多太特么地响了。
“嗯，我知道了。”万霏儿装模作样地给他夹肉，一边掩饰心里的高兴一边说，“你喜欢肥一点的，给你。”
“我好久没有这样吃了。这几个月来不是快餐就是盒饭，我和胖李都没有时间顾得上嘴巴。”
“你最近胃肯定不好，多喝点羊汤。”
“黄酒也驱寒的。”陆成竟刚要端起来突然笑了，“那天子，”刚吐了三个字后嘴里的羊肉沫喷到了酒杯里，俩人看见了同时齐笑，听他继续讲:“那天，胖李不是跟他老婆离婚嘛，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他，我看到他们就瞟胖李了，我对胖李说，‘这下你老婆孩子要跟我了，孩子以后跟我。’说完他和他老婆都笑，他回了我一句‘滚蛋’。”他们的关系熟透了，所以可以开这样的玩笑，两人即使焦头烂额的时候还不忘调侃彼此。事情走到这一步，为了不牵连家人，胖李和妻子办理了假离婚。拿完绿本后，成为前妻的她又给了胖李一张信用卡，几千块钱不多，留着生活开销用，胖李对妻子也是又感动又愧疚。
“那胖李现在人呢？”万霏儿问。
“去太仓了，到他舅舅那边借钱了。”说完，陆成竟给她盛了一碗羊汤，万霏儿又捞了点火锅里的白菜。
“那你也可以问你舅舅借借看呢，之前不还是他带着你做生意的吗？”
“我舅舅啊？”陆成竟摇了摇头，“借钱方面的事情别想找他，他对我说过一句话，要么我妈对他开口，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人只有经历了这些困难，才知道什么人是可以交的。”万霏儿突然感慨起来。
“我了解我舅舅这个人，如果是做生意问他借钱，他是会借的，像这种事情他不会的。不管亲戚也好朋友也好，谁帮过我的，我心里晓得，我说了，哪天翻身我一定会再感谢他们的，第一次我同学人家信用卡里借了钱给我，我都记在心里呢。”陆成竟喝了一大口酒又看着她说:“还有你，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份。我知道，你已经把我当家人来看了。”陆成竟说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听着又很开心，很温暖。艰难的路，两人相互温暖，相互鼓励，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我就记得我开废品站的时候，我隔壁收铁的一个姓宋的，他们弟兄三个个个都厉害，我特别佩服他大哥，五十多了白手起家翻身了，他之前是个小镇的书记，然后贪污了二百多万坐了几年牢。认识了第二个老婆，然后五十几岁开始创业。”陆成竟的眼神里又燃起一种希望，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有了希望，也能继续生活下去，这个被用烂掉的两个字，有时候就是药。
买了单后，挽着他的胳膊回家:“老公，看我们俩谁先翻身。”闲扯瞎聊的时间里氤氲着好情绪，万霏儿笑着跟他打起了比赛。
“肯定是我哇。”说完，陆成竟立马给了她一个“青混啄草”的吻，带着轻轻地唼喋声，在寒气弥漫的西园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