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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鸿民死在他的办公室。
赵鸿民的尸体横躺在他办公室地板上，手掌和头上都有深浅不一的血痕。木地板上和墙上有手撕抓过的痕迹，赵鸿民尸体的嘴角残留着白色泡沫液体，很明显，这是中毒死亡。因为难受，他自己乱抓乱撕过。那么，赵鸿民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他杀？又是一个谜。
考虑到公安声誉，李德国先封锁了消息，内部召开了秘密会议。
“不瞒大家，赵鸿民是内鬼，牛局长昨晚向我汇报，并把背后暗查到的证据递交上来了。考虑到他是我们的内部领导，没功劳也有苦劳。我单独和他谈了话，没想到，他想不开，竟然畏罪自杀了！”
李德国边说边伤心地哽咽。
“这些是牛局长最近一段日子暗查到的赵鸿民是内鬼的证据，大家可以相互传递着看一下。虽然牛局长回避此案，但他并没有停止工作，而是暗中一直秘密调查赵鸿民。”
李德国把证据故意拿给大家看，想证明赵鸿民是畏罪自杀。
“现在我要求大家保守秘密，封锁赵鸿民畏罪自杀的消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对我们公安局负面影响太大了。所以我要求大家口供一致，就说赵鸿民因病倒在办公室。从现在起，赵鸿民自杀事件按照一级保密处理。完了我再向省厅汇报情况，就说赵鸿民因病去世。一个公安领导，竟然和贩毒集团勾结，而且还服毒自杀。公安名誉扫地，让老百姓以后怎么看咱们？信任咱们，以后咱们工作怎么搞？我们在金坪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我们只能卷铺盖走人。”李德国愤怒地说。
大家都面面相觑，茫然失措。
“牛局长昨天还暗地里调查赵鸿民，汇报情况，今天怎么就疯了？”
“牛局长昨晚怎么回事？”
“怎么好好的人就疯？”
“前天还见他好好的，怎么一夜间就这样了？”
突然，同事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牛伟来。大家通过叽叽喳喳地议论，来发泄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沉闷。
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让李德国不寒而栗。事实上，他解决完赵鸿民，不是没有想过牛伟，只是因为牛伟疯了，这才让他权衡利弊，停止了对牛伟下毒手。
“哦，对了，关于牛局长疯了的事，大家也尽量不要声张，到处乱说。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李德国说。
现在，整个公安局都阴雾迷锁，大家都知道出了大事，但具体不知道大事出在哪里？人人都有一种不祥的征兆，但这种征兆可感不可言，没有人愿意刨根问底的去追究。公安系统要求最严的就是“保密”二字，人人都尽力设法管好自己的嘴，别因为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而惹火烧身，人人处在自保中。在这种恐慌的自保中，一切的谜团越滚越大。每个人都压抑得心里结成疙瘩。无论是审讯室还是调解室，无论是楼道还是办公室，都寂静得让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但大家都各怀心事，沉默不语。即便相互见面也只是一个诡异的眼神便匆匆离去。而我的心情更是沉重，这种沉重郁闷几乎让我窒息。
从警几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蹊跷的事情，好不容易掌握到案件突破口，又断线了！况且一名老同事服毒自杀，另一名领导疯了！ 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多么不可思议的事。现在是一事接一事，全是悲事。况且李市长的处理方式也让人不可思议，但他这种处理方式似乎合情合理又似乎纰漏百出。和自己一体共事多年的领导和同事，死的死，疯的疯，这事遇上任何人都会痛心疾首。
虽然从警几十年，我身经百战，心理素质极佳。可这次我感觉自己茫然若失，内心像被抽空了一样空荡荡的难受。空虚失落、凄凉寂寞，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无助和绝望。以前遇上烦心事，我总喜欢和牛局喝两杯，推心置腹地谈谈就什么事情没有了，他是我在公安系统最聊得来的人。单位上，他一直是我敬重的领导，可私下我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大千世界，茫茫人海，真正知己知彼，志同道合，交心的人却寥寥无几。等闲了抽个时间一定去市精神病院看看牛局去，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