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殇连载

楔子

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写作了，虽然可能不会有什么物质报酬，但总觉得这样能使心情得到放松，况且在写后总会有一种酣畅淋漓的舒服感觉。或许，这就是文学创作的初衷吧！作为作者，能够用清丽又细腻的笔触，在日渐变得喧嚣浮躁的生活中，幽默轻松，又不乏灵动聪慧地给大家讲着真正能打动人心又能让人有所感悟却常常会被人们忽视了的故事，应该是一种兴奋和感动。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小到你竟由不得会以为她就是在写你身边的某个朋友或熟人，其故事既不惊天动地，甚至谈不上有多么的曲折，看似平平淡淡，却因为通篇透出一个“情”字，生发出浓浓的艺术魅力，使人捧起后不忍放下。日常人际交往中的磕磕碰碰，感情生活中的风风雨雨，烦恼，乃至挫折，回过头来心平气和地重新细细品味，便都成了有趣的记忆。而正是这些生活的碎片，让我们看到了人生的曲折与辛酸，充满了对幸福的珍惜与眷恋。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和万事兴，只有家庭的和谐才有社会的和谐，而家庭的和谐，又以孝敬父母、尊老爱老为基础。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年轻人或外出务工或忙于自己的事，传统孝德观念在青年一代中日渐淡化……

时光荏苒，历史的巨轮跨向二十一世纪，农村也在经历着城镇化的过程，规划、移民、变迁。数千年以来的生活观念正在面临着变化，新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影响着老人、年轻人和小孩，他们在默默地适应着，改变着……

秋风瑟瑟，时至傍晚，夕阳中，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踩在一块儿标志牌的上，神情犹豫地寻找着什么，那块被放倒的标志牌上写着：河南省南阳市文物重担保护区界柱，九女冢汉墓，南阳市人民政府一九八二年立。旁边竖着一块更大的标志牌，上面写着：龙腾集团卧龙工业园建设施工区……

他抬起头，天空已经变成了黄褐色，太阳仿佛日食般即将落下，那条经常上学的小路呢？那棵守候村口上百年的歪脖子树呢？那个吵吵闹闹的家呢？他那唠唠叨叨的父母呢？他定了定神努力寻找着，仿佛看到一大群人围坐在那里，谈天说地。机器的轰鸣声扬起漫天的灰尘打破了他的沉思，这就是他的故乡—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故乡么？

我叫高翔，是一所大学的老师。十四年前，因为求学离开了家乡；九年前，命运的安排，让我到了一段曲折的婚姻，我的抉择使父母落下了怨恨；七年前，小孩的降生使我的生活困难重重，本想回家探亲的想法被扼杀。突如其来的家庭包袱改写了我的人生，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或许是生活所迫，或许是道德的谴责，亦或许是良心的发现，我倍加思念故乡，思念远在故乡的老人。无依无靠的我独自探索在人生的道路上。为此，我的心流浪在天地之间，徘徊于家门之前。我的心是自由的，正是因为它的自由和无拘无束，让它成了断了线的风筝，飞舞在不定数里。

记忆中的故乡，不是什么名胜古迹，也没有什么高山流水。印象最深的是那条不知名的小河。汩汩河水沿着曲折的河床，艰难地流向大海，很像浮动的人生，溶解着父亲般的智慧与宽容，有事没事的时候，总会去那里寻找宽慰与自信。“宁念故乡一掊土，毋念他乡万两金……”在我即将踏上求学道路的时候，父亲这样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少年时的村庄，是很不起眼的农村，远离中心城市，零散地分布在大路的两旁，太阳升起的时候，人们早早离开了家门，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村里炊烟袅袅升起，归来的人们围聚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面，畅谈着一天的收获。那棵歪脖子树，经历着风雨与沧桑，静静聆听着人们的诉说，就像母亲大海一样的心胸，永远期盼着游子的归来，夕阳把它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自己选择的路，永远别后悔，妈会想儿子的……”在我即将结婚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

对于家庭，我还算得上是幸福的，虽然清苦，却也能其乐融融；对于子女，我也是负责任的，不论手心手背，都能一视同仁，谆谆教诲。

多少年了，我一直坚持走自己的路，也为此跟父母一直僵持着。乡音，渐渐从耳边消失。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只是这几年，我就觉得自己苍老很多，我不敢去想我的父母。只是偷偷翻开母亲留给我的日记，我都觉得脸发热。

或许，是该思考一下自己所走的路了，若干年后，当亲自面对已经失去的青春，成为几个孩子的父亲，变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我将何去何从？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客死异乡，还是忍着所有无法感觉到的苦水，回到父母的身旁？

古人有语，不孝有三，无后最大。时至今日，不论是生男还是生女，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了。看着日益长大的儿女，认不出自己的祖宗，我的心里很酸，有的时候甚至是在诅咒自己。

我的生活，一天天地变得贫困潦倒，负债累累，却无人问津，孩子的母亲，宁愿自己老死在家中，也不远去拜见公婆，或许，她永远也体谅不到一个女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以及她的男人希望她完全嫁给自己的苦心。

无奈的痛苦与挣扎中，我踏上了返乡之路。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可以肯定一点，我是自己的父母亲生的，不管跟父母怎样争吵，这种骨肉亲情永远是割不断的。

在兴奋与忧虑中，乡土在一步步靠近，乡音在耳边响起，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与冲动油然而生，蒸腾在血液里，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