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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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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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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荐轩辕》连载

第一十七章 国恩亲情


题记:国恩重于亲情。葛文绣爱国情深,大义灭亲,池田次郎的阴谋破灭,被欺骗、劫掠、囚禁的中国儿童妇女、青壮年得到解救。

1

野人山距离青峰山30来里路,远离古驿道。据说,山上曾有野人出现过,且是多次出现过,故名野人山。野人山又名野马山,是因为它的主峰的形状,象一匹奔腾的战马。野人山幅员辽阔山深林密。野人山是外人少有涉足的区域,植被好,乔木灌木竹类铺天盖地,树林密不透风。荆棘野藤老蔓跨溪越涧,挂瀑遮岩而蓬勃旺盛。斑剥的苔藓绒毯般铺盖在地表之上,绿茵茵湿渌渌地漫坡遍野,给人一种苍茫荒冷的感觉或印象。山上有丰富的动物资源,豹虎熊猪偶有出现,猿猴獐鹿时有出现,豺狼狐狸时有出现,兔羚蛇鼠时有出现,鹰隼雕鹞之类凶禽,时常在岩沟峡谷中竞技盘旋,鸡鸪鸠雀之类野禽,时常在树棵草莽间跳跃飞翔。山中溪涧纵横,飞瀑流泉随处可见。山中的天然沼泽池潭多。池潭中鱼虾富足,鳖类蛙类多。每到夜晚,野蛙的闹叫声荡谷震耳。山中有一块天然的跑马场,可以作为训练基地。这地方,曾被军统选来作为培养特工的野外生存能力的场所。青峰山被烧之后,葛文绣接替淳于花当上了“女子齐心会”的队长,就将“女子齐心会”的安身之地搬来这里。

葛池郎即池田次郎被救之后,被带到野人山上。

军统的人是治疗枪伤的高手,消炎类药品如青霉素也有现成的,子弹取出之后,女子齐心会的金枪药也好使,因此葛次郎被救到野人山养伤,伤口愈合得很快,身体也复员得很快。

葛文绣虽然救了葛次郎,但对葛次郎的身份和来历抱怀疑态度。女子齐心会的其他人,对葛次郎这位来历不明的外来人的身份也持怀疑态度。葛文绣召集女子齐心会的人开会,告诉大家,葛次郎的身体形状,是练过武的形状,有点像传闻中的日本相扑士,葛次郎的语言总是和中国人的语言有些差距;葛次郎也偶尔会说漏嘴,带出日本人语言来。葛文绣说:“葛次郎应该是个日本人,众姐妹都应该提高警惕,严于防范,该说的才说,该做的才做,不要乱说乱做,更不要泄露国家机密,不要做损害国家民族利益的事情。大家都要记住,我们是中国人,我们要爱国!日本帝国主义在侵略我们的国家!我们要抗日,把日本鬼子赶回东洋岛去!”

女子齐心会的人都在警惕地关注着葛次郎的一行一动。

葛次郎的意识和思维恢复之后,没有忘记自己是日本间谍的身份。他的心里总在盘算,伤好之后,如何去跟上司接头,如何去领取活动经费,如何去骗取中国的青壮年和少年儿童,为日本的特务机关和特殊部队提供活人标本。同时,葛次郎也没忘记自己到中国来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寻找妹妹葛文绣。他从女子齐心会的人的交谈中,听出来女队长姓葛,他就特别地惊喜。他在思念妹妹的同时,把关注的目光,投放在“女子齐心会”姓葛的女队长身上。

葛次郎时不时地拿出自己随时带在身上的一块桃形扇坠把玩。这块桃形扇坠是母亲池田杏子交给他的。池田杏子告诉他,这是他今后去到中国,寻找亲人时相认的凭证。葛次郎只要拿出桃形扇坠,放在手掌上观看或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就会想到母亲池田杏子和中国妹妹葛文绣。他时常想像着葛文绣的模样,并时常会把妹妹葛文绣,同近在身边的女子齐心会的队长葛文绣联系起来。

这一天,葛次郎在野水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观看风景,享受野人山新鲜的空气,眼睛却在注视着山路,察看山路上的动静。

葛文绣和女子齐心会的11名队员在山路上出现了。他们是去跑马场训练回来,要从野水潭边上路过,返回驻地。

葛次郎拿出自己的桃形扇坠在把玩、观赏

葛文绣经过之时,恰好看见了葛次郎手中的桃形扇坠。

葛文绣自己也有一块桃形扇坠,也是随时带在身上。

葛文绣小时候,母亲对她说过,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远在日本,曾经到中国来过。,当年葛根在世的时候,曾用纯银打造了一对一模一样的扇坠,两兄妹一人一个扇坠。今后,扇坠就是兄妹相认的凭证。

葛文绣停下来,说:“大哥,你手里是什么宝贝?扇坠吗?可以将你手中的扇坠,借给我观赏一下吗?”

葛次郎把玩扇坠,就是想要引起葛文绣的注意。听说葛文绣要看扇坠,当然愿意,就说“好吧!”并立即将手中的扇坠递给葛文绣。

葛文绣接过扇坠,先看正面,又看背面,认真看过,反复看过之后,从自己身上也摸出一块扇坠,对比着看,看正面,看背面,再看正面,再看背面,看得认真细致,生怕有什么疏忽,然后将两个扇坠,交给女子齐心会的11个姐妹,让她们辨别。

女子齐心会的11个姐妹,边看扇坠边进行对比,两块扇坠质材、形状、花纹全都相同,两块扇坠的正面,都有一个魏碑体的“葛”字,有一块在“葛”字下边有一个“男”字,有一块在葛字的下面有一个“女”字。背面都有“吉祥如意”四个字,葛文绣说:“有‘女’字的一块是我的,有‘男’字这块是他的。”

11个姐妹都很惊讶。石梅花说:“大姐,这扇坠是咋回事?”

葛文绣平静地说:“扇坠是父亲打造的,能证明子女身份的信物。打造这对扇坠的是我的父亲葛根。持有‘女’字扇坠的是葛根的女儿葛文绣,持有‘男’字扇坠的是葛根的日本儿子葛次郎,又叫池田次郎。”

众姐妹似乎明白了,很惊讶地说:“原来如此,大姐,你们是兄妹!”

葛次郎心里很得意,但一直没有开腔,只是面带笑容地看着十多位美女。

葛文绣的心情却很沉重:同父异母的哥哥终于见着了,但他是个日本人。

2

葛文绣兄妹相认之后,葛次郎在山上曾经很受欢迎。包括葛文绣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把他当兄长尊重,叫他“大哥”。但是,禽兽终归是禽兽,其本质决定了一切,很难因环境而受到感染,改变其禽兽的本性。葛次郎生活在美好的莺声燕语的环境中,整天轻飘飘地如痴如醉,却不知自爱自重,早晚都会要惹祸,弄出事情来。

初夏的野马山风景秀丽,绿色植被覆盖在山野之上,显得葱茏蓬勃生意盎然。山上的杉林,树干挺直,枝叶茂盛,气势不凡。松树是画家诗人喜爱的树种,是充满诗情画韵的树种,无论是悬崖峭壁上生长的,还是在山坡岩塄上生长的,或是临溪挂瀑生长的,都是树干笔挺如守岗的忠诚的哨兵,树冠葱郁像遮阳的巨大的伞盖。桃树结果了,李树结果了,沉甸甸的果实在风中摇动,一树树一枝枝一桠桠,晃晃荡荡地诱人眼馋。梨树将要谢花结果,柑树橘树也将要谢花结果,都是青枝绿叶地逗人喜爱。樱桃已经即将结束果子期,却仍然有不少的红玛瑙眷恋着枝头。枇杷树的果子由青色变为紫黄色或黄色,一颗颗晶圆玉润地冲出树叶的遮挡,满怀豪情地满挂在树枝上。菖蒲叶变得直挺如剑,粽粑叶变得宽大如刀,似在向人们预告端午节快要到来。黄荆树马桑树木子树花椒树等,为了占有一席之地都在山林中发挥着各自的优势。黄柏杜仲们已经散发出香气,似在打广告作宣传,告诉人们,中药材的用途和价值。野芭蕉长得好,野香焦长得好,仙人掌也长得好,青枝绿叶地共同点缀着美丽的风景。灌木丛生长在一些背阴的地方,却和荆棘苔藓们结成牢不可破的阵营,成为绿色山野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马耳丝、丝茅草、蒲公英、狗尾巴草这些野草们,都在为组成绿色的山野而勃勃向上。杜鹃花正是出风头的季节,有的在山崖上展现了诱人眼馋的姿色。有的在山坡上绽放成红艳艳的缤纷可爱的一片片一丛丛一簇簇。有的在树丛中散发出姹紫嫣红的娇姿媚态。大大小小的爱花的蜜蜂蝴蝶在花丛中嗡嗡唧唧地飞舞,在欣赏花姿花色或采摘花粉。野猴子野羊子野兔子都时有出没。野狐狸野狗刺猬松鼠们也时有出没。黄莺紫燕在飞翔歌唱或呢喃细语。山鸡山鹧鸪们在跳跃舞蹈或闹嚷扑腾。有时候,山鹰大雕们会在悬崖陡壁间栖息或作探险比赛,或是神出鬼没地在树林的上空飞翔觅食,因此,往往会使得乌鸦白头鸪之类的山鸟,发出惊悸的叫声……

初夏时期水源富足,富足的水源使得山沟山溪水量充沛,涌波澎浪地呈现汹涌的气势。大大小小的瀑布水流湍急浪花飞溅。仿佛悬挂在山腰的自天而降的银帘。鱼虾们在溪沟涧流中撒欢,有时因为贪玩而不慎被溪涧的流水带走,从瀑布上跌滚落下,叠印成蹦跳闪烁的冰棱雪片般的奇妙景观。山塘野凼沼泽都是碧水涟漪。到处展示着生命的蓬勃。山塘里和塘边的水生植物长得很茂盛。水狮柴、野芦苇、野莲藕、野蒿笋、水葫芦和浮萍水草,在水塘中和四周争荣比茁争萋比壮,描绘出一幅葱茏碧绿的苍茫景象。塘边的沙滩头,头天晚上飞来了一群过路的大雁,歇息了一晚上,在天亮之后飞走了。大雁飞走后,野鸭野鸥野鹭们,有的在沙岸和沙渚上游玩,有的展翅翩飞,也只是在野塘范围内颠扑或回旋。野鹤好动,有时欲飞上云端,有时又栖息在岸边的树上,鸬鹚和翠鸟们,时而在沙滩上跳跃,时而在塘空上飞翔,显得十分的快乐和悠闲适意,葛文绣曾下过爱护动物的命令,大家都在自觉遵守,因而动物不怕人,有人走近也不逃走。

野马山中有好几口野塘,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爱这些野塘。野塘边常有她们的俏影芳踪,也曾回荡着她们的欢声笑语。

葛次郎来到野马山之后,生活在女儿国中。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每一个都正在青春勃发的年龄,都是如花似玉丰姿艳影令人垂涎。葛次郎每天都以散步为名,到野水塘边走动猎艳。有时遇见有佳丽洗澡,他就选取一定的位置进行偷窥。有时候遇见有姑娘在洗衣服,他要故意地走到面前,不怀好意地搭讪几句,挑逗几句,或说些令人不忍卒听的下流的笑话。“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碍于葛次郎是队长葛文绣的哥哥,都不得罪他,也不顺从他。姑娘们对葛次郎都有戒备之心,有时候见他来了,就找机会躲开了。葛次郎想占美女的便宜,但从来不曾得手过。因为,“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包括葛文绣在内,都眼睛雪亮,认清了葛次郎的本质和意图,不想搭理他。

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夏天也穿得单薄,身体暴露好看,因此,包括葛文绣在内的12个女子,都显得花枝招展,令葛次郎垂涎。

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有了危机感,经常都是两个结伴同行,一般不单独外出。葛文绣也同样察觉到了葛次郎好色痴迷心怀不轨,但兄妹相认时间不长,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提醒大家,时时处处小心为好。

葛次郎最喜欢挑逗、调戏跑江湖卖艺出身的黄金花、程银花、吕铜花三姐妹。在葛次郎眼里,三姐妹都长得漂亮。尤其是黄金花,这位来自川西草原上的妹子,身高约1.7米,前凸后翘,长腿细腰大眼,脸蛋好看,眉目舒心。也许是从小吃牛羊奶长大的缘故,皮肤乳白透红,惹人眼目。葛次郎从见到黄金花的第一天起,就过目不忘,朝思暮想,梦绕魂牵,一直盘算要得到她。但是,黄金花总是常同程银花或吕铜花,或是其她姐妹一路,从不单独外出,使得葛次郎没有机会下手。

这一天,黄金花一个人到住地侧近的一个野水塘边洗衣服。

葛次郎发现了,心中大喜,他四下一看,池塘及周围没有其他人,立刻动了坏心思。他蹑手蹑足地向水塘边走去,怕发出声音,连树叶也不想惊动。

黄金花在洗衣服,偶尔调回头一望,发现了葛次郎,正向水塘边走来。

平时,葛次郎也到水塘边,有时也说几句话,但是,今天,水塘边没有其他人,黄金花想到葛文绣提醒大家要小心的话,立刻有了警惕心。但是,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若无其事地洗衣服,却暗地有了准备。

葛次郎到了黄金花身后,伸出双臂要抱住黄金花。黄金花往左边一闪,葛次郎扑了一个空,差点跌倒。葛次郎再一次扑向黄金花,抓着黄金花的衣服,猛力一搂,想把黄金花揽入怀中抱住。黄金花早有防备,手伸入葛次郎的胳肢窝下一挠。葛次郎怕痒,手松开了。黄金花身子一矮,从葛次郎怀抱中脱出,左脚往后一提一点,一个倒挂金钩,击中葛次郎的胯部。葛次郎护痛,身子下蹲,站立不稳。黄金花右腿一提,横扫千军猛力踢出。葛次郎扑通倒地,顺坡翻滚,收不住势。滚入水塘中,塘水受到猛烈撞击,浪花四溅,升高后又垂落,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时候,程银花和吕铜花正好赶到。三姐妹看着葛次郎在水中挣扎,没去捞救。

葛次郎体形宽厚肉实,在浅水中跌倒爬起,爬起来又跌倒,始终站立不稳。

又过了一会儿,葛文绣和其余几个人来到水塘边,才用一根竹竿,把一头丢入水塘中,让葛次郎抓牢,另一头由岸上的人握住,合力把葛次郎拉上岸来。葛次郎坐在塘岸边的沙滩上,吐水、喘气……

葛文绣约见黄金花,了解事情经过后,没有批评黄金花,只是对程银花和吕铜花说“你们应该设法,早点从水塘中把他弄出来。”葛文绣把葛次郎喊拢来,拿出一些钱,要他带上,离开野马山。去另寻落脚之处。葛文绣这样做,有两点原因,一是黄金花这件事。二是昨晚上,她接到军统西南站的命令:西南站发出通缉令,通缉一个名叫池田次郎的日本间谍。从电报传真提供的材料看,池田次郎的体型、外貌等同葛次郎无异,葛文绣也知道葛次郎的母亲名叫池田杏子,葛次郎又名池田次郎。可以断定,军统西南站要通缉的日本间谍就是葛次郎。葛文绣念在葛次郎与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想起去世的父亲葛根,不忍心葛次郎出脱在自己手里,安心要暂时放他一马,听凭葛次郎的运气和天意的裁决。

   葛次郎离开了野马山,就又到自己以前活动过的川滇黔边境地区,着手与上司联系,搜罗旧部,开始间谍活动。

3

渡边和井上又要出去抢劫了。同池田次郎失去联系3个月了,生活实在苦恼,又危机四伏,他们在这异国他乡为日本的侵略战争卖命,时刻面临困境,时刻担忧生命危险,真的是度日如年。

池田次郎是个抠门的人,活动经费每月发一次,都是按规定发,从不多发,也不提前发,这就苦恼了渡边和井上这种下线间谍,弄不好就没得钱用,像这些日子,简单的饭菜三餐都没得保障了,有时只有两餐,一餐或是没得吃了。

没钱花,没饭吃,就去偷、去抢。偷,只能到中国农民的田头土头去偷,但这只能是一般的吃粗咽菜的生活,对于过惯了鸡鸭鱼肉美味佳肴生活的渡边和井上来说,实在不是滋味。何况,没有钱,连去酒店妓馆歌舞厅的机会都没有了,恼不恼火,苦不苦闷,伤不伤人!如果到农民家中去偷,又怕被捉,挨打受气甚至丢了性命,充满危险哩!

不偷,就去抢劫。去抢劫,渡边和井上都有点虚。平时,在中国人面前,狐假虎威地装装样子,提提虚劲还可以,但是,真要遇到了有本事有实力的人,像武林高手之类,渡边和井上就抓瞎了,抢不到钱财不说,恐怕连小命也难保全了。

渡边和井上抢过行商,他们认为抢行商是在野外,出事了好逃跑。但是,商家雇请的镖师一般都是武林高手,功夫好得不得了。渡边和井上总是望尘莫及,遇上了总是望风而逃,基本没有如意的买卖。

抢行商不行,就抢店铺,但是,大点的店铺请得有保安,也不是容易得手的,抢小的店铺,又没哪样搞头,三个月来,他们无论是抢店铺,抢寄卖行,都不咋顺,没得到多少收益,虽然如此,渡边和井上仍热衷于入室抢劫,有时候运气好连妇女一同抢了,奸杀了。

后来,渡和和井上又把目标转向了船舶,但是,上次抢劫民生公司的往宜宾方向开的一艘客船,就翻了盘,差点连性命都搭上,被船上的保卫人员甩入江中,幸亏是水性好免于丢命。

而今,渡边和井上又瞄上了一只木船,是一只吨位不太大的上水船。船由下游往上游开,拉纤的船工喊着“哧哟佐”、“哧哟佐”的拉纤号子。号子高亢而激昂,拉纤的步伐整齐而沉重,船要拉上滩拉漏尾,停靠。

昨天晚上下过一场透雨,今早上才停。此刻,野外,到处都还是湿漉漉的,一些树枝树叶上存留的雨水。都还没有抖落干净,河里的水也此往日要丰富。河边的沙滩上有点潮湿,人走过后会留下清晰的脚印。这是一个回水沱,上滩漏尾后的木船将要在回水沱边靠岸。河岸上有一条战壕似的沙沟,沙沟是山水冲出来的,很深,人藏在里面,外边基本看不见。渡边和井上就隐藏在沙沟里,要等待船在回水沱边靠岸后,才出手抢劫。渡边和井上都发觉肚子饿,肚皮饿来巴倒背,饿得要打撇脚,但仍在坚持,等待。

船终于在回水沱靠岸了。拉纤的几名船工,从肩上取下搭绊,手握纤绳,背向河岸面朝河水,成一个弯曲的一字站成排,等待在船头撑篙的前驾长将船靠稳当后,放下跳板好上船。拉纤的船工上船后,要用桡片推船过河,叫抛河。抛河过去之后,拉纤的船工又要上岸,肩背搭绊拉纤,从对岸的纤路,将船往上游拉。

渡边和井上从藏身的沙沟里爬出来,悄悄地站在拉纤的船工背后,约是丈把远的地方。渡边手里有一支手枪,井上手里一把大刀,渡边的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渡边和井上同葛次郎失去联系很久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因此,出来抢劫的时候,也只能是靠碰运气,用空枪和原始的冷兵器来抢劫了。

渡边端枪,井上舞刀,向着面朝河水的船工拼尽全力喊了一声“不准动……”

船工们正全神贯注地等前驾长放下跳板来好上船,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不准动”都立刻转回身去,面对在一丈开外的沙滩高处站着的渡边和井上。

船工们手无寸铁,惊愕地看着渡边和井上,不晓得两个恶人要干啥子。

渡边端枪,井上握刀,装模作样地向下,一步一步地向船工们逼近。

这是一只乌蓬船,船舱里有一位客人,就是肖新槐。他是由皖南出来,先是搭乘民生公司的船到泸州,然后又在长江边搭乘这只乌蓬船,要到宜宾一带下岸,然后往南进入贵州西北部,在川滇黔边境地带完成一桩任务:寻找红九军团侦察连,联系川滇黔边区游击纵队等红军游击队的部队。

肖新槐发现河岸上有两个坏人,一人端枪一人拿刀,在威胁手无寸铁的船工。

肖新槐走到后梢上掌舵的后驾长面前,在耳朵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驾长点头后,肖新槐从后梢上下了船,借着几个沙堆的掩护,进入先前渡边和井上藏身的沙沟,跳跃而出,到了渡边和井上身后,一脚先将渡边踢倒,再一脚又将井上踢倒,随即抢了渡边手上的枪,又踢飞了井上手中的刀。肖新槐发现渡边的枪里没有子弹,立即将井上的刀捡起来,握在手中。

肖新槐的腿力重,渡边和井上武功差劲,又是饿得打撇脚,身体又沉重,被踢倒之后,虽然还是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但就是爬不起来。

这时候,一位拉纤的船工,忽然省悟了,大吼一声“揍这两个狗日的!”

众船工立即响应,一拥而上,将渡边和井上一顿猛揍,打得两人哭爹喊娘。

众船工已经听出两个人发出的叽哩咕噜的声音,怀疑这两个恶人是日本人。

众船工将两个坏人扔进浅水中,任由渡边和井上挣扎。

船开走了,渡边和井上在水中挣扎,却也把肖新槐的面貌牢牢记住了……

4

欧阳崇廷带着肖新槐,到贵州游击支队驻地,会见司令员赵文海和政委阮俊臣。肖新槐陈述了自己是奉了罗炳辉将军的命令,特此到川滇黔边境地区来,寻找红九军团侦察连,联络红军游击纵队,并用红军的接头暗语进行了联络。赵文海和阮俊臣简单地介绍了贵州游击支队的一些情况,同肖新槐商量了如何同新四军取得联系的事,主客愉悦地共进了午餐。

与贵州游击支队建立联系的事情谈妥之后,肖新槐要返回齐心会驻地。他要同尹自勇商量,怎样同王梓安协商,带领侦察连的十多个人出川,回归部队。

欧阳崇廷带上警卫员洪刚,同肖新槐一路,三个人装扮成商人,欧阳崇廷装扮成老板,肖新槐扮成合伙人,洪刚扮成伙计,离开了贵州游击支队驻地,选择道路返回齐心会驻地。从当时的贵州游击支队到齐心会驻地,约是50里路程。在快回到齐心会驻地的时候,三个人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不过,心情轻松点了,脚步也更加快了。

走的路基本上与古驿道平行。路的大致方向是从东北向西南延伸。路的两边都是山,右手面的山高些,左手面的山矮些。高大的山岭突兀紧凑,绵延起伏成磅礴的峰峦群落。低矮的山包孤立错落,排列组合成玲珑的馒头粽粑。再往前是一个峡谷。东北面的山高点,西南面的山矮点。东北面的山岗山坡上,树木高大繁密,挺拔葱茏,组合成森林态势。西南面的山丘山谷间,灌木林丛比较茂盛,野草比较茂盛,成为绿草坡和耕地交织的状态。在山坡地的周边,依稀点缀着几户农家,有一家屋顶上,还袅娜着炊烟。烟雾随风飘散,弥漫在山野间,与山涧瀑布飞溅的水气,同树林梢尖飘荡的云气、雾气融合在一起,像是银河里荡漾的水波纹,柔软而韵味十足。

欧阳崇廷、肖新槐和洪刚,三个人行走的方向是由东北向西南。

欧阳崇廷等人刚走出峡谷地带,就与池田次郎的一支别动队相遇。

池田次郎离开野马山之后,很快就和部下渡边、井上接上了关系。

渡边和井上跟池田次郎接上了关系之后,有饭吃了,有钱花了,伤势也逐渐好转,两人就在池田次郎身边,按池田次郎的吩咐,干伤天害理的事。

欧阳崇廷、肖新槐、洪刚散开来,朝坡地方向退走,边找地势隐蔽,边开枪射击。洪刚尽量靠拢欧阳崇廷,他要尽力保护好首长。

池田次郎带人朝欧阳崇廷追来,池田手下的渡边和井上,发现了肖新槐,想起了在长江边上抢劫乌蓬船,被肖新槐击败,后来又被船工殴打丢入水中的这件事,就因痛生恨,因恨生怒,恨怒难消。两人要报江边被殴打之仇,就带人扑向肖新槐这边,紧追不舍。

五梓安和尹自勇带领齐心会民族自卫大队的一中队,在池田背后出现。

王梓安和尹自勇占领了高地,从背后开枪,攻击池田的别动队。

池田次郎和手下人心生恐惧,立即选择出路,逃窜保命。

渡边和井上见形势不利,只好放弃对肖新槐的追打,跟着逃跑了。

5

山的地表形态多种多样,展现在人们眼前的面貌也是多彩多姿。从地表形态上来说,有光秃秃的石山,有肥厚的丰腴的土山,有土壤和石块石包石梁石埂粘连在一起的土石山。石块石包石埂大小不一形状不一。但是它们镶嵌在肥厚的土壤中,却不失为一种点缀,不失为别致的风景。从呈现的面貌上来说,有的是沟谷相连树木参天,有的是峰峦层叠果木蓊郁,有的是阶梯错落荆棘丛生,有的是坡斜路缓卉草铺陈,这一带的地表形态是乱石峥嵘连绵起伏,有许多飞瀑流泉潭沼点缀其间;呈现的面貌是竹树葱茏,荆棘缠络苔藓斑剥花卉斑斓,由云南进入贵州的公路,在这里爬坡,转弯然后进入峡谷,然后穿出峡谷,从山地中延伸出去。

齐心会的人,把公路挖断,在峡谷内设下埋伏,要截车救人。

王和廷率领的贵州游击支队侦察队,也参加截车救人的这次行动。

王和廷自从上次带领侦察队在诸葛神庙中救出5名青壮年和3名少年儿童,捣毁了池田次郎的一个巢穴之后,有空闲时间总在思索,池田次郎这种劫掠,欺骗、囚禁中国人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拐卖人口,还是有其他的企图或阴谋?他想:池田次郎是间谍,有活动经费,不缺钱花为啥起要拐卖人口?后来,他听说,日本鬼子为了侵略中国领土,为了残害中国人,在搞什么细菌武器化学武器,需要把活人抓去作标本进行人体实验。王和廷知道这些事之后,警惕地认识到应该把池田次郎劫惊、囚禁活人的行为同日本鬼子研制细菌武器化学武器的阴谋联系起来,不能孤立地、单纯地、静止地把池田次郎的行为当成拐卖人口的行为。因此,他对池田次郎劫惊、囚禁活人的事件十分上心,对有关池田次郎的活动的蛛丝马迹都很重视,从不放过。

前段时间,又有老百姓到贵州游击支队报告当地的青壮年和妇女儿童失踪的事。贵州游击支队很重视老百姓反映的情况,要王和廷带领侦察队,彻底侦查当地老百姓反映的这些事。王和廷和侦察队的战士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努力的侦察核实取证,才锁定和弄清池田次郎的这次行动。池田次郎采用公路运送,用卡车把拐骗来的青壮年和妇女儿童先装运到毕节,把在毕节一带劫惊拐骗来的青壮年和妇女儿童汇合在一起,然后由毕节、遵义、铜仁、秀山这一条路出川,运到湖北等地,交给日本军队,送到日本人在中国设立的细菌武器或化学武器的实验基地去。

日本浪人山口一郎和松井木二,投在池田次郎的麾下,在毕节负责管理劫惊欺骗来的中国青壮年和妇女儿童,王和廷带领侦察队,将山口和松井抓捕,将被劫惊欺骗的15名青壮年和妇女儿童解救出来。山口和松井手下有一些人,原本是地痞流氓赌徒混混之类,投在池田次郎手下混饭吃,一律被带到贵州游击支队教育后释放,王和廷告诫那些人,归家去守本分务正业,靠劳动挣饭吃自食其力地过日子,再不要受日本鬼子蒙骗。

池田次郎在毕节的巢穴被捣毁了,王和廷才率领侦察队,到滇黔边境上来,实施截车救人的行动计划。欧阳崇廷对王和廷说:“这次在滇黔边境上施行的截车救人行动,希望让齐心会参加,由民族自卫队和贵州游击支队侦察队共同来完成。这样,有利于同王梓安领导的齐心会建立友好关系,有利于让王梓安带领民族自卫大队加入贵州游击支队,或是成为贵州游击支队的合作伙伴”。王和廷明白了欧阳崇廷副政委的用意之后,自然是满口应承,答应跟齐心会合作。因此,本来是贵州游击支队侦察队可以独立完成的一个任务,改为和齐心会的武装力量来共同完成了。

王和廷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消灭池田次郎的武装别动队,绝除后患,让川滇黔边境地带的老百姓,不再受日本鬼子残害,能过上平安日子。

贵州游击支队侦察队,埋伏在峡谷北边,作好了战斗准备。

齐心会的民族自卫大队一中队,埋伏在峡谷南边,作好了截车布置。

池田次郎用两辆大卡车,来落实这次行动。前一辆车上,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的是渡边,车上装了20名做人体实验的标本活人,8个青壮年男子,6名妇女,6名儿童,由井上带两名别动队员,担任押运任务。后一辆车上,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了池田次郎,车上有一个名叫松下尾兵的日本人带队,另外有18名别动队的队员,带枪押运,作好了作战准备。以应付意外情况的发生。池田次郎本来想坐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但是,临出发之前,他改变了主意,让渡边去坐了,他自己坐了第二辆车,这样,即使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让渡边坐第一辆车,倒霉的送命的人是渡边。池田次郎坐第二辆车,安全系数大一些,危险少一些,出了事逃跑也容易些。此刻,池田次郎正在想:如果不出意外,到了毕节之后,把活人标本装上车,随即出发,连夜行驶,要不了两天,就可以成功地完成这次运送行动了。

公路被挖断,前头的车子走不了,后面的车子也被迫停下,堵塞在峡谷中。

车子停下,车上的人一片惊慌,前一辆车上,被劫惊的人,有的麻木地呆立不动,有的人却产生了希望,期待有人来救自己出去,后一辆车的人,显得慌乱而紧张,端枪扣着枪机,想放枪却不知往哪儿放才好。几个日本人也沉不住气,藏头缩脑东张西望地不知所措。

前一辆车上,被劫惊来的人群起了骚动。押车的别动队士兵立即开枪,打死了两个,但是,峡谷山地上埋伏的侦察队战士开枪了,将两个别动队士兵打死。车上的井上,急忙趴倒,躲在车厢里不敢乱动。

后一辆车上,也起了骚动。在峡谷南边山地上埋伏的齐心会民族自卫大队也开了枪,枪口对准后一辆车上的池田别动队。别动队的士兵开始盲目还击,大多数都跳下车来逃跑,一时间就无踪无影。短时间内,峡谷中乱轰轰闹麻麻地成了一锅粥。池田别动队的人,不想跑了的都把枪丢在地上,双手抱头,向从峡谷北边山上冲下来的贵州游击支队侦察队投降,或者向从峡谷南边山上跑下来的齐心会民族自卫大队投降。渡边和井上发现从南边山上冲下来的肖新槐,立即猛扑上去,要报长江边被殴打扔进水中之仇,却被肖新槐将先扑拢来的井上打倒。渡边从地上捡起一支枪来,朝着肖新槐胡乱开了一枪。肖新槐腿部中了枪,拌倒在地,尹自勇一脚将渡边踢倒。欧阳崇廷和洪刚赶来,要活捉渡边。渡边爬起来就跑,被王和廷发现,从靴筒中拔出匕首掷去,正射中渡边后心窝。渡边突然倒地,被洪刚抓住,捉回来时,已经血流如注,不一会儿便死了。其余的俘虏,包括井上在内,被捉来捆了,押走 ……

尹自勇将肖新槐带回齐心会,疗伤养伤。18名中国人被救了。

6

池田次郎和松下尾兵刚逃出峡谷,想喘口气,但立刻惊呆了。

葛文绣率领着女子齐心会的众姐妹,分成三个组,栏在面前。

右边是石梅花,带领着黄金花、程银花、吕铜花、桑菊花,共5个人。

左边是夏春花,带领着马兰花,杜鹃花、李秋花、刘冬花,共5个人。

中间是葛文绣,又名葛铁花,何红珠,又名何红花,两个人堵在路口上。

12个姐妹装束整齐,一色的蓝色箭衣,一色的青色紧身裤,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冷若秋霜面藏杀气,眼露杀机,每一个人都握枪在手,威严不可侵犯。

葛文绣已经同贵州游击支队接上了组织关系,欧阳崇廷知道她是中共党员之后,对她和女子齐心会的活动非常重视,时刻关注。这一次,欧阳崇廷把贵州游击支队和王梓安的齐心会在野猿谷伏击,截车救人的行动计划告诉了葛文绣,要她来参与,目的在于加强和增进贵州游击支队。王梓安的民族自卫大队和川滇黔边女子齐心会三者之间的联系和友谊。葛文绣了解和证实了葛次郎即池田次郎欺骗、劫惊、囚禁中国人,为日本鬼子的特务机关研制细菌武器化学武器提供活人标本的恶毒罪行之后,她的心里有好几天都不好受。她为父亲难过,父亲葛根生下这个儿子,成为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和残害中国人的帮凶,其罪恶已经不可饶恕。因此,她是带领女子齐心会的从姐妹,前来参加助阵的,没想到,会在野猿谷堵住了池田次郎。

日本浪人松下尾兵是一个粗人,他投在池田次郎麾下,只是为了有吃有喝。他常充当阵前打手,有事总是冲在前面。这次,他保着池田次郎,侥幸漏网逃脱,仍是走在池田次郎前面。他看见谷口有2名貌若天仙的女子,堵着不让路,就发起疯来,掏枪就要射击、杀人。

石梅花一支钢镖打出,松下右手中镖,枪落地。松下恼怒,扑向石梅花。石梅花一招螳螂捕蝉,直击松下软肋,随即右脚一勾一点,松下扑通摔倒,还没爬起来,石榴花右脚一点从松下的后胯直到前胯,松下两处受伤。松下疼痛难当,但仍然抓住石梅花的左脚不放,使力往下拉扯,想把石梅花放倒,夏春花跳上前来,手起刀落,一刀扎进松下的胸部,再用力一绞,连心脏搅坏了,松下当即一命呜呼。

石梅花同夏春花从小一同练拳,合练一些狠招,今天用在日本鬼子身上。

女子齐心会的人,三面围住池田次郎,向池田次郎逼近。

池田次郎六神无主,面对逼拢来的齐心会众姐妹,惊慌地往后退。

葛文绣纵身一跃,飞下山埂,从后面堵住了池田次郎。

池田次郎被几名花枝招展,面若秋霜,脸含杀气的妙龄女郎四面围住,无路可逃,他在惊慌之际,盘算着用什么方法才能脱身。

众姐妹从四个方向,继续向池田次郎逼近。

池田次郎想不出好办法,有点泄气了。忽然,他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你们这算什么呀?好歹我们相识这样久,在野人山上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总该有一点情意吧?你们总不至于置人死地吧?总该放我一条生活吧?”

黄金花说:“你还记得野人山呀!”她本来要说出“畜生”二字,却为了顾及队长葛文绣的面子,没说出口,但脸上明显露出愤恨之情。

程银花却是怒不可遇:“你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今天活到头了!”

众姐妹都对池田次郎怒目而视,手里的枪口对准池田次郎。

池田次郎本事不大,却擅长于不择手段,险中取胜,死里逃生。此刻,他脑筋一转,立刻转过身去,面对葛文绣扑通跪到,说:“妹妹,好妹妹,看在死去的父亲的面子上,放大哥一马,好吗?大哥跪下求你了!”

葛文绣不为所动,冷冷地说:“放了你,对不起我的同胞姐妹!”

池田次郎赶紧叩头说:“好妹妹,我们是兄妹呀!你可不能太绝情呀!

葛文绣说:“我有的是中国母亲的更多的同胞姐妹!”

池田次郎失望了,站起来问:“葛文绣,你想怎么样?你们想要怎么样?”

葛文绣说:“要捉拿你,祭奠我的中国同胞姐妹!”

其余的11个姑娘齐声说:“要用你来祭奠我们中国的同胞姐妹!”

池田次郎说:“我不会束手就擒的,我要拼死一搏,你们谁敢与我单挑?”

黄金花说:“你已经死到临头了,别夸海口,我与你单打独斗,比个高低!”

石梅花说:“我与你单挑!”

马兰花说:“我与你单挑!”

桑菊花说:“我与你单挑!”

葛文绣说:“众位妹妹都不用争了,还是我来对付他!”

11位姑娘听见大姐葛文绣发了话,都没有什么话说了。她们都站好了阵脚,作好了搏杀的准备。葛文绣胜了则罢,倘若葛文绣失手,她们就会一拥而上,救出葛文绣,乱枪打死池田次郎。

这时候,欧阳崇廷和王和廷,带了侦察队来追赶池田次郎,发现了葛文绣带领女子齐心会的姑娘们,已经把池田次郎围住,两人相量后,就选了一个有利的地形,隐蔽着观看,葛文绣和姐妹们,怎样对付池田次郎。

池田次郎立定了,说:“我是你的哥哥,你真的要与我单挑吗?”

葛文绣说:“我只记得我是中国人,我不允许任何外国侵略者侵犯中国的神圣领土,也不允许外国的任何人残害我的同胞们!”

池田次郎可怜兮兮地说:“我们是兄妹,妹妹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

葛文绣说:“置你于死地的,是你在中国犯下的罪恶,对中国人犯下的罪恶!”

池田次郎彻底绝望了,说:“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哩!”说过后跳开,立定,扯了一个摔跤的架式,他摔跤稍好点,身体宽厚是他的本钱。他学过跆拳道,但不怎么样。

葛文绣见池田次郎摆了一个摔跤的架势,心里便有底了。她读过有关资料,晓得摔跤又叫相扑,亦曾称为角抵,起源于中国,约在唐朝时传入日本。她想起小说《小浒传》中。任原是摔跤的高手,却被身段灵巧的燕青打败的故事。今天的池田次郎身体厚重,有如任原;自己身体灵巧,有如燕青,自己只要注意,不被池田次郎抓住,抱住或推倒,就稳操胜券了,她也清楚,摔跤手惯用的动作有推、摔、拉、捉、按、闪、使绊子等,在打斗中要小心提防。

葛文绣从身上掏出枪来,扔在地上,池田次郎抢上前来,要抢夺葛文绣扔下的枪。葛文绣将枪踢在一边。池田次郎双手前推,被葛文绣灵巧躲过。池田次郎使用一个绊子,又被葛文绣灵巧躲过。池田次郎又单手一抓,也被葛文绣灵巧躲过,葛文绣让过池田次郎三招,才开始攻击。葛文绣先是使用几招擒拿格斗的手法,迷惑池田次郎,然后才使用《僰人拳》法。她先从左边绕过去,到了池田次郎身后。池田次郎笨拙地转过身来。葛文绣先是一招后羿射日直击池田次郎的双眼,然后观音拜佛直攻池田次郎的前胸,然后果老砍树狂劈池田次郎的左颈。池田次郎转动不灵活,也没见过《僰人拳》法,也未料到葛文绣的身手如此之灵活快捷,池田次郎躲闪不及招架不住。

葛文绣又连续出招:钟离挥扇直取池田次郎的两耳,铁拐亮相直击池田次郎的右腿,国舅朝王直捣池田次郎的面部,韩湘度叔直取池田次郎的腰胯,采和钓鲤直钩池田次郎的上腭,仙姑采藕直取池田次郎的下盘,洞宾背剑偷袭池田次郎的后背,劈山救母直击池田次郎的天灵盖……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连多招连续出击,池田次郎头晕脑胀眼花耳鸣,转动不灵失去重心就摔倒在地上,累倒了就爬不起来了,连挣扎都没有。

池田次郎人倒在地上,头脑却是异常的清醒。他想,我千辛万苦才找到妹妹,却是这样的结局。你要我死,我也不让你活得自在,他的手移向自己的靴筒,摸到了匕首,嗖地抽了出来,掷向葛文绣。

葛文绣看见池田次郎倒在地上,难于动弹,心里想,这个人是我的哥哥吗?不是!他是侵略者,是残害中国人的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正想着,忽然意识到有风声响动,即刻将头一偏,躲过射来的物体,池田次郎的匕首掉在地上。

池田次郎倒下的地方,正是葛文绣丢枪的地方,池田次郎觉得身边被什么东西顶着,不舒服,一摸,摸到了葛文绣的手枪,他心里高兴了,拿起枪来向葛文绣开了一枪。

葛文绣躲闪不及,左臂中了一枪,她弯腰拾起池田次郎的匕首,狠心地一掷。匕首飞去,刺进池田次郎的咽喉,穿个透。

葛文绣将匕首投掷之后,感到心理上得到了解脱,身体上产生了虚脱。

女子齐心会的几个姐妹,见大姐葛文绣受伤了,一涌而上,一阵乱枪,把池田次郎打成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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