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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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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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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荐轩辕》连载

第二章 赤合特支

题记: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指挥,党的召唤就是命令,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

1

赤水河从云南镇雄的山沟野壑中走出来,穿鱼洞出暗流汇明流,它的干流和支流泽润了13个县域。它的上游连着毕节,下游经过赤水,毕节和赤水都是革命老区,是贵州最早建立中共地下党组织的两个地方。

早在1929年,赤水地区就有了中共地下党组织中共赤水合江特别支部委员会,简称中共赤合特支,受中共泸县中心县委领导,由梁业广任书记。1933年初,中共赤合特支曾与上级党组织中断联系,中共泸县中心县委相继派文功元、喻明华等人到赤水、合江地区工作,成立了中共赤水、合江特区委员会,简称中共赤合特区委,同时成立了共产主义青年团赤水、合江特区委员会,简称赤合特区团委。193310月,成立中共赤水县特别支部委员会,简称中共赤水特支,书记仍是梁业广。同时成立了共产主义青年团赤水县特别支部委员会,简称赤水团支部,书记是赵世咸。赵世咸后来参加了中共泸县中心县委领导的,为配合红军长征四渡赤水而发动的石顶山起义,任川滇黔边区工农红军游击纵队宣传股副股长,参加了红军游击纵队袭击大洞场团练的战斗,并在大洞场上张贴标语,宣传共产党和红军的抗日主张。

中共赤水特支先后下设有中共兵工厂支部、中共复兴支部、中共省立二中支部等几个党团支部,设立了一些党小组。

2

1926年的广州,处于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大革命时期。

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42号,当时叫番禺学宫,又称孔庙,是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的校址和驻地。这一天迎来了第六期的学员。其中,有一位四川籍的学员梁业广,是由党组织安排,来广州参加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的。梁业广出生在赤水河畔,这一次到广州,也是由赤水河坐船入长江,转洞庭湖,而后搭乘一段汽车,也走了一些路才来到广州的。那时候,粤汉铁路已经修了26年,尚未修通,梁业广没坐上火车。

梁业广,字幼勤,四川省合江县九支天堂村人。生于1903年。小时候曾读过私塾。后来曾先后在赤水高等小学堂和泸州川南师范学校读书。在川师的时候,认识了共产党员恽代英。1924年经恽代英介绍加入了共青团,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这次受党组织的派遣,到广州参加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是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大革命时期,由共产党员彭湃等倡议开办的。一共举办了六届,时间是从19247月到19269月,前后培养出800来名农民运动干部。梁业广参加的一届是第六届,由毛泽东担任所长,周恩来、彭湃、恽代英、萧楚女等共产党人都曾来农民运动讲习所讲课,梁业广见到了这些共产党的领导人,听了他们的讲课,从他们身上,学到了知识和本领,这些有利于他回赤水后进行革命活动和开展工作。

番禺学宫的大成殿是教学的课堂,是学员学习的地方。学宫分前后院。学员的宿舍设在前院的两厢和后院的两廊。讲习所还设立了军事训练部,对学员进行军事训练。在学习期间,讲习所还专门为学员学习的需要,编印了《农民问题丛刊》52期,毛泽东为丛刊写了序言《国民革命与农民运动》。

为了阐明中国社会各阶级在中国革命中的地位和作用,毛泽东于192512月,在《革命》刊物上发表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这一篇文章,后来又发表在19263月的《中国青年》上。毛泽东的另一篇文章《中国农民中各阶级的分析及其对于革命的态度》则发表在19261月的《中国农民》上。这些文章及毛泽东创办的《湘江评论》上的一些文章,梁业广都曾经认真阅读和学习,这又使他在思想上和学识上都得到了进步。

梁业广参加学习的这一届农民运动讲习所,在整个的教学过程中,始终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学风,引导学员参加社会活动,进行社会调查。全体学员在学习期间组织了农民问题研究会,研究各地的农村状况和农民运动的经验。在毕业之前,全体学员还到彭湃同志领导的海丰一带参观和实习,学习农民运动的经验。

梁业广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期间,192679日,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学员,也参加了送北伐军出征的誓师大会,梁业广就是在那一次见了叶挺将军一面。

第六届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员来自全国20个省,有327人,是历届中学员省籍和人数最多的一届。学员于19269月毕业后回到全国各地,从事农民运动的组织领导工作,极大地促进了全国农民运动的发展,也有力地支持了北伐战争。

3

梁业广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成回来后,回家乡思考如何开展革命活动。他到泸州找到革命同志原川师的同学汪良杰、汪荃江等人,商量如何在赤水地区开展革命工作。这时候,听到了刘伯承将要在泸州策动驻军起义的消息。他立即决定,投身到起义中去做一些该做的工作。他的思想是:一切服从党的安排,服从革命的需要,哪里需要就去那里。

当时,国民党在泸州地区的驻军部队有三个旅:李章甫的第二混成旅驻在泸州城内,袁品文的第四混成旅驻在兰田坝。陈兰亭的第十混成旅驻防沱江边的小市。三个旅都是军阀赖心辉的部下。李章甫依仗自己有收缴财税之权,把本该拨发给袁旅和陈旅的军饷克扣了。因此,袁品文和陈兰亭想联合起来收拾李章甫。刘伯承到泸州后,抓住机会,利用李袁陈之间的矛盾,策动袁旅和陈旅举行起义,响应和支持顺庆、南充的起义。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顺泸起义”,是由朱德、刘伯承领导的。在起义发动之前,中共地下党组织在重庆开了个莲花池会议,整个“顺泸起义”的发动和进程,都是按莲花池会议的决议进行的。

起义的结果,李章甫被击毙。后来,在19273月,蒋介石令川军二十一军刘湘和二十四军刘文辉,两支部队合围泸州。袁品文陈兰亭和接替李章甫当旅长的皮光泽三个人在重兵压境的情况下,都害怕失去实力,从而失去地位和权力,因而惊惶失措思想动摇。泸州的形势险恶难于掌控,总指挥刘伯承和参谋长韩伯诚,参谋周国于等人,就率部突围撤出泸州,绕道川黔边境撤退到武汉一带。梁业广在顺泸起义的过程中担任农运工作,撤出泸州之后按照党的安排,又回到赤水,到地方上来开展活动筹备建立地下党组织。

梁业广回到家乡,联系了金奚生、汪良杰等几个党员,在赤水、合江两地从事革命活动,他们先后在五通、九支、石顶、大井、龙洞等地和赤水境内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后又在合江县城联系到原川师的党员李卓吾、李若斯、王兴禄等人,商量筹建合江党组织,并在合江大渡口五通庙内召开了第一次合江党组织的筹建大会。会后,梁业广亲自到泸州,向中共川南特委(后来改组为中共泸县中心县委)汇报合江的党团员的活动和发展情况,请求批准成立党组织。1928年初春,经中共川南特委批准,成立了中共合江特别支部委员会,由梁业广任书记。

中共合江特支成立后,梁业广又把工作重心摆在赤水,到赤水发展党团员。他们联系到赤水的一些开明绅士和社会贤达,得到支持,以赤水县城的文庙为校址,开办“平民夜课学校”,梁业广任校长,党员金奚生、汪荃江等人到夜校义务上课,在教学中向学生灌输革命思想,并注意培养、发展党团员。到1929年的时候,党团员人数不断增加,组织不断扩大,梁业广将赤水和合江的党团组织的发展情况上报中共泸县中心县委,得到批准,成立了中共赤水合江特别支部委员会(简称赤合特支)。赤合特支的旧址在现在的赤水市大同古镇平街上,匾额是由开国将军赤水人贾若瑜题写的。二楼有赤合特支召开秘密会议的会议室,当时入党的宣誓仪式多在会议室进行。

4

1931918日,日本帝国主义悍然发动了侵略中国东北的战争,史称“九一八”事变。日本军队为制造侵略借口,预先炸毁了南满铁路柳条沟一段铁轨。却反诬铁路被中国军队破坏,于918日晚上10点钟左右,向东北军营地和沈阳城发动进攻。蒋介石对日寇的侵略行为采取不抵抗主义,命令几十万东北军放弃抵抗,撤到山海关以内。日本帝国主义仅用了三个多月就占领了东北全境。

消息传到赤水,中共赤合特支立即行动,进行抗日的宣传活动。他们以平民夜课学校为基础,发动赤水兵工厂工人上街游行宣传抗日,并联合了赤水女子中学校、乡村师范、蜀翘小学等学校的师生一同上街游行。晚上还在赤水十字口搭台讲演宣传。梁业广亲自上台讲演,揭露和声讨日本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唤起民众的抗日激情,同时揭露和斥责了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和卖国罪行。梁业广代表中共赤合特支号召民众起来,自觉抵制日货,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投身到爱国抗日的行列中来,以实际行动来抗日救国,为中华民族的生存献出自己的力量。

梁业广的讲演,极大地鼓舞和唤起了赤水民众的抗日救国的热情。台下的民众不断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一类口号,口号声和呼喊声经久不息……

段雪笙是贵州赤水人,1901年生于赤水城街上。他1925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广州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工作,北伐后任总政治部后方留守处主任孙炳文的秘书。孙炳文是共产党员,是段雪笙的入党介绍人。段雪笙后来到上海,同鲁迅有交情,有文学创作上的交往。段雪笙后来到了北京,在党的北平市委宣传部工作,受党组织委派,出面发起组织北方左翼作家联盟。北方左联成立后,段雪笙担任北方左联的党团书记。

段雪笙于193110月回到赤水,曾游说驻赤水的时任国民党二十五军副军长侯之担,要侯据黔联川和结盟滇桂军阀以抗蒋抗日。他找到了中共赤合特支书记梁业广,秘密串连地方进步人士,组织了文学团体“流波社”和读书会。除集会宣传抗日之外,流波社还编辑出版了文艺刊物《少年大众》和《寒夜之华》,通过刊物向青年学生和社会人士进行马列主义教育,灌输抗日救国的思想。这一年的春节期间,段雪笙和梁业广把一批少年儿童组织起来,由段雪笙亲自策划和导演儿童短剧,宣传抗日救国。儿童短剧的演出,是赤水共产党人对抗日救国的奉献。

1931920日,中国共产党中央联合日本共产党中央发表了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宣言。1931922日,中共中央作出了《中央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州事变的决议》。1932426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发表了《对日宣战通电》,正式宣告对日作战,提出了“用民族革命战争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的主张。这些宣言,决议和通电激励和鼓舞着全国人民,也鼓舞和激励着赤水人民。赤水人民的爱国激情高涨。

中共赤合特支在赤水县城秘密建立了“反帝同盟小组”,在宣传抗日救国,抵制日货的同时,也组织各学校师生和兵工厂工人进行反对英国传教士租地修建教堂的斗争。各界人士也纷纷参与,取得了胜利。

5

在赤水的东门码头与北门码头之间,有一座王爷庙,据说就是后来的赤水长征运输社所在地,就是当年的赤水兵工厂的厂址。兵工厂要用煤,厂址在河边,从上游岔角滩运来的煤炭好从船上起运进厂,另外,厂里有货物需要装船外运,码头近点上船既方便又省运费。

兵工厂生产枪械的车间和地方,必须同生产子弹的地方分开,这主要是为了安全,因此,当年的赤水兵工厂,还有厂址在禹王宫,据说,就是如今的赤水城内中悦大酒店对面,向阳路口这一带。

上世纪30年代的赤水兵工厂,是周西成开办的。当时,赤水有七家造枪商,周西成把七家造枪商组织起来,合并成立了赤水兵工厂,七个造枪商成为兵工厂的七名股东。周西成任命部下的一名军械处长担任兵工厂厂长,从外地购进机械设备扩大规模,从外地聘请技工来提高兵工厂的生产能力。赤水兵工厂生产机关枪(虼蚤笼)、七九式步枪、二十响驳壳手枪,各种型号的子弹和手榴弹,称为“赤造”枪弹,当时名噪西南。兵工厂生产的枪弹,除周西成的黔军部队自用外,还销售外地。周西成当上贵州省省长之后,又把100多名兵工厂的技工带到贵阳,开办了贵州兵工厂,将赤水兵工厂改称为“贵州兵工分厂”。后来,在1935年,蒋介石命令刘湘来赤水拆除了赤水兵工厂,将机械设备运往重庆,赤水兵工厂才结束了自己的历史。

那时的赤水兵工厂有一千多名工人。中共赤合特支成立后,很重视对工人队伍的领导和组织建设。梁业广以赤水平民夜课学校为平台,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对兵工厂的工人进行革命教育,发展党团员,建立了中共赤水兵工厂支部,把工人群众紧密地团结在党的身边。

19333月,中共泸县中心县委派人来,将赤合特支组建成中共赤合特区委,同年10月,又组建成中共赤水县特别支部委员会,简称赤水特支,书记仍由梁业广担任。开展兵运和农运的工作。

1934年,中共赤水特支领导赤水兵工厂的工人罢工,为争取生存权利而斗争。

当时,驻赤水的黔军25军教导师控制了赤水兵工厂,厂长由一个姓邹的旅长担任。兵工厂生产的枪支弹药被黔军低价收购,加上厂长和副厂长等人为中饱私囊的剥削和层层克扣,致使兵工厂的工人收入太低,连生活都无法维持。兵工厂的工人和家属都怨声载道,群情激奋,要组织起来抗争。维护自身的利益。

中共赤水兵工厂支部将兵工厂工人的意见和情况反映到赤水特支。梁业广决定即时召开会议,讨论如何支持帮助兵工厂的工人。

晚上,平民夜课学校靠北边的一间清静屋子里,在昏黄的油灯的光影里,一张陈旧的杉木方桌周围坐了五个人,在聚精会神地开会,商量如何顺应形势,引导和带领兵工厂工人,维护工人的自身权益。

经过认真讨论,在会上形成了以下决议:

1、在党内成立工人罢工领导小组,由梁业广任组长,杨大勇、金奚生为成员,指导兵工厂工人的罢工斗争。

2、在兵工厂成立工人罢工委员会,具体领导工人的罢工斗争。成员由七位股东的代表和两名工人组成。先由罢工委员会派代表出面与厂方谈判,要求增加工人的工资,改善工人的福利待遇。行则止,不行则立即组织队伍游行请愿,不达目的坚持不上工。

3、组织工人武装纠察队,维护秩序,保护罢工工人的人身安全。

4、组织医护队和后勤组,负责罢工中的医疗护理和后勤工作。

5、制定工人罢工的行动步骤,拟定罢工的游行队伍路线和标语口号。

6、在十字口举行游行集会活动,由梁业广亲自登台讲演。

7、继续与七位股东蹉商,鼓舞他们的信心,要他们继续支持和声援兵工厂工人为维护自身利益而进行的罢工斗争。

在赤水特支的领导下,工人们开始了维护自身权益的抗争。

兵工厂厂长办公室。工人代表与厂方代表争执辩论,互不相让。厂方代表说:“厂长说了,你们再要闹,不听劝阻,就把你们开除出厂,永不录用,我劝你们为自己着想,少闹事,免得自己吃亏。”

工人代表说:“我们不是为自己,我们是代表全体工人来谈判的!”

厂方代表说:“你们不听话,就等着被开除好了。快走开!”

工人代表据理力争。厂方代表拒绝答复。双方的谈判破裂。

兵工厂车间内,工人代表向工人传达谈判破裂的消息。听到不好消息的工人们,有的大声吼叫,有的动粗骂人,有的恼怒砸东西,有的唉声叹气……群情激愤,各有各的表现。

工人们在罢工委员会的领导下,组成了请愿游行队伍和纠察队。

兵工厂工人的游行队伍出现在街上,引来百姓在房檐下,街道边观看。

队伍前头是一幅大字横标,上写着“赤水兵工厂工人游行请愿”几个大字。大字标语是一个12尺长,3尺宽的白布横幅,字就写在白布条上。横幅的两头分别用麻绳系在丈把长的斑竹竿上。两个身高体壮的大汉手握竹竿,抬着横标走在前面,后面是纠察队,锣鼓队,排列有序的游行队伍,次序走过。曾有人建议用烟花爆竹,罢工委员会经过研究,认为既不安全又要花钱,没有采纳。

兵工厂的游行队伍,边走边喊口号:

工人们,团结起来,捍卫我们自己的权益!

工人们,用行动保护工人代表,厂方要开除,就一齐开除,我们不怕!

各行各业的朋友们,居民们,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请大家支持我们!

工人们,不达目的,我们大家坚持不上工!

工人们在十字路口一带集会,梁业广上台发表演说。

工人们不顾天晴下雨,忍饥挨饿,互相鼓励,坚持斗争……

当兵工厂工人的罢工抗争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厂长邹某人意欲出动军警镇压,七个股东中,除开个别人思想暧昧之外,其余都表示支持工人,并向邹某人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兵工厂工人的罢工斗争进行了四天。当时的黔军教导师师长见事态逐渐扩大,认为对自己的利益有损害,被迫答应了工人提出的不开除工人和给工人增加工资的要求。工人的罢工斗争取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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