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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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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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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晴天》连载

第二章 柔嘉的自诉(一)

清晨的秀水山庄,被雾气所环绕,就仿佛笼着一缕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我叫柳柔嘉,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

顶着蒙蒙的雾气,我穿着大红嫁衣,跪拜了爹娘之后,在奶娘春婶、侍婢怜儿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爹娘送我到门前,脸上却没有欢颜,眼神里是更多的无奈与急迫,他们拉住管家天叔的手,一番千叮万嘱后,便催促着我们快点儿出发。我眼含泪水,与爹娘告别。

我们一行人上路了,大约行了半日,我在昏昏欲睡中,被一阵嘶喊声惊醒。我忙推开车门往外看,却见几名黑衣大汉正与家丁们打杀在一起。

我们正欲下车躲避,却见一黑衣人举刀迎面冲来,春婶本能地扑上前去阻拦,大喊着:“小姐快跑!”

那黑衣人手起刀落,春婶应声倒地,我和怜儿吓做一团,却是无计可施,心想着此番必是无命可逃了,遂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裁决。却听得“嗖”的一声,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我睁开双眼,眼前的壮汉已然倒地,一枚白色蝴蝶镖正中他的眉心。

在我惊魂未定之时,一白色身影从车门前轻盈掠过,但见他手持长剑,数招之内便已取走那几名黑衣人的性命。

我与怜儿赶忙下车,那白衣少年收起长剑,转身望向我们,目光中充满冷峻和威严,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微微欠身向他行礼,“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他打量了我一眼,开口说道:“前途险恶,姑娘还请多多珍重!”说完,便纵身跳到马上,绝尘而去。那少年来去匆匆,我并未看清他的容颜,只是依稀记得他的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在我的执意恳求下,天叔只好带着残余的几个家丁护送着我和怜儿飞奔赶回秀水山。眼前的一切让我痛心不已,曾经那么温暖幸福的地方,如今却已是满目疮痍、家破人亡。我伤心极了,一路踉跄着跑进家门,一场恶战刚刚过去,屋里屋外早已尸横遍野。

在后院书房里,我看到了我的双亲,他们安然伏倒在地上,早已去世多时。我再也无法忍受,趴在他们身上痛哭起来。

爹娘亡故,家也没了,我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可是天叔却劝我说:“小姐,要想死还不容易吗?难的是活下去!老爷夫人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送你出嫁,不就是想让你代替他们活下去吗?你倘若现在追随他们于地下,岂不是让他们做鬼也不能安心吗?”

是呀,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要活着,我要替爹娘报仇,替整个秀水山报仇。可是,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弱质女流,尚不能自保,又何谈报仇呢?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我的夫家。

后来,天叔帮着我掩埋了父母和众师兄弟的尸首之后,便护送着我和怜儿,一路赶往京城。大约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一家客栈。天叔安排我和怜儿坐定,他一人前去打探。半盏茶的功夫,却见他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客栈的门,大喊着:“小姐,快跑!”

我和怜儿赶忙起身,却见又一批黑衣人冲进了客栈,领头的那个一刀便将天叔劈倒,怜儿赶忙挡在我前面,却也被杀。紧接着,那冰冷的刀刃便逼到了我的面前。我无从躲避,一路上的恐惧早已让我麻木,眼见着那么多亲人死在我的面前,我已无求生之念,索性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刀却没有插进我的心窝,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将我抱住,接着一个敏捷的转身,我已随着他躲开了那逼入死境的包围。

我本能地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耳畔却传来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听话,别动!”我心中暗忖:“又是他!”

接着他便左手揽住我的身子,右手持长剑与那些黑衣人对决。他的武功本是极高的,但因为要护着我,等于失去了半条身子,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费多少功夫便解决了那些黑衣人。

之后,他放下一锭银子交给客栈的老板。然后,他便抱起惊魂未定的我,走出客栈,飞身上马,一路狂奔而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少女的矜持让我很想挣脱他的怀抱,内心的恐惧却让我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就这样,我羞红着脸,乖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身体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眼前是漆黑的夜色,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心中是无尽的忐忑。

不知道我们的马跑了多久,接近黎明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座破落的庙宇前。他勒住马,翻身下地,接着将我从马上抱下来。

长时间的奔波与恐慌让我的身体极度虚弱,在双脚触地的那一刹那险些摔倒,还好他贴心的扶住了我,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人,朦胧的夜色映衬着他挺拔修长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一丝温情,从容柔和的目光中竟多了些许担忧和急切。

他扶着我来到庙宇里面,点起了篝火,又用树枝插着随身带的白饼,在火上烤着。火光中,他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分外清晰,这让我确信他就是白天树林里救过我的那位少年。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里都满是温柔和细致,看着我的眼神干净明亮。

待我的情绪略微平复后,他大致询问了一下我的情况,在得知我未来的夫家就在金陵城的时候,他笑着告诉我他的家也在那里,他可以护送着我一起去金陵,并帮我找寻我的夫家。

从他的口中,我知道了,他叫沈昊天,是金陵城里赫赫有名的虎威将军家的义子,他拥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父严母慈,而且他还有一个特别聪明特别可爱的小妹妹。

虎威将军的故事,我自小就听父亲讲过,他将门出身,十五岁少年成名,二十岁一战封神,三十岁便已是国之栋梁,现如今他已是两朝元老。而我眼前的恩公就是来自那个无比闪耀的家族,这让我不由得更对他添了几分信任。

这时,白饼已经烤好了,他笑着递给我,四目相对,我又羞涩地垂下头。他笑着说道:“我干爹家有一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最是古灵精怪,我呀常常被她捉弄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中泛起宠爱的光芒。说实话,我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惆怅,我几乎开始有些羡慕那个素昧谋面的小妹妹了。

他又找来些干草,让我在这破庙中稍作休息,而他自己则守在庙门外面。我倚着墙,想着爹娘,眼泪便又流了出来,天边露出一抹微光时,我在迷迷蒙蒙中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放晴,太阳从东方升起。我起身走出庙门,沈大哥正在整理着行囊,看我出来,他就冲我笑了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我的身上,不知怎的,我此刻的心底竟满是温暖的味道。

在回京的路上,我们又遇到几伙贼人,幸而有他,才得以一路安全,只是为了护住我,他在交战中右臂受了伤。我心中好生自责,他反倒劝慰我不妨事,只是嘱咐我回家后不要把他受伤的事说出去,特别是不要告诉他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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