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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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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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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青春岁月》连载

第五十九章 剪彩

野草一个人坐在情人塔下回想当年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记得他和秀枝第一次约会就在情人湖。

那天下工的时候,他走到秀枝面前说,傍晚我在情人湖等你。

为甚不在家里相会?

那儿浪漫!

这里是农村,咱俩到情人湖浪漫要被人说闲话的。

正当恋爱,怕什么?野草说。

我不怕,只是不想让别人嫉恨。

你是说柳四?

你是聪明人,柳家在柳树村的势力很大,没人能惹得起。我们秘密相好就行,何必到情人湖去招摇?再说柳树村的人还很守旧,咱们去情人湖约会肯定招来非议。

咱们俩是村子里的知识分子,应当冲破传统观念,开辟我们自由恋爱的坦途。

慢慢来!不要着急。我永远爱你,忠贞不渝!

这年八月十五的中午,村子里一伙年轻人打平伙喝酒,整整喝了一下午。野草喝醉了,一个人跑到情人湖去游泳,并且从岸边一直游到情人岛。

秀枝虽然没有和野草他们一起喝酒,但是她一直关注着野草。当野草一个跑到情人湖游泳时,她担心了,毕竟他喝了那么酒,于是她悄悄跟了去,以防不测。

野草游到情人湖上,躺着在情人塔下想着他心爱的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睡去。

秀枝来到湖边没有找到野草,只找到一只破旧的打鱼船,看湖的人不知去向,湖边不见一个人。她着急了,呼喊着野草的名字,让他赶快回到岸上,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情人岛被芦苇荡阻挡,她望不到岛上的情形心里更加着急,再次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后,她立刻跳上那只破船向情人岛划去。

野草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躺在情人塔下呼呼大睡。

渔船一靠上小岛,秀枝就飞跑过去,把睡在塔下的野草抱在怀里,心疼地说,你怎么可以喝成这样?又怎么可以一个人游到这里来?假如不是我注意到你来了这里的话,你把小命丢到情人塔下也没有人知道!她泪水涟涟地把醉鬼抱在自己怀里,用一脸泪水抚慰着他那张醉脸,嘴里说着那一大堆从未说过的情话。

野草终于从醉梦中醒来,睁开眼睛那会儿,发现自己心爱的美人正怀抱着自己,小嘴亲着自己的脸颊。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伸手将她反抱在自己怀中,雨点似的亲吻撒在她的嘴巴和脸上。她没有反抗,默默地配合着他,给他回吻。热吻之中,野草的激情蓬勃起来,在酒精的烧灼下,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她起先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表示反对,但是当他要将她最后遮羞的裤衩剥去的时候,她伸手赶快阻止。然而她的阻止并没有奏效,他把她剥了个净光,然后把她压在身下,在无师自通之下,一对恋人首次交融在一起……

从那次开始,他们就隔三差五地到情人湖约会,偶尔也有云雨之情。

秀枝害怕自己怀孕,偷偷吃着避孕药,然而却不记得哪一次没有服药,居然怀孕了。但是她并没有告诉野草,让他蒙在鼓里。

正当野草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时,秀枝却突然宣布要嫁给柳四。这让野草如雷轰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突然会变心,并且要嫁给一个她一直非常反感的男人。

野草愤怒!野草痛恨!野草仇视!

但是秀枝并不给他什么解释。

当时的柳家势力很大,柳四又是民兵排长,身后有大队支书做后盾,没有人敢惹。野草大闹婚礼之后只好选择了逃避。逃回省城之后,野草就病倒了,一个月后才重新站起来,发誓再不踏进河川半步,再不与秀枝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因爱生恨,这个文弱后生从此以后既痛恨柳四,怨恨秀枝,发誓这辈子永远不再回到这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地方!

然而,三十年之后他们邂逅相逢在省城,一切误会也在三十年之后解开了,他又鬼使神差般地回到了他曾经下乡的地方,重温那段既爱又恨的往事。

野草想到这里,泪水已经洒满了胸襟,他抚摸着第一次与心爱女人做爱的地方,回忆着那令人销魂的难忘时刻,也回想着那段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恋爱过程,每一点每一滴都回漾在眼前,仿佛就在昨天。

野草仍然不会忘记,回到省城他潜心创作了第一篇小说《情人湖》,并且在《北疆文学》杂志上发表。但是那时候政治环境仍然不好,有许多情节被编辑删掉了,他拿到杂志看过小说后有点惋惜。但那毕竟是他的处女作,也是第一次用笔名野草面世的小说作品。

当他考入大学时,他的小说《情人湖,我爱你》在《北疆文学》杂志发表后引起反响,因而他在北疆大学一举成名,有许多女同学围着他转,向他传递爱的信号。也就在那个时候,马婷的诗歌也在《北疆文学》杂志不断发表,她和野草一样成为全校关注的目标。他开始注视上了马婷。马婷也开始爱上了他。

野草却仍然无法忘记情人湖畔的恋爱情结,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总是挥之不去,让他总也无法从初恋中自拨……曾经无数次想过,想回到柳树村去找自己那个心爱的女人问清楚,你怎么可以突然变心?我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早已成为了夫妻,可你为什么要嫁给那个让你一直憎恶的男人?但是他没有勇气回来,心爱的女人已经嫁人,已经成为仇人的老婆,自己为什么还要自作多情?真的跑回去质问的话,或许就是自讨没趣、自寻烦恼,何况他已经听说自己心爱的女人为那个仇人柳四生了一个女儿。如此这般,他就更没有必要回去自寻烦恼。他万万没有想到,心爱女人居然怀的是他的骨血,那个女儿却他的女儿。假如当时秀枝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的话,那么他无论如何也要从情敌的手中将她夺回来。可是他失去了这个机会,心爱的女人并没有告诉他,却为了他的前途居然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把自己嫁给一个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的男人、一个地痞流氓。

更让野草痛苦的是心爱女人和自己女儿所经历的那些悲惨故事。

他悔恨!他自责!

他双手抱着脑袋锤打着自己,悔恨的泪水挂满两颊。

柳絮把众人送进客房之后,坐上摩托艇再次返回情人岛,就看到野草痛苦地用手锤打着自己的脑袋。

爸!

野草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抬头望着她。

那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爸!柳絮心疼地扑上去抱住了父亲。

美丽!野草流着眼泪说,触景生情,爸爸来到第一次与你妈亲热的地方痛忆往事悔恨万千!假如爸爸不是那么软弱的话,也许不是今天这个结果。

爸!不要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了,而且我们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柳絮尽量安慰着父亲。但她也知道这是没有用的。野草对秀枝的爱是真挚的,是刻骨铭心的,而且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别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柳絮抱着野草,野草搂着她,父女俩无声地流着眼泪。

下午,柳南带着两个副乡长和办公室主任提前赶到了情人湖,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

柳絮和齐玉芹接待从省城来的企业家、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以及所有的朋友,虽然有徐月和晓玲帮着一起接待,但她俩仍然忙得楼上楼下地跑。李江重点安排明天开业典礼的事情,山鹰和灵灵帮他一起忙活。

到傍晚的时候,所有客人基本到齐,把情人湖旅游度假村的酒店住了个满满当当。

柳絮对乡长柳南说,晚餐我们分担一部分吧,人实在太多了。

柳南慷慨地说,多就多点,只要能把情人湖的旅游事业搞起来,咱们红柳乡的经济发展也就有盼头,前途可观,乡里出点血是应当的。

开业典礼这天早上,人们站满了小广场。

柳树村的人们获悉情人湖旅游度假村正式开业典礼,许多人也从公路北边两公里处赶来观看,情人湖畔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情人湖旅游度假度假村的总经理齐玉芹主持剪彩仪式。

齐玉芹穿一身职业女装站在主席台上,端庄秀气,加上她那稳重性格更显得引人注目。她宣布,情人湖旅游度假村开业剪彩仪式现在开始,请各位来宾就位。

柳絮和李江带着左云、全广殿、野草、马婷、孙志、李河、柳南、胡京以及山鹰、灵灵、徐月、徐刚、晓玲、弯月等人先后走上台。

柳絮和李江陪左云、全广殿、野草、马婷以及柳南坐在前排,山鹰等人陪其它人坐到后两排。

乐队开始奏乐。

乐毕,礼花礼炮齐鸣。

齐玉芹开始介绍参加剪彩的重要来宾,重点介绍了左云副部长、全广殿台长、野草主席和马婷诗人以及李河、柳南等人。

主持人介绍完来宾后,庆典进入第三项,全体起立,乐队奏《情人湖之歌》。这是一支情歌,专门请省里音乐家创作的。情歌委婉动听,打动了所有在场的人。

接下来是代表发言,李江代表集团公司做了简明扼要言简意赅的发言,重点介绍了情人湖旅游度假村发展前景,赢得了全场一片掌声。

柳南作为红柳乡乡长发言,重点推介红心楼集团公司以及情人湖分公司,且表示全力支持情人湖旅游度假村的工作,将情人湖打造成为河川地区最大的旅游度假村。

第五项,剪彩!

五名礼仪小姐分别带着左云、全广殿、野草、马婷和柳南离开座位走到台前。

柳絮确定这五名剪彩者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按照常规,剪彩者多由上级领导、合作伙伴、社会名流,员工代表或客户代表所担任。左云副部长和全广殿台长这两人在来之前她已经和他们俩讲好了,要他们出面剪彩,他们也表示同意。可是她并没有提前与她父亲野草和马婷阿姨商量过,让他们也出面剪彩,当她和左云副部长商量剪彩者名单时,左云才提出了他的想法,他说,你父亲是北疆省作家协会主席,影响非常大,应该让他出面剪彩。柳絮说我是红心楼集团的董事长,让我父亲剪彩妥当吗?左云却说,他虽然是你父亲,但是你们企业没有他的任何股份,让他以作家协会主席出面剪彩岂不顺理成章!她同意了左云这个想法,所以马婷跟野草一样成为剪彩者。然而,她把这个决定告诉野草时,野草不同意。他认为剪彩者应当是外人,而不应当是他和马婷。争论半天之后,还是由左云出面说服了野草和马婷。这事应该怪柳絮想得不周全,若是提前告诉他们,也许就没有这番周折。些许周折倒也无所谓,关键是让野草和马婷心里不舒畅。在确定另一个人剪彩人选时也有些麻烦,柳絮原打算让县长剪彩,可是县长临时参加市里的会议来不了,所以她打算让柳南剪彩,他是红柳乡乡长,理所当然。然而却有人提出让李江的哥哥李河出任剪彩者,说野草可以出面剪彩,李江的哥哥也可以参加剪彩。此事让柳絮做难,权衡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让柳南出面剪彩,他是红柳乡的乡长,红柳乡和红心楼集团公司是合作者,开发情人湖乡里给予全力支持,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也无所谓了。

齐玉芹分别介绍了五名剪彩者,每介绍一名剪彩者时,全场掌声雷动。当介绍到野草时,掌声更加激烈且经久不息,特别是来自柳树村的人们把手都拍红了还不停下。

柳絮看得出来,父亲当年虽然逃离了柳树村,但人们对他还是那么的爱戴,许多人都是怀着好奇心奔他而来的。

介绍完五名剪彩者之后,齐玉芹宣布剪彩开始。

八名礼仪小姐再次登场,其中两名站在两端拉直红色缎带。

左云、全广殿、野草、马婷和柳南五人来到彩带前,向拉彩者和捧花者含笑致意。

托盘小姐上前到达剪彩者后侧,分别为他们递上剪刀和手套。

剪彩者们表情庄重,集中精力,右手手持剪刀,各自将红色彩带一刀剪断。

随着剪彩者们手中的剪刀擦擦响过之后,红色花团便准确无误地落入礼仪小姐的托盘之中。

全场掌声再次响起来。

剪彩宣布结束。

野草不愧是大作家,在乡亲们面前显得从容不迫、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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