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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不知道我们俩谁先辞职，我们公司效益现在也不行，老板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卓莹正排队掉头，一边和万霏儿讨论起生存的问题。
“你不用担心的，设计做了这么久，换个单位待遇也不会差的。我不想做财务，现在从头开始也没开始个名堂出来，所以这点我是理解陆先生的。你知道这两天我在想，快三十岁了，房子没计划，车子也买不起，工作更别提了。”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那些璀璨开始逐渐与她无关。
“你现在好像有点焦虑啊。”卓莹感受到她语气里的颓丧。
“是啊，又进入迷茫阶段了。而且很有挫败感，啥都没有，物质没有，老公孩子也没有。突然心里很不平衡，总是计较着事业无成吧好歹把婚姻大事完成了吧。”
“你不是有陆成竟呢吗？这点我就挺羡慕的呀，你们俩在对方面前放个屁都很自然，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有个稳定的感情呢。”车子终于开进地下停车场，这拥堵的城市的周末呵。
“放屁？”万霏儿一声大笑，“时间久了，熟悉了而已。我跟他啪啪啪的时候还有过腿抽筋，也挺搞笑的，跟他都不觉得尴尬。”
“我都还没我啪过。”卓莹风趣地自嘲道。
“好样的，老处女。”万霏儿也调侃她说。
“其实我现在也很期待那种家庭生活的。”卓莹渴望道。
“是吧。以前二十三四岁的时候还觉得时间一大把，找什么男朋友结什么婚，到了一定的年纪想法又会变的。”万霏儿笑了笑，然后问:“我们几楼？”
“五楼，不过还是不能急。”卓莹也笑了，然后感慨道，“哎呀，我跟你说，我们单位一个女同事，和他老公刚结婚，现在在办公室里经常听她打电话说什么房子装修的事情，我就觉得那种感觉好好啊，特别有幸福感。”
“嗯，就是那种两人一起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构想和参与。”阶段性的欲望好像都是一样的，孩童时的欲望，青春期时的欲望，步入社会后的欲望，中年的欲望，老年的欲望，人这辈子好像都被欲望牵着走。
“对对，就是那种构想。”卓莹认同道，但两个人的时候才叫构想，一个人的时候只能叫幻想，然而没有幻想，欲望如何满足，灯光如何璀璨？
“那你和那个相亲对象后来还有进展吗？”万霏儿顺而问道。
“没什么进展，他约我出来过，就那样吧。”从卓莹的表情上看的出，在努力尝试的交往中，她还是怦然心动不起来。
“你好，这是菜单。”服务员走来，顺便倒了两杯水。墨绿的背景主色和柔黄的灯光交映着这家餐吧的异国情调，刀叉筷子摆放齐全，还有一个表演的舞蹈。有意思的是，餐食的定位却没有“独孤一味”的自信，西式牛排和中式清蒸鲈鱼都能吃到。
“而且你知道吗，他们一开始也没有那么顺，我那位同事身体不好，原先连班都没怎么上过，什么技能和经验都没有。后来认识了现在的老公，这个男的就跟她一起来南方城市奋斗，现在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的。”卓莹继续说着有憧憬的事情，也是在把正能量传播给万霏儿。
“我知道，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只是我现在徘徊了，不像以前，有计划有目标的。”种种挫败，让她失去了往日的斗志。
“坏运和好运也是守恒的，如果陆成竟没有这个事，你们俩就已经结婚了，你也不会想现在这些事。你就先想着工作的事情呗，或许明年遇到更合适的工作，薪资待遇也能多一点的。”卓莹总是调理清晰而理性。
“我就是对做什么类型的工作没头绪，会计是不用考虑了，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感觉。你说到结婚，我都不确定我们结不结的成。”她需要朋友的理性梳理，也更需要一个非理性的出口，对于一个创伤的疗愈，总是需要出口和时间的。
“难道你不想跟他结吗？”卓莹疑惑道。
“不是不想，我总觉得我跟他沟通方面不行，就是我能理解他，但他好像不能理解我。比如说，前两天我想到孩子的事情又难过了，我只是想让他安慰安慰我，但他一听到孩子两个字就觉得我是在怪他。”万霏儿倾诉道。
“他经历过那么多大起大落，看得又比你多，所以就觉得这都是小事。你嘛反复地提，他肯定会那么想。”
“他不明白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所以我现在回想当时那个决定，后悔也谈不上，就是特别特别遗憾。那会儿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根本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心爱我。”性感的爵士音乐回旋在餐厅里，好姐妹的讨论永远会离不开感情的话题。
“啊？”卓莹更疑惑了，“你们那会谈了一年了吧，而且看你们俩谈得很好啊，你那样子一看就像认定是他似的。”
“两码事，喜欢和爱不一样。就算那会儿我是认定了的，但我并不确定他对我是不是爱。”
“你为他付出挺多的。”
“是啊，那时候觉得他人挺好的，真实，善良，特别幽默。可他爱不爱我，我是个需要很多时间去感受的人，这跟我的原生家庭和一些经历有关吧。我们是介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人，他是那种觉得进这种情调的餐吧还不如去个炒菜馆实惠点，我就觉得两种生活方式偶尔来点都挺不错的。所以有时候跟他讲话很累，我就觉得你不喜欢但也没必要否定啊。可能这就是现在人说的三观，我们的价值观有时候是相似的，有时候又会不同，我不觉得要全盘否定，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三观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一样。”
“那他就没有浪漫的时候？”
“有是有，他的浪漫不是鲜花香水，也不会提前准备好久的惊喜，都很生活化的那种，这种挺好的，我觉得有种生活的踏实感。其实两种浪漫都是女孩子想要的，只不过，这个人是否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那也挺好的呀，可能你们争执的时候，两个人的说话方式不对呢？”卓莹很了解她的脾气，也是说上来就容易上来。
“我一开始都是心平气和的，但他不理解的时候就会炸，然后他一炸我就开始火了。所以我会在想，如果找和我同类型的人，都是介于理想和现实中间的这类人，会不会不那么累了。”边说的时候她也在梳理，“我和他还在磨合理解，还有相互尊重，但是以前一直觉得前者更容易做到。”
“也许。”卓莹替她分析的时候也在思索着，有时候也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方法，“交给时间吧。”思路隔一会儿就被切换的曲子打断，卓莹问:“这是什么歌？”
“好早以前流行的，什么相爱不容易？一时想不起名字了。”
“《没那么简单》。”卓莹还是想出来了，她之前特别喜欢这首歌，“每个人都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可能百分之百都契合。我就不觉得要找什么灵魂伴侣，这个概率是极低的。”
“这点我很认同的，有，但是极低的，之前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卓莹的话又让她茅塞顿开，万霏儿听着歌却在心里想，“什么灵魂不灵魂，互补不互补的，爱情至上的人不在乎，只要两人彼此相爱，彼此坚定地走下去，只是我和他的磨合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2020年了，俩人今天探讨的内容会在往后的某一天想起，然后吐槽成恋爱脑。未来留了太多的谜？比如她俩明年谁先会下岗？万霏儿和陆成竟结得成婚吗？卓莹的初吻到底给谁？真想快进到最后一集，提前把结局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