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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拥有深厚的历史文化文化底蕴，崇文尚武、明礼重义、山清水秀的美丽县城，再一次被推上娱乐八卦的风尖浪口。但这次是激动人心的正能量，正面新闻。各大报社、新闻媒体，都在抢先讴歌人民警察赵鸿民同志因劳累过度，病倒在工作岗位，经抢救无效而牺牲的消息。甚至有些记者为了真实性，准确性，专门跑到公安局采访。为此，李德国专门在单位召开了记者会：宣告此事。大街小巷的人们又开始纷纷议论：
“赵鸿民是因为破无头尸案熬夜加班累死的。”
“赵鸿民是因为以前有大病没发现，现在劳累过度，旧病复发病死的。”
“赵鸿民同志是国家、人民的好警察，倒在一线工作岗位上，可惜呀！可惜……”
人们关于对赵鸿民死因的说法，无论何种理由和推测，都感觉似乎合情合理。而我的内心深处是排斥这种推测的。我是一个秉公执法，坚持事实和原则的人。听到这样假的舆论，诱导百姓，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无能为力。
翌日，就在我上完厕所出来时，碰上小付，他鬼鬼祟祟地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张爸，我感觉咱们单位这几天气氛不对劲，好像大家都有心事。”
然后他便匆匆离开了。
望着他战战兢兢，疑神疑鬼，东张西望的神态。我几乎能猜想到所有人都在想什么？连单位上最单纯幼稚的小付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更何况其他人。我从来不相信迷信，也不相信没有证据的谣言。我开始反复琢磨思考，从警几十年，还从来没有遇上这样奇葩的怪事。在我即将退休的一年半载，竟然会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难以置信是巧合、偶然、还是预谋。一个警察一夜间死了！一个从警多年，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竟然畏罪自杀在办公室；一个警察一夜间疯了！一个平时训练有素，攒劲精干的老警察、老领导竟然疯了？而且死和疯竟然在同一夜！为了公安声誉，封锁自杀消息，向外公示因病而死。这些事件联系在一体总感觉不合逻辑，又似乎感觉合情合理。到底哪一环节出了问题？现在死人已经没法开口，只能在活人身上找原因。对，我得马上去看看牛局长，看能不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况且我确实也想他了，即便再也不能和他交流，看看也行。
礼拜日早上，我准备了一些水果，开上私家车，去市精神病院看望牛局。走进精神病院，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直扑鼻孔。医院总共有三层：一层是办公区域；二层是患者住院部；三层是医护人员的住宿区。因为以前往这儿送过很多精神病人，所以这家医院我还是比较熟悉。我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二楼，在楼道我就能闻到死亡的气息，听到吊瓶滴答滴答的响声。偶尔看见穿着白蓝条纹衣服的精神病人在家属或者医务人员的搀扶下慢慢地蹬着腿脚，像婴儿一样摇摇晃晃地地走向楼道尽头，仿佛是在走向自己的坟墓。
走进牛局长病房，我看到的牛局长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他僵硬地坐在床头，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我用颤抖的手一把握紧他的手，一滴眼泪滴到他的手背上，哽咽地叫了一声牛局。他微微抬起头，用惊喜的眼神看着我。但瞬间，他又低下头，再无丝毫反应，我惊讶得目瞪口呆，关押过很多精神病人，他们是不会有这样智慧惊喜的眼神的。我惊呆了半天后，突然反应过来，又连叫几声牛局，他依然没有反应。然后我剥开一根香蕉，喂到他的嘴边，他突然发疯似地咆哮起来，口里不停狂呼：
“玉皇大帝请我当神仙，我要拜访如来佛祖，我要吃蟠桃。”
护士听到声音赶紧冲进来，把他慢慢地控制下来。
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脑海中回旋着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难道是我老糊涂看错了？或者是我期望看到这个眼神，所以胡思乱想了？还是真得牛局长有难言之隐，不敢说出口？那么如果真的是后一种结果，谁会有这么大的势力能让牛局长发疯？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思索起来，越往下想越胆战心惊。
回到单位，李德国问我牛局长情况，我摇摇头，颓丧地说：
“病情很严重，看好的希望很迷茫。”
“唉！多好的同志。”李德国唉声叹气。
因为不确定的敏感，因为不确定的怀疑，带着无数的谜团和疑问，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偷偷查看了李德国此刻的表情和眼神，当然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和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