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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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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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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群英会》连载

第七章 风荷丽貌又引蜂蝶 吴用帮权还是帮理?

第七回风荷丽貌又引蜂蝶吴用帮权还是帮理?

话说林冲夫妇来到水泊梁山,这里方圆数里全是水路,无旱路。船摇到一个小港里,林冲向船夫打听道:“请问一下船家,下了船具体怎么去水浒寨?”船夫道:“水泊梁山由梁山、青龙山、凤凰山、龟山四主峰和虎头峰、雪山峰、郝山峰、小黄山等七支山脉组成。虎头峰居南,是梁山的最高峰。虎头峰前崖十分陡峭,势如斧削,飞鸟难度。到水浒寨,只有山北麓一条蜿蜒狭窄的山道。这里是梁山义军安置眷属、屯积军粮的后寨。从后寨攀行,过一座龟背似的山岗,就进了梁山大寨的前寨部位。这里是一处陡峭的断壁,高数丈……到时候,我会把船停在这条山道前。你们到了那里,会看到半山腰有一座断金亭子。再转将过来,是座大关。关前摆着枪刀剑盾、弓弩戈矛,四边都是擂木炮石。”林冲道:“多谢船家!”船家好奇地问林冲道:“近日梁山在招贤纳士,凡是看不惯腐败官方的年轻、身体强壮、武功高强的义士,皆纷纷赶来报名加入。但是,老夫看你……”船夫上下打量着林冲,直摇头。林冲便笑着道:“不用船家说,已有不少人认为在下貌似一秀气、文弱书生,不似舞刀弄剑的武夫。”船夫微微点头道:“是呵,在一般人(包括老夫)的眼里,习武之人应该是长得五大三粗,威武雄壮。嘿嘿……”林冲道:“听说水浒寨有三个人物很著名,想必船家应该很清楚吧?”船夫道:“当然。我天天在这里摆渡,对梁山上的事情,与对我自己家里的事情一样了如指掌。水浒寨中,有三个人十分了得。第一个是宋江。即原郓城县押司,现水浒寨寨主。有文章形容他‘眼如丹凤,眉似卧蚕,大耳垂珠,唇口方正,额阔顶平,年及三旬,有养济万人度量,身躯六尺,怀扫四海心机。志宇轩昂,胸襟秀丽。’此人仗义疏财,爱国爱民。第二个是吴用。山东济州郓城县东溪村人。他满腹经纶,通晓六韬三略,足智多谋,人称‘小诸葛亮’。第三个是李逵。皮肤黝黑如炭,彪形大汉,力大于牛,武艺高超过人。他性格直爽、率真。黑白分明。小名铁牛,江湖人称‘黑旋风’。好人都喜欢他,坏人都怕他。”林冲心里暗暗道:“到了水浒寨,我一定要找机会和李逵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他强,还是我强。”

……

聊天时间过得更快。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船已经靠岸。林冲夫妇与船家告别,船家又划着渡船回去了。林冲夫妇弃舟登岸后,来到金沙滩上,只见:海蓝的天空中,漫漫飘散着白云飞絮。空阔的水面,倒影着一丛丛芦苇、一座座青山的影。水中仿佛还有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世间有水显得更开阔。人的眼睛,好比世间的水。世界本只有一个,有多少双眼睛,似乎世界就变成多少个了。

“山高云低。鸟儿与白云一同嬉戏,鱼儿抱着浪花休息。满山的苍天古树,如一座座天然的凉亭,供人遮阳避雨。如此风景佳地,就算一辈子隐居此处不出去,也没什么遗憾了。官人,你喜欢这儿吗?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一起度过一生怎么样?”张风荷边赏着湖光山色,边说道。林冲并未听到张风荷正在和自己讲话,只认真地看着张风荷的身影。张风荷站在林冲面前,梁山的美景,更加衬托她的美。“娘子,你好美!真想亲亲你!”林冲半天不说话,突然说话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张风荷表面上微微皱眉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不正经。”心里却甜蜜蜜的。林冲继续道:“在我的眼里,我们老夫老妻和新婚夫妻都是一样的。”张风荷正要说话,林冲一把紧紧地抱住她,继续道:“娘子,不管何时何地,我们俩,都像云和天、山和水,永不分开!”张风荷心里道:“傻瓜,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你!永远都不会变!”

再疲劳,只要心中激情还在,都可以化解。一路行来,林冲虽然身子有些疲惫,但是,只要和心爱的娘子在一起,他的心就是快乐的。

林冲夫妇按照船夫指明的路,进得关来,两边夹道旁摆着队伍旗号;又过了两座关隘,方才到寨门口。林冲看看四面环山,三关雄壮,团团围定;中间一片三五百丈的平地;靠着山口才是正门;两边都是耳房。

“两位小兄弟你们好!我是前来投军的。”林冲满面微笑、彬彬有礼地对寨门口看守山寨的小喽啰道。小喽啰道:“可有书缄相荐?”林冲摇摇头道:“没有。是一位叫做元真的仙道告诉我来的。我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因高太尉的干儿子调戏我家娘子,我和他起了冲突,便想到这儿来安身立命。”两个小喽啰哈哈大笑起来,装作没听到林冲方才的话。林冲明白他们的心思,二话不说,就抡起花枪道:“得罪了。”蓦地,一个筋斗翻过去,还没等两个小喽啰反应过来,已经用花枪将他俩都打翻在地不能动弹。

张风荷正要开口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之类的话。林冲已经将花枪迅速撤回,对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喽啰道:“得罪了,二位小兄弟。我本不想伤害你们,只想请你们帮我向寨主宋江传递一声有人想加入水浒寨。……好了,现在我已经帮你们解了穴道,起来吧!”林冲帮两个小喽啰解了穴道后,两个小喽啰这才知道林冲的本事,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一起给林冲跪下道:“林教头,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懈怠之处,还请多包涵!”林冲笑了笑,道:“二位请起!”两个小喽啰这才起身,为林冲夫妇引路。

到得聚义厅,林冲见宽敞、明亮的厅内,中间交椅上坐着宋江;左边交椅上坐着吴用;右边交椅坐着李逵。林冲夫妇忙一齐行礼。宋江看见林娘子,如从画上走下来的经典美人,不禁心头一动,两目放光。但是,一想到不可失态,以便失去了寨主的君威,于是,他故作镇定,对前来的林冲问道:“你是何人?来我们山寨有何目的?你有什么特长、本事?”林冲先是禀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告诉宋江道:“宋寨主,我因得罪了高太尉,自知饭碗要丢,就来山寨谋份差事。站在我身边这位是我的拙荆。还请宋寨主以后多关照!”宋江笑道:“你的条件够资格进我们水浒寨。但是,凡是外来新加入我们山寨的弟兄,都要先经过一段考核期。大家公认合格了,才能真正加入我们。你可愿意服从安排?”林冲听了道:“既然这是山寨的规矩,那林冲只有遵守了。”宋江假惺惺道:“那委屈林教头了。”然后叫来刚才那两个小喽啰,带林冲去柴房,让他这段时间先从最基层干起,挑水、劈柴、推磨、种菜……又给他夫妇安排了一间下等房间。

“这也是人住的地方?”张风荷随林冲进了这间房,看看房屋狭小、阴暗。屋内,陈设简单,木板墙上因潮湿,有些处还生了青苔。不过打扫得还算洁净。桌椅上看上去没有灰尘。她心里道:“我们要在这儿住多久呀?官人好歹曾经也是个教头,那宋江怎么可以如此虐待一个人才?”等小喽啰们走了,林冲关上门窗,拉着张风荷的手,一起坐在床沿边,道:“娘子,真是委屈你、害你跟着我一起受苦了。都怪我林冲没用,曾经是寄人篱下,现在仍然是寄人篱下。想我有着通天的本领又如何?我手里没有攥权。”“官人”张风荷赶紧捂住林冲的口道:“你我之间快别说这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甜的。何况,像你这么优秀、有真本领的人并不多。”林冲感动地落泪道:“真是造化弄人,命运难测。昨天我们还好好的,一起安享富贵,没想到今日我们竟然如此落魄。不过,娘子请放心,只要我林冲还在,就会尽力争取我们更加美好的生活。”张风荷见林冲含泪,也不禁泪水盈眶。虽然自己眼睛也是湿的,但她掏出的帕子,先帮林冲拭泪。她温柔地对林冲道:“官人,你也别太苦了自己。”林冲摇摇头道:“人生苦短。人世间,本来哪行哪业都苦。只是真正爱哪行的话,一心便沉浸到快乐中,而忘记了苦。感情也是如此,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人再累,心也永远不累。娘子,你是我林冲这辈子最爱的人,有你和我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幸福。”张风荷听着听着,心想:“人听他人的故事,总嫌不够曲折、波澜、惊险。而等到让自己经历人生,又总想求安稳、安逸。平坦的人生固然好,但是太单调;坎坷、波折的人生,虽然饱经劳苦,但是,将来回忆起来,还是有意义的。”……林冲夫妇温存一番后,张风荷打开门一看,一双脚步飞快地向墙角那边绕去。张风荷心里嘀咕:“是谁这么鬼鬼祟祟?都说水浒寨是正人君子聚集之地,难道……?”“娘子,我该去干活了。一路劳顿,要么你先躺下休息?缓解一下疲劳。”林冲想起自己刚来水浒寨,要表现积极一点,于是他边说着,边匆匆出房门去。

林冲一心一意干活去了,留下张风荷一人呆在小屋里。且说,张风荷因一开门,无意中发现一双脚步迅速撤去,她怀疑有人偷听自己和官人的对话。“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宋江派来的?不会的,宋寨主为人光明磊落,在外名声颇好。”张风荷自言自语着。“人生中总是会留有很多的空白、疑问,直到死,都未必可以弄明白。初来梁山,一切都不熟悉、了解,或许日子长了,时间久了,一切自有分晓。”如此想着,张风荷暂不再追问此事了。只是心里告诉自己:“要警惕。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凡事多留个心眼,不可轻信他人!”

话说宋江,自见了张风荷一面后,脑海里满是张风荷的影子。到了晚上熄灯就寝,闭上眼睛,宋江依旧无半点睡意。张风荷确实不是兴奋剂,却能发挥兴奋剂的效用,使宋江莫名其妙地兴奋了一个晚上。他想着,未来该如何进一步接近张风荷,张风荷该有什么样的反响……想着想着,他时不时地在心里笑着,并从床上爬起来。月光,被窗棂劈成两半。宋江此时的心,也分成了两半……

想念不如相见。宋江想了一夜,还不觉得困。翌日天明后,宋江吃早餐的心也没有,心里好想去看张风荷。但以什么名义去比较好呢?宋江想来想去,想起他夫人的贴身丫鬟翠溪前些天被她家人攒齐了银两赎回去了,现在家中正缺一名供差遣的丫鬟。刚巧,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去张风荷那里。于是,宋江便大胆地去了。

等林冲干活去了,张风荷一个人在房间里时,宋江悄悄来到林冲夫妇的房间前敲门。张风荷推开门,见是宋江,忙含笑着告诉他:“宋寨主,我家官人不在。您先坐下喝杯茶吧!我就去唤他回来。”宋江笑了笑,道;“哦,不用了。我不是来找林教头的,我是专门来看你的。不用客气!不用沏茶!”说罢,宋江的目光在屋子里随意地扫了一遍,笑着道:“……你和林教头在这里都还住得习惯吧?”张风荷赔笑着,违心地道:“托宋寨主的福,我们住在这里还习惯,还好。”宋江点点头,道:“好,住得习惯就好。我本来想打破梁山的惯例,让林教头一开始就享受高等待遇,但恐众兄弟不服,只好一视同仁。所以,你们先在这里委屈一下吧。……哦,对了,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想过要谋个什么事做?”张风荷摇摇头,笑着道:“目前对于我们来说,能有地方住,遮风避雨,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理?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奴家一介女流之辈,从来家中生计都是劳烦奴家的官人操心,对于奴家自己,也没有什么想法。宋寨主这样问奴家,是不是有什么好的事情可推荐奴家去做?”宋江哈哈笑两声,道:“实不相瞒,我家夫人的丫鬟翠溪因一些原因前些天辞退了,她请我帮忙再物色一个。不知林娘子想不想……?不过林娘子是教头夫人,做丫鬟有失体面、低下的活恐怕林娘子会嫌弃。……对不起,就当我没有说过。我说话有造次之处,还请见谅!不要放在心上。”张风荷听了,心里苦笑一声道:“我哪里还是什么教头夫人,我的官人现在居无定所,成日尽做些下人做的粗活。我与官人应该同甘共苦,既然他可以屈身做不体面的活,我也可以的。我总不能给他雪上加霜,成为一个拖累。”如此想着,张风荷微微笑道:“宋寨主言重了。素闻宋寨主好布施,乐于助人。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我知道您也是出自对我们的一片关心,对不对?实不相瞒,我家官人时运不济,一时陷入窘境,我只想帮助他一起早日摆脱厄运。劳动不分尊卑贵贱,劳动是光荣的。比起那些贪图安逸,坐享天成的人来说,我更敬佩那些勤劳苦干的人。宋寨主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放在心里。我先考虑一下,然后再给您答复,好吗?”宋江夸赞张风荷道:“说得不错!林娘子真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林冲能娶到你这样的娘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呵!行,这事我暂不考虑别人,先优先你。我就喜欢你这种笑容可掬、举止端庄大方、文雅得体的女子。只可惜,我宋江没有这个福分找到一个像林娘子这么好的娘子。”张风荷满面通红,不好意思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宋寨主过奖了。我是极普通、平凡不过了。像我这样的女子,满街都是。”宋江继续笑着道:“随便开个玩笑。林娘子请不要介意。”张风荷点点头嗯了一声。宋江心里痒痒的,真想把张风荷当作自己的娘子,紧紧地抱一抱,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着,他便摇摇手,对张风荷道:“外面还有个会议等着我去主持,先走了。林娘子,谢谢你的殷勤招待!”

宋江走了。张风荷在空屋子里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我刚才怎么不直接拒绝宋寨主?我和他素无往来,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我来了?难道……?应该不是,是我想多了。江湖内外,无人不颂扬他,称他是‘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呼保义’既然他是一个公认的君子,我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宋江从张风荷那里出来后,并没有去开什么会,借故开会匆忙走,只是托词。他来到柴房,亲自查访林冲的表现。

院子里,十分安静,地上一尘不染。耳边,虫鸣鸟唱,山泉伴奏,清风缕缕。阳光的金晖,洒在院子里,整座院子都似乎变得金碧辉煌。墙角的两株大柳树,柔长的柳枝叶,在风中轻轻地左右飘摆,就像两只成双入对的孔雀尾巴上的翠色羽毛。柳荫下,林冲安坐如钟,在一次又一次地抡起斧头,专心致志地劈柴。满身的汗,像浅浅的溪水,流淌了他满身。在他的左右两边,是已劈的和未劈的柴山。

正是因为林冲太认真,心无旁骛,以致,身后有人看他,走近,都没有半点感觉。“林教头。”当宋江走到林冲的面前,连续两次叫他,他才回过神来。“辛苦了!停下喝杯茶吧!”宋江笑眯眯地道。林冲忙起身,向宋江问好。现在宋江是他新的上司,得在他跟前好好表现,好早日升官,得到重用。于是,林冲忙从厨房拿来一条凳子,用袖子拂去灰尘,请宋江坐。然后,又快着步伐,进屋去沏茶来给宋江。宋江坐在林冲给他搬来的凳子上,喝着林冲给他沏的茶。眼前不禁又浮现张风荷的影子,并想象着,牵着张风荷的玉手,二人并排紧挨着坐在这条凳上,一起享受着柳荫下,徐徐清风送来的,一个个阳光的吻……宋江正在情意绵绵,无尽地遐思,突然林冲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白日梦。只听林冲道:“宋寨主,这茶还香吧?”宋江这次意识到,身边还有人。他心里微微地吃了一惊,喝了一口开水,嘴巴被烫着了。顿时疼得“哎哟”地大叫了一声。柴房门口的一个小喽啰闻声赶过来,问宋江:“寨主,您没事吧?”尔后,又对林冲凶巴巴,动手动脚地道:“你怎么搞的嘛?怎么可以端这么热的开水给寨主,您想烫伤寨主吗?今后你给我注意一点!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宋江在一旁呵斥那小喽啰道:“这事不怪他,是我自己喝茶不小心。你下去!”“寨主!你太包庇他了,……”小喽啰正要继续往下说,宋江瞪小喽啰一眼道:“下去!听不懂我的话是吗?”“哼!”小喽啰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冲,才气愤地离开。宋江笑着和林冲解释道:“你不要在意呵!他们就是这样的。不过只要你和他们相处久了,他们便会对你像亲人一般好。”林冲也笑着道:“怎么会呢?宋寨主,林冲自认为不是鸡皮肚肠。”宋江拍一拍林冲的肩,道:“好!你在这儿好好表现,将来我一定提携你。你就把我当亲兄长吧!工作上、生活上,如有什么困难,不妨与我直说,我宋江一定尽绵薄之力。”林冲忙道:“谢谢寨主!”宋江皱眉道:“怎么又叫我寨主?叫我大哥便是。”“大哥在上,请接受小弟林冲一拜!”恭敬不如从命,林冲跪地拜道。宋江忙边扶起林冲,边道:“快快请起!林冲兄弟。”林冲起来后,诚挚地道:“今后大哥有事,便是我林冲的事。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宋江听着,很感动,但想想后事,他心里突然打岔道:“如果我想要你的娘子,你还会对我这样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吗?”

当下,林冲陪宋江一直聊着。家事国事,都聊到了。最后,宋江很自然地说起家中缺少一名丫鬟,问林冲,可否愿意让张风荷过去帮忙时,林冲心里想着:“既然都是兄弟关系,我也不好重色亲友,不如,我先含糊其辞,到时候再回去与娘子好好地商量一番,再作定论。”如此想着,林冲便道:“是这样的,我不是拙荆,不便代她回答。大哥能不能给小弟一点时间,让我回去做做拙荆的思想工作……”宋江笑道:“谢谢!不过,……你还是不要做她的工作了,她要是没有这个想法就算了。我再设法到外面去物色一个其他人选。”林冲为了讨好宋江,只好硬着头皮道;“大哥请放心,小弟回去一定会尽力而为。”宋江心中暗自喜悦。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宋江想着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于是起身要走,对林冲道:“兄弟,我有事先走了。”林冲送宋江到门口,便转身继续干活。

边干活,林冲边心痛地想:“大哥或许是同情我夫妇的处境,想给我们增加点收入。但是,我做苦工也就算了,不能再委屈娘子给人家当奴做婢……否则,我林冲会在心里耻笑自己,连娘子都养不好。”

忙完这边,中午回到家,张风荷正要和林冲说上午的事,林冲却先说了。他两眼看着张风荷的眼睛,视线不挪开道:“娘子,林冲连累你了。害你跟着我受苦受难了。我林冲真是对不起你!”张风荷道:“官人何以突然又说这种话?以后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了。否则,我……我不理你了。”林冲道:“早上宋寨主来找我了,他问我你想不想去他家给他夫人当丫鬟。”张风荷告诉林冲道:“早上宋寨主也来过我们家了。他亲自问过我。”林冲惊讶地道:“哦!?他来过咱们家!?他怎么说的?”张风荷便如实交代了早上的情景。林冲也把宋江与自己说的一些话的重点意思传达给了张风荷。张风荷问林冲:“官人怎么看待此事?”林冲毫不犹豫地道:“打从心里,我当然是不希望你去别人家了。我只想一辈子都牢牢地守住娘子,好好保护好娘子,让娘子开心舒坦,以尽为夫的责任。”张风荷叹口气道:“官人你真好!在我们还没有遇到这次挫折的时候,我整日里都享受你给我的现成之福,对生活没有什么大的感慨。如今,我感到了社会的复杂,生活的艰难……官人,应该是由我来给你道歉。都是我不好,给你惹祸。要不是因为我不好好呆在家里,出门去招引那高槛胡思乱想,也不至于让你丢掉饭碗,来这穷山恶水里,做这么简单、下流的活。……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宋寨主,总感觉到内心不安,该不会是他对我有歪想吧?我真担心呵!万一我再被宋江看上了,又害你第二次丢掉饭碗,该如何是好?”林冲双眉紧皱,严肃地道:“不可能。宋寨主是个正人君子。和那高槛小人,怎可相提并论?!”但林冲转念又想:“也是呵!人无完人,宋江为何对我们夫妇这么好?难道真如娘子所说?……如果真是那样,我宁可再次选择不要这个饭碗。如今我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处境已经够差了,不怕再差。天地阔大,我不相信没有我们夫妇的容身之地。”想着,林冲和娘子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建议你拒绝去他家。”张风荷道:“官人,我一切听你的。”话虽这么说,林冲又觉得自己做不出来,答应了宋江做好娘子的工作,背地里却……林冲心中的矛盾,让张风荷看出来了,但是她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只心里叹息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真希望能够人人平等。”

一连几天过后,都不见宋江再来问询当丫鬟的事。这一天清晨,林冲夫妇正说起宋江这件事。突然,听到一串笑声伴着一阵脚步声进来。宋江到了。林冲夫妇看到几天不见,宋江好像憔悴了不少。不似刚见到时的精神、丰腴。林冲关心地问宋江:“大哥,近来可好?”宋江笑着道:“我很好。兄弟,柴房那堆事比较辛苦,你吃得消吧?”林冲点点头。这时,张风荷端了蜂蜜茶过来,给宋江。宋江接茶杯的时候,看到张风荷的手,白皙、纤长、水灵如嫩笋,他好想摸一摸。但想到,作为寨主,且又有林冲在场,切不可失态。因此,他只得努力在喉咙里咽下一口口水,夸道:“谢谢林娘子!这蜂蜜茶好香呵!”林冲道:“大哥喜欢喝蜂蜜茶,我家里还有。娘子,你去把剩下的都拿来,送给宋寨主。”张风荷便进屋去抱盛满蜂蜜的瓦罐子来。等张风荷缓缓出来,宋江已经不见踪影了。张风荷正惊讶,林冲告诉她:“宋寨主真是大忙人呵!一天到晚,大事小事多如麻,都等着他去解决。刚你前脚进去拿蜜,后脚两个人登门找来,说是到处在找寨主,专程请寨主去有要事相商的。……当官虽然很荣耀,但也很累。无官一身轻。”张风荷高兴地心里道:“但愿他更加忙一点,忙得忘记了我。”张风荷并不知道有件事林冲隐瞒了自己:林冲并没有把所有的事实告诉娘子,他不想让娘子有任何心理负担。宋江临走前,让一个小喽啰捎话,这句话让他感到了夫妻感情的危机。这句话如硕浪,一次又一次地掀起在林冲脑海边——“林冲,你好好考虑吧!舍不得娘子,当不到官。在水浒寨,你没有寨主做后台,恐怕很快就会混不下去。要知道全梁山都是宋江的人。”

忙来忙去,都在忙别人的事,也是自己的事。别人都属自己管嘛。待宋江总算把当天所有的事情干完了,这时,天空也已经乌黑了。窗前的树枝上,那伙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叫个不停的鸟儿,此刻早已各自回巢休息了。夜很寂静。一轮明月弯弯如清澈的美人的笑眼。宋江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心中顿时激情如潮,有许多话要对某个人说。

“风荷!你在哪里?你在你官人的怀抱里?哦,不,你应该是在这茫茫的夜的怀抱里。我也在夜的怀抱里。我与你,同在一个夜的怀抱里!我此刻正在深深地想念你。不知道你是否也把我想起?……风荷,你知道吗?我生的目的,只为着等待和你相见、相识。在认识你之前的时光,我的人生都只是与你相见相识的一个伴奏。……天哪,我怎样才可以讨得风荷的欢心?我是不是该送点什么礼物,以表我的心意?可是,我该送什么给你好呢?也许,我现在给你送任何东西你都不会收,因为你心的篮子里已经装满了林冲。相见不如想念,算了,我还是把你埋藏在心底吧!就让你,如一坛白酒,日子隔得越久越香醇。”

宋江心里念叨完,心中的激情还是没有释放完,不能叫自己乖乖安静去入睡。于是,他继续在心里随意朗诵着:

“《你就是唯一的一枚可以开启我心灵的钥匙》

我把我的整颗心交给你,

你就是唯一的一枚可以开启我心灵的钥匙,

在对于世间其他任何女子而言,

她们都无法看见我的真心。

只有你,才有这个机会。

《我是蝴蝶你是花》

不知蝴蝶为什么要爱着花,

还要变成花的模样?

不知我为什么如此深深地迷恋你?

而且感到无法忘记。

是不是因为前世

我是蝴蝶你是花

……

《满心里荡漾的都是你的影……》

晚风,轻轻揉着夕阳倦怠的眼睛。

暮云披着紫色的霞衫,

轻轻地告别走了。

吻你的一池碧波,

满心里荡漾的都是你的影……”

朗诵完,宋江又觉得自己有点为情所困,显得有些疯狂、傻气。他有些矛盾地心里自骂道:“宋江,你妻妾成群,人家林冲,只一个妻子,既然你和他以兄弟相称,朋友妻不可欺。你还是忍住吧!世间的美女多如云,到别处去寻吧!”宋江逼着自己去就寝。可是,他举着蜡烛蹑手蹑脚,走至床边,朦胧的烛光下,宋江看到床上的妻子,又忍不住想象:此刻,林冲正抱着张风荷躺在床上,恩爱地搂在一起,一同进入美梦……张风荷的睡姿,是那么迷人。想象着,宋江最终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欲。他心里道;

“风吹过树的枝头,

安静的树枝怎么可以不摇抖?

你如此美丽、迷人,

即使我是块木头,

也忍不住要蠢蠢欲动呵!”

和妻子同床共枕,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女人。宋江虽然认为自己这样做不是很好,但是,不做却是那么的难。思想决定行动。如果思想是一轮日月,情感却如行云,可以遮日月。他明明要自己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人,心里却怎么也止不住要想。

“种子被埋在阴暗、潮湿、沉重的泥土里,却能破土而出,迎着阳光雨露茁壮成长。种子是多么神奇。我对张风荷萌发出来的爱,也如一颗种子,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催发我突破现状,去寻找爱的芬芳。”宋江心里道。自相见张风荷这几日来,他的睡眠都不好,总忍不住要想起张风荷,想着她,他就开心要笑,无比兴奋,睡不好……所以,不几日下来,人也瘦了几圈。宋江的这一大群妻妾,都没有感觉出来什么。还是吴用心思细腻,察觉出了宋江的不对。眼看着宋江,如此壮实,几天之内竟然变成一个清瘦的病态样,他仔细回想起来,宋江的瘦是从林冲夫妇上山后开始的。想到这里,吴用便推测宋江的瘦应该与林冲夫妇有关,……说不定就是由林娘子引起的,莫不是他害了相思病?……我若再不想办法制止,恐怕宋寨主要保不住了。想着,吴用打算当天傍晚去看望宋江。

吴用一般没有事情是不会随便来串门的。宋江见吴用上门来,便问:“吴军师来有何事情?”吴用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奴婢们,对着宋江轻轻地咳嗽一声,用眼神暗示他吩咐下人退下。宋江便和奴婢们道:“你们都下去吧!”奴婢们都下去了,吴用亲手关起门窗,双眼注视着宋江道:“寨主,您瘦了。”宋江紧张道:“没……没,我只是最近沾了寒,有点腹泻。所以,看上去人有点不精神,神情恍惚。吴军师你多虑了!”吴用见宋江不敢用眼睛直视自己,眼里的目光游离闪烁,便不再和他兜圈子了,直奔主题道:“寨主,您可以瞒住周围所有其他人,但无法瞒住吴用我呵!您害病不浅,难道还不肯承认自己单恋张风荷吗?”宋江面红耳赤,道:“我也不是有意隐瞒军师的。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无法启齿呵!我也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可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人失去理智而变得有些发狂,做出令常人无法理解的傻傻的举动。”吴用又看着宋江为爱情消瘦憔悴的摸样,怜惜地叹道:“相思苦,相思让人瘦呵!”“既然吴用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不如向他讨个主意。”想着,宋江对吴用道:“吴军师精通兵法、谋略,战场上百战百胜,情场如战场,可否帮我献上一计?”吴用心里思忖道:“我来这的目的是制止这场错误的爱恋。我还是不便插手此事,只需劝谏寨主,忘记张风荷。”宋江见吴用在犹豫,心想:“莫不是他不想帮我?”但宋江又想,世界上哪件事情是轻而易举的?于是他再次强烈请求吴用道:“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我对你如亲兄弟。兄弟有难该不该帮?难道你就忍心袖手旁观吗?”吴用一身正气地道:“吴用请大哥原谅!吴用作为大哥的军师,承蒙大哥看中,并关照。在此再次说声感谢!但是,吴用也有自己的苦衷。做人要公私分明。我只是大哥公事上的军师,私人感情问题,作为下属,还是不要涉及、参与进来的好。今日,我过来,只是为了提醒大哥悬崖勒马,趁早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大哥英明一世,不要因为夺人妻这件事,毁坏了名声。”宋江开始有点生气,止住笑容,质问道:“吴用,你不要找种种托词来拒绝我。做人不要忘本!你能有今日,不要忘记是谁所赐。我能把军师这把椅子给你,也能够随时收回。”吴用道:“大哥应该很了解我,荣华富贵,我向来看得很轻。大哥如果觉得我吴用没用,尽管收回军师这顶乌纱帽。”宋江气死了。“这吴用真是软硬不吃。哄他不了,吓他不住。算了,他一向想法坚定,认定了的事情,丝毫不会改变。我只有‘求己’了。”“既然你铁定了心不帮我,那你回去吧!”宋江冷冷地道。吴用道:“大哥三思!一个不该属于自己的女人重要还是道德名声重要。”说完,挥袖子走了。

“吴军师”走到家门口,吴用听见有人叫他,一看,是林冲。“林教头,你该不会是为了你娘子的事情上门来找我吧?”未等林冲开口,吴用先道,“如果是这样,你请回吧!我决定不插手这件事!”林冲惊讶地道:“吴军师怎么知道林冲的心事?”吴用道:“我是宋江手下的人,即使我不帮宋江,也不会帮你。这样对你们谁都公平。”林冲道:“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帮我。你是个帮理不帮情的人。”吴用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请回吧!”说完就进屋去了。林冲正要跟着吴用进去,门口两个守门的小喽啰将林冲拦住。林冲懊丧地叹一声:“既然人家不愿意帮我,我还是知趣一点,回去吧!他帮我,确实没什么好处。要是我是他,说不定也不会想管这闲事。……可是,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与宋江无法对峙论输赢,不如带着娘子离开水浒寨……”

想到做到。林冲回到房间,即准备打点行李。张风荷见了,问宋江:“官人要去哪?”林冲小声地道:“天亮之前,我们就离开梁山。”张风荷不解地道:“好好的,我们干吗要离开这儿?我还打算在这儿过一辈子哩!”林冲道:“娘子,不要问那么多,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反倒成为心里的一种负担。你安心早点睡着,凌晨我们就准备出发。”张风荷自言自语地心里嘀咕着:“还说夫妻之间没有秘密,有时候,你就是神神秘秘。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算了,你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吧!你总是有你的理由和道理,况且,你怎么做都是为我好的。所以,你不让我知道,我就不再过问。”说着,张风荷就爬到床上先睡了。

行李收拾好了。林冲看着睡得正香、迷人的娘子,温情地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便轻轻地道:“娘子,我知道你很喜欢水浒寨的风景。天大地大,风景好的地方多得是。离开了这儿,摆开了宋江这条淫虫,我们一起隐居吧!官场险恶,江湖险恶,唯有隐居才可以过安静、太平的日子。……不过,水浒寨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唯有一件事情还让我耿耿于怀,那就是还没有机会和李逵过招比武。”

话说,吴用从宋江那里离开后,宋江心中十分愤懑。他大拍桌子,道:“哼!不帮就不帮!才不稀罕!气死我了……”听到桌子响,宋夫人闻声过来,关心地询问宋江什么事,并劝解道:“官人,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子重要。生气伤身体,多保重!”宋江依然还在气头上,凶巴巴地瞪一眼夫人道:“你这个婆娘烦不烦啊!世界上的女人要是都和你一样唠唠叨叨,我宁愿剃头去做和尚!”宋夫人知道宋江的脾气,通常有什么事情,他总是不愿意和自己说。不过除了这点外,其他的都还好。想着宋江的好,宋夫人自我安慰着一言不发地默默转身走了。

“我真不懂林冲哪点比我好,可张风荷就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爱着他、跟着他,对我却似乎丝毫无感觉。我是群雄之首嘢!难道她就一点不崇拜我、喜欢我吗?……不过也有可能正因为我的高高在上,她或许对我隐隐有好感,但不敢接近我,怕……不行,不管怎样,我不甘心就这样罢手。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林冲,我要拆散你们夫妇,叫你也像我一样,忍受相思之苦!”宋江像一头无助的困兽,睁大眼睛,嫉妒之火剧烈地燃烧着他的心!他心里十分痛苦地嘶吼道,“有时候权利不能代表一切。为什么连吴用——最敬重我、听我话的人此刻都不帮我了?我真的做错了吗?可是,我是真的爱张风荷啊!难道我的这份爱,除了我自己外,世间再无一个人理解、支持吗?……”

外面夜色正浓,夜似乎要用所有黑暗吞没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陷在夜的包围中,无法自拔……宋江的心里在发狂,无法冷静。他“逃离”出屋来,倒背着手,在四周的夜海里徘徊。他现在和张风荷感情的处境,也如这夜,黑暗、迷茫。他站在梁山上,仰望着夜空的群星。这时候,从附近飘过来一个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宋江啊宋江,你真糊涂啊!”“谁?快来人!”宋江警惕地转动着头,四周漆黑。漆黑的夜,如同漆黑的纱巾,蒙住了他的眼。他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影,心里有点害怕。何况这个声音,是那么陌生。那个声音继续道:“宋寨主,请不要怕!贫道是人不是鬼,贫道乃是快修炼成仙的、行颇高的元真道长。贫道算出你现在在感情的路上遇到一点烦恼。你喜欢上林冲的娘子了,是吗?朋友妻不可欺!你的这种情是不正当的,是魔,你现在着了魔,很难走出来,变成一个原来清醒、理智的你。今天贫道就是来帮你走出情魔的。”宋江听那声音的口气,不像是要害自己的,也就慢慢地不再害怕,多了几分勇气,但还是狐疑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人心险恶,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和你说我的事情?”那声音继续道:“我是来帮你的。信不信,你以后便知分晓。缘份分很多种,你和张风荷是不会有结果的,是孽缘。既然是孽缘,何不早点割弃?!你想想,你们两个人,只有你喜欢她,她并不喜欢你。她一心只爱着她的官人林冲。如果你硬要一意强行,最终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不仅会使你名声俱毁,大失军心、民心,而且……其他的贫道就不再多说了,宋江,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宋江道:“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臭道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干涉我的好事!人世间,一见钟情少之又少。绝大多数感情是靠后天的努力,慢慢培养而来的。我一定不要和风荷分开,一定要得到她。只有拥有她,我的人生才完美。只有拥有她,我才开心!”那声音笑道:“还是冥顽不灵!……不过,人无完人,想当年,我也为了一名女子,动了情,差点因贪恋红尘俗世忘记修行而误了前程,幸有高人及时指点迷津,才得以重返正道。宋江,你看,满天的星星就像一颗颗棋子。人生如一盘棋,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你好好思考吧!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你是选择鱼还是熊掌?”说到这里,那声音顿了顿,道:“贫道去也!宋江,你好好参悟人生,好好选择吧!”这时,宋江只看到星空中,一道银白的亮光,如同许多聚在一起好看的流萤,轻轻划过夜空,飞过草丛,越飞越远,瞬间就不见了。宋江心里道:“这道士真奇怪,不现真身。不过方才他那一番话,确实让我茅塞顿开。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思想决定行为。我现在被困在错误爱情的迷途中,我要走出来,只能是靠自己的意志和决心了。……有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人世间的每一个人。那么我应该是满天星星中的哪一颗呢?在梁山我作为一山之主,位置最高,权利最大。我应该就是北边那颗最亮的紫微星吧!那些比我微小的星星,都团结在我周围。我不要辜负了他们的仰望。一路坚持正道到底呵!大丈夫当以全局为重。”反省着这些,宋江便朝林冲夫妇的房间走去。

敲开门,刚好,林冲已把行李收拾停当。宋江看看桌上的行李,便知林冲的意思了。林冲见深夜宋江单独来访,想他寨主还是寨主,不便得罪。因此,他假装还是向往常那样,对待宋江恭恭敬敬,彬彬有礼。宋江尴尬地对林冲微笑着道:“哦!兄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林冲冷笑一声,心里恼火道:“娘子是我的命根,你都要抢我的娘子,还有什么好聊的?不管怎么样,我誓死也要捍卫我和娘子的爱情。……兄弟?你以为和我以兄弟相称就可以占到我的便宜吗?任你胡来吗?告诉你,即使是真正的亲生兄弟,老婆孩子还是各自的,划分很清楚。如果你惹翻了我,休怪我无情不念昔日友情!”但他还是用理智使自己强装镇定,点点头,小声地告诉宋江风荷正在睡觉,不便在屋里谈,要出去谈。宋江同意了。

宋江和林冲走到一僻静处。沉吟半晌,二人一齐“呃”了一声。宋江道:“林教头先说!”林冲便道:“不瞒大哥,林冲和娘子近日十分想念家乡,想回去过着恬淡的男耕女织、与世无争的生活。”宋江道:“即使要下山,也不需要带那么多的行李吧?我看兄弟看样子是要永远离开水浒寨呵!”林冲见自己已经隐瞒不住宋江了,便直奔主题道:“是的。宋寨主,你的那些话小喽啰都全部和我说清了。我林冲虽然没用,但是是个极重感情的人。这事我认为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和娘子恩恩爱爱,双方早已经决定一辈子不分离。”宋江听了有些尴尬,事情到现今这个地步,已经是无法再隐瞒、撒谎了。他只好再三地给林冲赔不是,然后道:“这事都怪我。我不应该有这种荒谬的念头。兄弟,你还是带着娘子住在我这里,以后我一定善待你们夫妇。”林冲道:“还好,我还没把这事告诉我家娘子。她不知道。但是……不知道除了我们俩及那个小喽啰外,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事?”宋江道:“那个小喽啰我已经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巴,严守这件秘密。至于其他的人嘛……”宋江随即又把吴用晚上来看他,出门后在山上的奇怪经历告诉林冲。林冲心里十分感激地道:“想不到元真道长与我非亲非故的,却在暗地里如此保护我、帮我。”宋江倒是担忧地道:“为了这件事,吴军师他险些和我闹翻了,他跟着我多年,出生入死……”林冲忙慰藉宋江道:“大哥,不如叫李逵出来去请吴军师出来,咱们四个畅快地喝几盅?在酒桌上把这个事情澄清……”宋江高兴地拍着林冲的肩膀道:“太好了,你总算肯叫我一声大哥了。这次是大哥对不住你,一定好好补偿你。喝酒的事,你去把李逵叫来,我回去叫下人备好酒宴。”说完,拿了两块令牌给林冲。林冲接过令牌后,当下就找到李逵,把这事交代了后,李逵当即便打抱不平,还是忍不住大着嗓门道:“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幸亏只是心里恋爱,没敢动手动脚,否则,我铁牛第一个不饶他!”

李逵带着林冲来到吴用家门前。门口的小喽啰对前来的二人道:“军师说他抱恙在床,今晚不见任何人。”“是吗?连我也不见吗?可是,我有事情要见他!你们都给我站开!不然,你们的黑旋风爷爷的斧头可不长眼睛了呵!”说着,李逵抡起两把斧子,在空中一阵乱舞,只听到两把斧子呜呜地乱叫得吓人。两个小喽啰自知挡不住李逵,只是为难地退下了。两个人一起,速速跑回屋去给吴用报信:“军师,李将军、林冲冲进来了!”吴用笑着对他们道:“你们下去吧!”

吴用见了林冲便道:“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这件事情我不管,你和寨主自己私底下解决。怎么现在竟还把李将军搬来了。李将军来了,我也是不会答应帮你的。”林冲听了笑道;“吴军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寨主的事已经……”林冲想到这件事还得保密,不风传开去,忙调转话题,亮出令牌道:“寨主命我和李逵来请你今晚一起饮宴谈天!这是令牌。”吴用见了令牌,道:“好吧!我跟你们走一趟。”

待吴用、李逵、林冲都一起来了。宋江便吩咐所有的下人们说:“今晚有军事机密相商,你们都下去,走之前关紧了门窗,在外面盯紧了,不要让任何人闯入。”“是,寨主!”下人们一起应命退下。

“三位兄弟,请坐!”宋江微笑着,叫吴用、李逵、林冲就坐。吴用、李逵、林冲则异口同声地道:“请寨主坐上座!”宋江知道他三人不会先坐,便不再谦让,自己先坐在主座的位置。宋江亲自为吴用、李逵、林冲斟满酒,然后,端起酒杯道:“来!我宋江先干各位兄弟为敬!”四个人一起碰杯后,宋江又敬林冲的酒道:“兄弟,为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再次当着吴军师、李将军的面向你道歉。”林冲回头望了望吴用、李逵,吴用、李逵都对他道;“寨主敬你酒,你就喝了吧!”林冲举杯一饮而尽。宋江道:“谢谢!林教头,近几日,你干活很认真,不偷一点懒。基层的工作考核,算是已经通过。从明天起,你别去柴房做苦力了,水浒寨的第四把交椅给你座,如何?”这出乎林冲的意料之外,林冲正惊讶发呆,吴用、李逵在一边道:“恭喜林教头,还不快谢谢大哥!”林冲这才谢过宋江。林冲答应留下来了,张风荷的事情也已经得到完美解决。四个人把盏言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个皆大醉而归。尤其是林冲,大喜过望,醉得一塌糊涂。

林冲回到家里,酒意未醒,一直忍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不止,全然忘记了屋里还有娘子在睡觉。张风荷被林冲的笑声惊醒。醒来,张风荷见林冲喝醉了酒,把地板当床,卧在墙角,笑得这么开心,便好奇地问:“官人,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你不是答应了我,这段时间不喝酒的吗?我们要一起戒酒三个月的呀!你忘了吗?”林冲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从明日起,就坐上了水浒寨第四把交椅。你说我高兴不高兴?”张风荷摇头轻叹道:“官人,看你满嘴胡话,你喝醉啦!你不是说今晚我们就离开梁山吗?怎么突然又……来,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张风荷费力地拖了半天,才勉勉强强把林冲弄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本来张风荷就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水浒寨。这下正好。林冲喝醉了,看样子他不到天亮后是醒不来了。

果然,林冲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娘子。”林冲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呼唤他的娘子。风荷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做面条。听得房里林冲在呼唤自己,忙停下手里的活,回房不高兴地道:“官人,你昨晚醉成这样,莫不是背着娘子去哪里风流快活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冲笑眯眯地道:“娘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一人去享乐?告诉你吧!我们家有喜事了。哈哈!我好久没这样开心了。想不到宋寨主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话说到半截,林冲想起宋江交代过自己这件事情不可以向他人提,知道娘子一向十分相信自己的话,便改口撒谎道:“宋寨主英明。宋寨主说,最近正是用人之际,要提拔我坐第四把交椅。这件喜事,也是我的运气。昨天,有一伙来路不明的人,上山偷袭宋寨主,幸亏我在山上砍柴,刚好遇见,及时出手相助,宋寨主才得以脱离险境……宋寨主为了感谢救命之恩,所以,给我这个好处。”张风荷信以为真,高兴地道:“官人真是大英雄。有几个人偷袭宋寨主?”林冲胡诌道:“八个,想我林冲是京城八十万禁军的教头。别说八个,八十个我也不怕。”张风荷继续笑着吹捧林冲道:“官人好厉害!好崇拜官人!……”夫妻二人正说笑着,只听到一股刺鼻的烧焦的糊味传过来。“呀!我的面条。不好了,官人,面条烧糊了。”张风荷这才记起,自己光顾着与官人说话,而忘记了手头正在做的事情,急匆匆边回厨房去边道。林冲对着娘子着急而去的背影,笑道:“原来娘子这么心细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呵!”

林冲夫妇正吃着有些烧糊的面条,一会儿,过来一个小喽啰传话说:“林冲,宋寨主叫你去聚义厅,有事情交代。”林冲便丢下碗筷,跟着下喽啰去聚义厅了。林冲一走,张风荷也不吃了。她站到门口,山风阵阵,鼓动着她的衣襟。她目送着林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树林,一株株树木,也在风中,摇曳着满树的翠叶,安静地起着舞,“沙沙沙……”轻声地唱歌。张风荷也小声哼着歌曲,又准备开始忙着新一天的针线活。“新官上任,应该从头到脚都穿新的。”她打算给林冲做一套新衣。

小喽啰领着林冲来到聚义厅里,便下去了。林冲见聚义厅里,只有吴用和李逵分别坐在各自的交椅上,唯独不见宋江。吴用、李逵二人表情十分威严,全然不似昨夜的那张笑脸。人已经带到,吴用、李逵二人面面相觑一番后,李逵抢先说道:“林冲,昨夜散席后,我们再重新慎重地考虑了一番,因我们水浒寨最初的纳贤标准是,有将军头衔或立下战功后才可以坐前面几把交椅,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头,所以,我们还要好好地考虑一下……”林冲听了顿时心中来气:“看来我不该高兴过早。鸡蛋都还没孵出来,就急着数小鸡。宋江他们怎么可以和流氓、无赖一样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如此戏弄我,真把我林冲当什么人了?”但林冲在官场供职多年,知道忍字头上一把刀。会忍的人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于是他强烈地克制自己心底的怒气,平静地道:“不是我林某贪恋富贵荣华,而是……”林冲还没说下去,吴用就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林教头,你误会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依我们水浒寨往常的规矩,推举贤才坐哪把交椅,都要召开群雄大会,投票通过选举。今早的这场选举会刚刚结束,你的票数不多。那些反对的人,理由总结起来有以下几点:其一,你才上梁山来没多久,和大伙儿面都还没混熟。其二,不知道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都没有亲眼见识你的本领,就草率地让你坐第四把交椅,众人不服。……面对群雄的争议,大哥两面为难,只好私下委托我们两个和你解释清楚这件事。我们经过几番思索,打算暂时让第四把交椅空着,等到战事来临,你立了战功,再归还给你。在这段期间,你就先在水浒寨做教头,把你的十八般武艺——矛、锤、弓、弩、铳、鞭、锏、剑、链、挝、斧、钺、戈、戟、牌、棒、枪、扒都传授给水浒寨众弟子。一来让大家都熟悉一下你这张面孔,二来让他们见识你的真本领。另外,住宿方面,你们夫妇不用再挤住在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已经给你们准备了一套档次高些,更加宽敞、更加舒适的房子……你说这样行不行?”吴用的这一番话,让林冲觉得在情在理,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心中感慨:“好事多磨!我以后一方面要好好操练武功,另一方面要多多和梁山的每一位兄弟把关系搞好,好让他们都服我,拥戴我顺利坐上第四把交椅。”

林冲夫妇当天就搬进了新居。“官人,这套房子可比上次那套要漂亮多了!”张风荷一边整理屋子,一边欢喜地道。林冲道:“那当然。位置越高,所分住的房子越高档。”张风荷道:“不过梁山上还是和京城比不得。你在京城当教头时我们的那套房子比这套要好。这还是你坐第四把交椅分的房子哩!”提到“第四把交椅”林冲心头还有点隐隐作痛,道:“娘子,宋寨主后来又说,第四把交椅我现在还不能坐,先做教头,教梁山弟兄们武艺……”张风荷听了有些失望地道:“我就说嘛,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不过这么快你就能当上这里的教头,已经算很幸运了。”林冲道:“是的。我们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了。只要我好好努力,第四把交椅迟早会是我的。”张风荷“嗯”了一声,道:“官人加油!不过我也不希望你太累了。官位、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你健康、快乐、长寿地活着,就是我的好官人!”林冲亲了亲娘子的额头道:“谢谢我最最亲爱的娘子!放心吧!我会听你的话,让娘子每天都开心。”

……林冲夫妇正情意绵绵地说着情话,突然门外有人敲门。林冲忙走过去开门,是宋江。宋江问林冲:“兄弟家都搬好了?”林冲道:“谢谢大哥,东西不多,已经搬完家,且收拾好了。请大哥进屋坐坐,喝杯茶吧!”宋江心里想进去再看看张风荷的花容月貌,但是,他还是忍住了,道:“不用了。既然都已经搬好了,那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夫妇了。”林冲客气地出来相送宋江。宋江怅然道:“今天的事情,吴用都和你解释清了吧!虽然我是一寨之主,但我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有些事情并不能完全以我一人的意志为转移,必须得考虑和顾及周围其他众人……”林冲道:“大哥,林冲能理解您的心思。”宋江感激地笑着道:“是吗?谢谢你能体谅我的心!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虽然你也许真的不再怪我,但我的心里一直都有愧。只怪我欲念太多,修行不够。……你有一位这么好的娘子陪伴你左右,真是艳福不浅!你好好珍惜吧!祝福你们!”林冲道:“谢谢!也祝福大哥全家幸福!”……宋江和林冲边聊着天,边走,不知不觉,林冲已经送宋江走了很远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前面就是我家,兄弟别送了,赶紧回去陪娘子吧!”林冲这才收住脚步,不再送宋江。

“上天对人总是公平的。虽然给了我寨主的位置,却不能给我绝世佳人作妻子。”从林冲家回来后,宋江心里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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