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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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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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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黟山传》连载

第六十章 设疑城吴存中计 雪弟恨吴矫请兵

“芍药樱桃两斗新,名园高会送芳辰。洛阳初夏广陵春。

红玉半开菩萨面,丹砂秾点柳枝唇。尊前还有个中人。”

此诗摘自宋代著名词人苏轼的《浣溪沙》,写了芍药花在初夏开放,绰约多姿。广陵的芍药可与洛阳牡丹媲美。每年芍药开时,倾城出游赏花成为风俗。时有“扬之芍药甲天下”之称,下片由花盛转而写花的鲜艳美丽,将芍药花比作年轻美丽的人面,花如人美,人如花艳,给人以赏心悦目的美感。

却说吴存驾大船到广陵,前部吴感已领兵列于大江之岸。吴存出得舱来,环视一圈,真是好景。见吴感来迎,问道:“江岸有多少兵?”

吴感道:“隔岸远望,不见一人,亦无旌旗营寨。”

吴存道:“莫不是诡计,待老夫前去打探一番。”

众将连忙阻拦,道:“大将军年事太高,莫要有了闪失。”便各自自荐前去打探,吴存想了想,命吴矫、吴应大开江道,放大舟直至大江,泊于江岸。

吴矫、吴应上了大船,遥望江南,不见一人,向江中而去,却未有动静。吴应道:“不如渡过江去,上岸瞧瞧。”

吴矫道:“兵法实实虚虚,既见大军至,如何不作整备?还是等个三五日,看其动静,再派先锋探之。”

遂回来禀报,吴存听罢,笑道:“想是吴皇昏庸,吴臣无能,听闻天兵来到,都望风逃窜了,明日便发兵去攻罢。”

徐虑上前来道:“叔父莫急,不如今晚再打探一下,以防万一。”吴存点了点头。

是日天晚,吴存携众将上船,宿于江中。当夜月黑,军士皆举起灯火,照耀江天宛若白昼,再遥望江南,并不见半点火光,吴存望了近一个时辰,感觉乏累,便进舱睡了。及至天晓,大雾弥漫,对面不见。须臾风起,雾散云收,望见江南一带皆是连城,城上人头攒动,中还树有带有“诸葛”二字大旗。

马上有人来报:“南徐沿江一带,城郭一连数百里,连绵不绝,一夜而就。”

吴存道:”江南竟有如此人物,竟能做出如此奇事?“

吴矫上前道:“当年安东将军——徐盛便是设下疑城击退魏文帝,大将军莫要因此退却。”

徐虑亦上前道:“叔父不可,城上人头攒动,定是趁夜时做了准备,我等不可入了圈套。”

吴娇怒道:“哪里有城池一夜骤成,你就是要让大将军无功而返!”

徐虑道:“昔日魏武帝敌西凉马超,一夜建起土城,敌又有何不可?”

见二人纷争又起,吴存制止道:“也罢,是实是虚,老夫一试便知。”

说罢,便下令船渡江,船只几欲靠岸,忽地连城上旌旗林立,一连冒出数百弓弩手,中有一人大笑道:“早便听闻大将军要来江东看看,没甚的好礼,只得连夜设的连城一座,愿大将军不要嫌礼薄啊。”

吴存看去,那人正是大司马——诸葛靓,忙教回军,众军慌忙,各自奔走,少顷箭如雨下,众将躲至舱内,艰难回过岸去,也有少许士卒伤亡。

且说一夜如何建得起城来,实则只是徒有其表,看似城墙外壁坚固,城墙后皆是杂物堆砌,或是木梯,众人站在杂物及木梯上以射击晋军,后设有疑楼,更做到以假乱真。

那吴存艰难回到广陵岸边,回到营地,清点人马,也有百十人伤亡,吴存正恼怒见,早有快马报道:“黄山刘皞驾长舟奔广陵而来,下战书约明日正午交战。”

吴存本就在气火上,听罢,更是大怒:“竖子安敢如此欺俺!”回批应战。

次日上午,刘皞整顿军马,舟车劳顿,终抵达广陵,预备出战,周婳道:“我军远道而来,彼占地利,不可轻动,大王要出战,当安排人马接应,以备万一。”

刘皞笑道:“此事全凭婳儿安排。”

那边吴存留吴矫守营地,其余众将分头引兵出城预备厮杀:“且先与他厮杀一番,再看情形而动。”

吴存引众将风尘急进,却有两条路在前,吴感道:“既是两条路都到,还是走大路为好,我与父亲各分一半人马,儿在前,父亲在后,万一有变,也好接应。”

吴存怒道:“我儿此言是认为老夫老了,要你们在前?老夫在前,你们在后接应!”

吴感拗不过,只得让吴存分了一半人马往大路在前,其余众将紧随其后而进。

行不上数里,前头杀出一队人马,那头领高呼:“晋帝走狗,速来领死!”吴存大怒,拍马上前,看那旗号书的是”平阳虎——袁航“,却见那袁航抽出双鞭便打,吴存又喜道:“老夫原有的冤家便是耍鞭的,今日教老夫会会你二人谁耍的更好!”,两人交马不过五合,吴存虽老,臂膀有上百斤力气,刀法沉猛,袁航不能取胜,回马便走,吴存大喜,挥军追杀。

追出数里,忽然两边杀声大作,左边张妍引军杀出,右边闫芮引军杀出,吴存大惊,待要回转,后路已被切断,前面袁航又引军杀了回来。吴存虽英勇,却被黄山军四面围攻,部下士众大乱,左冲右突不得丝毫空隙,战了一刻,见四面黄山军越聚越多,吴存望天哀叹道:“我不服老,却被山贼戏耍,实平生之耻也!”

却听不远处有人叫喊道:“老将军,何不入我黄山来安享晚年哩?”

吴存望去,却见那人一身蓝衣,长得也不俊朗,手中一杆铁枪,后面大旗书着“黄山林中鸱”,知晓他便是刘皞,怒道:“老夫就算是战死,也不与山贼同事!”

忽然后面杀声暴起,黄山军纷纷散开,吴感等众将引军杀进重围。吴存大喜,急忙整顿本部人马与众将一道突围,张妍跃马而来,吴应上前交战,二十余合后,张妍逮到空隙把吴应一枪刺落马下。吴存领其余众将一道一齐穿出,黄山士卒有的也曾见过吴存勇猛,不敢硬当,周婳在后看见,请示刘皞调数百弓箭手上前齐射,吴存士卒倒毙一片,路途上哀声不绝。

其时天色渐暗,吴存见不是头,拼力挡开阵脚往来路奔逃,却把后军一段军卒被黄山军截下一条大加屠戮。吴存与众将一气奔出十数里,见后面没有了追击,才缓缓撤回了营寨。

到了寨内清点人马,军卒死伤两千有余,又折了吴应,吴矫知晓了大怒,上前请命道:“大将军,我与吴应本是兄弟,恳请大将军拨予我一些人马,明日我誓报此仇!”

徐虑又站出来道:“不可呀,叔父,今日刚得大败,军卒士气低下,如若再贸然出战,必得大败。”

吴矫正在气头上,一听徐虑又来阻拦,怒道:“你这厮为何屡屡阻拦我,若要拦我,便先在我的刀上过一下!”

吴存也认为太偏向徐家兄弟了,便说道:“老夫把张封、孙骥交予你,再给予你三千军,有功归你,老夫一分不要;有过也归你,老夫定不容情!”吴矫得令退下。

翌日已达巳时,天色微暗,细雪绵绵,徐虑来吴矫帐中以天气为由,劝吴矫不要急于发兵,可推迟一日,吴矫也本想推迟一日,但见是徐虑来劝,便急急出兵,徐虑怎的都劝不住,无奈叹息道:“此一战罢,可否还能见到活吴矫耶?”

少顷,刘皞也收到吴矫出兵讯息,便要去找周婳商议,周婳道:“大王只管去打,吴矫报仇心切,且又不观天时,此战他必败。”

刘皞大喜,又问道:“这几次战斗下来,无论与晋交战还是与吴交战,听你所言,无有不胜,可是受了甚麽高人指点?”

周婳先是咯咯笑了起来,转而又略有难过:“这高人大王也曾得过。是崔军师生前曾著有兵法,去黄鹤楼前将兵法交给了我,我只是把其中内容一一在战场上试用了。”

刘皞叹息道:“原来军师如此高深莫测,悔不该曾经屡屡冒犯他。”

午时三刻,刘皞亲领军与吴矫相会,各把阵型列开。吴矫先出马道:“刘皞你是黄山之主,当知事理。大将军统大军三万来取江南安世济民,你何不倒戈相迎,与我等共安江南?”

刘皞笑道:“我率军北伐时,你怎的不说与我共安洛阳,今日你要我与你共安江东,真是笑谈!”

吴矫大怒,回看阵中:“何人把他拿下?”

张封答应一声,挺枪纵马杀出,那边张妍亦挺枪而出,两个交手二十余合不分胜负。那边孙骥担心不下,舞刀拍马而出来助张封,这边赵统又挺枪来迎,两边四匹马团团围战。

这边张封见短时间难以敌过,拨马绕阵而走,张妍好胜心切,纵马紧追不舍,那张封从怀中掏出流星锤来,见是时机,向张妍掷去,张妍躲闪不急,堕下马来。

张封急勒马,欲回来补枪,闫芮眼疾,从腰间抽出飞刀来,一刀射中张封手腕,袁航纵马截出,张封惊慌,本欲回阵,却被袁航打了个脑浆迸裂,鲜血淋漓。

孙骥见了大怒,欲报孙封之仇,挥刀向袁航砍去,袁航又接住厮杀,赵统趁此时机救张妍回阵,袁航又与孙骥大战了约三十回合。

战到胶着时,刘皞军忽的擂鼓大作,孙骥吃了大惊,以为黄山军要全军突进,便欲回军,袁航一鞭打其碎马屁股,孙骥被颠下马来,活捉了去。

吴矫军听到黄山军擂鼓大作,登时也慌乱起来,吴矫奋力稳住局面,见孙骥落下马来,也吃了一惊。

那刘皞大喜,又擂起战鼓,大军突进,吴矫军连败两员战将,哪有战意,纷纷溃散。因为地处江南,雪花落地便融,道路变得湿滑,吴矫军彻底乱作一团,吴矫见战局已不可回转,拨马便逃,却未曾想马蹄陷入泥里,难以拔出,被刘皞军活捉了去,军卒见主将被擒,也随即半逃半降。

且说早有败逃士卒逃回营寨,向吴存禀报战况,不知吴存知晓吴矫被擒会作何打算。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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