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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阳，适合在冬天。
电话里，万霏儿又和陆成竟较起劲来，不能让他舒服。直到听到陆成竟说:“被你闹的，把我颠死了，到现在才到无锡。”
“你在无锡啊？”万霏儿立马口气变了，多此一问地转问道。
“知道还问，定位发给我，我走下面走的。”
“怎么不走高速啊？”
“高速不要收费啊。”万霏儿忘了他现在捉襟见肘，除了油费，走下面再搭个汽渡只要20块钱，陆成竟凌晨三点多就醒来出发到现在开了七八个钟头。
“算他还有点良心。”万霏儿窃喜起来，吵架的心情也随之抛到云天。还去菜场里买了些菜，这还是搬新家以来第一次起油锅。受不了总是拉警报器的公寓以及高价的房租，万霏儿又给自己换了一个地方住，这些年搬了无处的地方，但跟这座城市越来越疏离，可又有点不舍，于是想要再住下来看看。思绪断断续续，转转折折，从小区转到菜场的小路也是住了这么年才知道的，一路上又想着做菜程序，糖醋小藕，清炒西兰花，蒸蛋，盐水基围虾，还有他爱吃的烤鸭。
万霏儿将门敞开，阳光喧嚣而入，她像个等待丈夫回家吃饭的妻子，这样的生活离他们不知道还有多久？每一次的见面，又是那么地不容易。脑海里的做菜程序开始启动，翻翻铲子的时候也会不住地回头看一眼陆成竟的车有没有停在门口呢。冬天的炒菜容易冷掉，盐水虾烧好后仍留在锅里。西兰花炒的感觉寡淡了，归咎于电磁炉的责任，火力太小，于是乎只好闷炒。
“没良心的来了。”万霏儿都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陆成竟就说着话进来了。
“来啦？”万霏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故嗔道:“你还知道自己没良心啊？”
“不然又被某些人闹得不让我睡觉，你一说身体不舒服了，我担心地来看看。”说着，一边瞅了一眼锅里的菜。
“谁让你总是没耐心，问问你不耐烦。”万霏儿一直关心银行事情的处理，想问问进展，可因为见面时间少，又想多跟他聊聊天。
“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这个人就是没的耐心，我心里很烦的，说了你会瞎想然后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你还总是抱着电话不放死问的。”见面这么一说，哪怕是吵架也不一样了，因为电话里总是越说越糟糕。
“那你不能耐心点吗，急有用吗？”西兰花听完这段对话也出锅了。
“以前我在食堂撞到一个女的，她骂我没长眼睛啊，我就回她，你知道我没长眼睛就应该让着我啊，然后她哑口无言。”陆成竟笑着举了个过去的例子告诉她，要想改变一个人，不可能。
“你还有理了。”万霏儿虽然没想要改变他什么，可人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还是会做出希望别人先做改变，“有点耐心也是好事啊，你看人家门口修理汽车的，没耐心行吗？”
“做事情归做事情，好了，这次我来，我看你也不闹了嘛，电话里口气立马变了。”
“还不是我们见面太少了。”万霏儿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然后转移话题说:“我再蒸个鸡蛋就好了。”
“我来，掌个蛋吃。”
“哦，两个够吗？”万霏儿给他打下手，敲了两个鸡蛋进碗里。
“你怎么舍得的。”陆成竟嫌弃地调侃了完，说:“再打两个。”
“菜籽油啊？”
“不是葵花籽油，今天才买的。”
“这个锅不好，蛋掌不起来。”
“还是你挑的锅呢，跟电磁炉有关系，没有煤气灶烧的好。”万霏儿怕他掌握不好，一刻不离地站在灶台前，刚看到陆成竟试了一下颠锅动作后提醒道:“咦，电磁炉有感应的，锅不能离开电磁炉。”
陆成竟赶紧放下，转脸笑着说:“就像你离不开我一样。”
“美的你，你离不开我才对。”
“喊声老公。”开始吃着他们自己做的狗粮了。
“你先喊我。”万霏儿不好意思道。
“你先喊，快点，1-2-2.5-2.6。”万霏儿被他这样的数数给逗笑了，又怕被窗外的人听见，于是轻声喊了声：“老公。”
“大点声。”陆成竟笑道。
“老公。”还是很小声。
“这是土豆块还是土豆棍还是土豆丝啊？”陆成竟看着各种形状的土豆吐槽说。
“哎呀，刀工不行，味道好就行了。虽然西兰花已经放弃了，但酸辣土豆丝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味道拉倒吧，太淡了，浪费了这只土豆。”陆成竟非常同情土豆地摇了摇头。
“哪有，不淡。是你口味重，你看你这蛋熟了吗。”万霏儿也嫌弃回去。
“熟了呀，人家生鸡蛋还吃呢。”
“味道还不错，就是咸了点。”
“我困死了，早上三点就醒了，而且告诉你个事。”
“什么？”万霏儿立马好奇起来
“昨晚睡到半夜，我浑身冰冷，床边上呢就像有什么冰的东西在旁边。”
“被子掉地了吧你。”万霏儿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这类事情总是满怀凑热闹的心。
“没有，盖的好好的。我呢，我的脑门中心一旦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我就感觉不对劲了。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再一想到你，我就来了。”陆成竟一本正经的说。
“开天眼了吧你。”万霏儿打趣地笑了。
“滚你的。肯定是你死去外婆来找我了，说我欺负你了。”陆成竟也笑了起来。
“嗯，有可能，外婆看我哭了，就去找你了。”
“要是换你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情况，你肯定吓死了。”陆成竟调侃道。
“我就不去你家了，你家太邪乎了。”
“哎呦，没人邀请你来我家，你还自作多情上来。”说完，又开始怼她道:“等下我就惨了，要被某人残害了。”
“被我残害，你还来？”万霏儿顺着他的话说。
“我不是过来慰问慰问你嘛。”
“慰问我，连个水果都没有啊？”
“我进门才想起来，还得给你配个花篮，水果花篮那种。”陆成竟饭也没吃，很快就了些菜后就坐到床上去，一边继续说:“我不来的时候，某些人就要扒日子呢。”他自言自语地边说边数着手指头模仿一个女人等待爱人日子的夸张情态道:“今天礼拜一，明天两天了，后天还不来……是吧？”
“幼稚。”万霏儿放下筷子，收拾桌子洗碗。
“来吧。”陆成竟张开双手做拥抱她的姿势。
“等一下，我把碗洗掉。”万霏儿刚带好一只塑料白手套。
“你要给谁动手术？”这种贴着皮肤的防水手套还确实像，被陆成竟一说，她也笑了起来。
“真挺像的。”万霏儿笑了好久，他的每一个幽默，她都觉得像演小品似的，但都充满着生活中不经意的乐趣和那种最简单的快乐。
“快点，先抱一下，刚才进来你就想抱了，憋到现在了吧。”
“是你憋到现在了吧。”
“等到以后天天在一起，我说抱一下，你肯定说死过去死过去。”
“但是我就想每天能看到你，白天你忙你的，即使回来得晚，也能看到你，我心里就觉得踏实。你知道我特别讨厌分开。”万霏儿笑完又认真地说，她知道，陆成竟也不喜欢分别，他是个好面子又刚强的男人，更不会把这种牵肠挂肚挂在嘴边上说。
“跟你说吧，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我跟胖李在台州的时候，两个人都被弄得说直接打电话给银行叫他们报警把我们抓进去算了，想想又忍住了。我要不是想着你，早就不是这种方式处理了，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平账的事情有很多流程，眼下还需要胖李老婆签字，他老婆哪里肯签，于是又停滞不前。
“你以为我不想每天抱着你吗？”万霏儿很欣慰他对自己说这些心里话，而不是一个人扛着还闷在心里，说完还给她信心，“你放心，我们会结婚的，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他闭着眼睛说。
“你还想生几个啊？”万霏儿又笑又有些心疼道。
“一个，一个女儿。”陆成竟想女儿想疯了。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万霏儿尽量释怀流产后的心情，但仍然对未来报有某些希望，还贪心的不止一个希望，也只有这样，才觉得日子能继续下去。
罗马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目前的状态，她根本无法热爱，但可以去面对它，永远不会逃避。他也是，所以，结果即使是坏的，万霏儿也不觉得坏了。经过这些事情，这些时间，她才发现，他们已经属于彼此了。
“你在家吗？”下午眯了一会儿，万霏儿听见有人在敲门。
“我在的，等一下啊。”听见是卓莹的声音，万霏儿穿上外套去开门。
“我发你微信，打你电话都没回，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卓莹戴着围巾，口罩，拿着手机站在门口。
“进来说呢，我那个号码现在没在用。”
“你怎么了？我还给王俊发信息，他说下班来找你看看。”卓莹一脸疑惑，可进来后看见陆成竟露了脑袋在被子外，更加疑惑了。
“哈喽。”卓莹向陆成竟打了招呼。
“哈喽。”
“我就想清静清静。”万霏儿给她倒了水，一边说。
“我还以为银行的人来找你麻烦呢。”
“不会的，我跟他又没领证结婚。”
“跟她不搭噶的。”陆成竟躲在被子里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那以后我怎么联系你呀？”
“你就发微信好了，我有时候会登，看到就回你。”
“我跟王俊说一下，他说他五点半下班，大概六点半到你这儿。”
“那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
“行啊，跟你说我前段时间相亲去的。”
“怎么样啊？”万霏儿跟卓莹还真不知道哪个先嫁人，互相好奇又关心彼此的感情情况。
“这个还行，就是长得太丑了。”
“啊？不知道你的丑的定义什么？”
“缺胳膊还是少腿？”陆成竟也一边听她们聊着偶尔插上两句。
“不是呀，”她们都先笑了一下，卓莹补充描述了一下，“而且他很胖，原先有两百斤，后来两个月减了五十斤。”
“说明他很有毅力啊，而且男的一百五十斤不算多胖，陆成竟还有一百六呢。你们现在聊得怎么样呢？”
“聊得还挺好的，上周吃饭他对我说做他女朋友。”
“答应了吗”万霏儿立马抢话问。
“没有呀。”卓莹说完，万霏儿听后失望了一下但一点也不意外，卓莹笑了又正经道:“我跟他太快了，认识才一个月。”
“嗯，那你们先聊着，多了解了解。”
……
在等王俊的时间，万霏儿和卓莹去了趟菜场，陆成竟的红烧花鲢也烧得差不多了。
“一会盛鱼的海碗有吗？”陆成竟问
“多问的，你见过我家有大海碗吗？”
“你们家穷得连盛菜盘子都没有了。”卓莹也跟着笑了。
“一会儿就拿这个盆吧。”陆成竟思索了一下，决定用洗菜的小塑料盆装上，此时，王俊正敲门，卓莹给他开门。
“你回来啦？”王俊惊讶后热情地和陆成竟打招呼。
“嗯，回来了。”陆成竟回他。
“哎呀，我不知道你在，以为就我们三个人，我就带了三份。”王俊手里拎着熟菜，三颗茶叶蛋，三块大排。
“没关系，你们吃。”陆成竟说。
“没事的，今天的菜很多。”万霏儿说。
“哇塞，全是荤的？”王俊的眉毛挑了起来。
“有种过年的感觉，感觉今天把一个星期的荤都吃了。”卓莹说完，王俊大笑。陆成竟将鱼端上的时候，大家更乐了，卓莹拿出手机还准备记录下来这一搞笑又别致的操作，一边说:“拍出来就不好看了，像马桶一样。”她把大家说恶心了，又觉得充满乐趣似的。
“味道不错嘛。”不是假捧场，是陆成竟这鱼烧得确实有味道，“而且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有种麻辣香锅的味道。”卓莹也称赞了一下。
“超市里没有那种辣椒酱买，我就用了老干妈，不然味道还要好。”陆成竟心里得瑟了一番。
“要是煤气灶烧出来的，还不得把你夸到天上去了。”万霏儿带夸带调侃他。
快乐是会传染的，也会治愈一个人。晚饭后的节目——斗地主，更是爆笑不断。这座城市，还是让万霏儿有所舍不得的，因为和他们的友谊是那么的简单、纯粹、真诚，偶尔还来点感动。
送走他们后，陆成竟已经呼噜大睡了。明天一早他就要回去了，万霏儿确实在扒时间了，扒他们还有几个小时又要分别了。
第二天总是要来的。和以往相比，从感觉不到不舍到克制住不舍，再到今天她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不舍，令她也不愿离开那样的目光。陆成竟抱了她好久，离别前落力的抱着，又认认真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得万霏儿都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说不让他走，也害怕他说:“不要这样。”可这次陆成竟还是嬉笑说:“你不要瞎想，我说过的，等我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不会分开了，我还要把你带走。”
“嗯，我知道了，老公，我真的想你。”微信的公众号里经常有女性独立的文章，总附上某某明星又离异了。可是在感情上，万霏儿还是会对对方有依赖，如果对方对自己也有依赖，她会感到很快乐。
“我晓得，一有时间我肯定要来的。你在这边好好的，听到没？”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他叮嘱着。
“听到了，你也要好好的，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别把身体搞坏了，其他都不要紧。”总感觉还有很多话要说，又突然的词穷了，说多了，又变得黏黏糊糊的。
“好了，我走了，灯关了你再睡一会儿。”
“嗯，到了给我个电话。”
“知道了，走了。”
陆成竟回去了，她又重新入睡，像做了一场梦，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也好像都被隐藏在那藏青色的五更天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