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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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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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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莘七娘》连载

第九章 侠义刺客

惠文德与官军浴血死拼,因坐下马受伤而落地。众军士围上来,文德拔出宝剑,挡开刀枪,奋力抵抗。危机时刻,只听得“嗖嗖”一阵箭雨射来,十几个军士当场中箭倒地。一队人马迅速赶来,领头的正是洪州参军傅光。傅光杀退宋安人马,救起文德,又指挥军士继续围剿宋安。村民见州府军来到,纷纷拿起锄头、砍刀、棍棒将宋安人马团团围住。文德远远见几名军士扶着宋安想跑,义愤填膺,夺过一匹马追上前去,大喝一声“哪里逃?”宋安吓得浑身发抖,与其他朝廷军士下马跪地求饶。

原来,惠文德夫妻离开金陵,王宏得知杨溥派人追捕,即派快马通知洪州刺史严恩,要求保护好文德。严恩接密令后,派傅光带领一拨人马赶赴文德家乡。傅光路上遇到七娘,得知宋安人马正与文德厮杀,便迅速赶来救援。

文德大刀直指宋安,圆睁双眼,喝道:“拿命来偿!”

宋安连连磕头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卫弘将军命我们捉拿惠文德,诛杀其家族,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再说, 我们是朝廷神策军,如果杀了我们,就是对抗朝廷,犯诛灭九族之罪!”

神策军是朝廷禁军,当然神圣不可侵犯。但犯都犯了,又能如何。傅光对文德低声说:“事已至此,必须全部做掉,不留活口!”说完傅光大声对村里的百姓说:“这是一伙逃兵散匪,沿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在青厝村杀人抢劫,铁证如山,不知悔过,竟敢冒充朝廷亲军,真是十恶不赦!杀了他们!”

傅光话音刚落,文德手起刀落,先砍下了仇人宋安的脑袋。村民和州兵一拥而上,一阵杂枪乱棒,将宋安人马悉数斩杀。

七娘遇到傅光人马后,连忙反身回村,见丈夫安然无恙,悲喜交加,夫妻相拥而泣。傅光命军士和村民连夜掩埋禁军尸体,吩咐文德夫妻不能久留,速速回洪州府躲避一段时间。文德与七娘在村民的帮助下安葬了双亲,便带欣儿、丁伯返回洪州。

严恩按照王宏使者的吩咐,在州府不远处秘密安排了一宅院安顿文德一家,要求白天不出门,静待风声过后。夫妻俩过了一个月的悠闲时光。这天晚上,七娘见欣儿已睡,便与文德系上披风,共骑一马,漫步赣江。远处,矗立于江边的滕王阁在月夜中显得格外壮观。

这滕王阁始建于唐朝永微年间,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李元婴封山东滕州王时,在滕州建造了滕王阁。后李元婴调任洪州,因思念故地,在赣江边新建滕王阁。此阁因唐代少年才子王勃撰写的骈文《滕王阁序》为世人所知。

寒风轻拂,月光清冷,飞檐如翼,赣江流淌。两人登阁凭栏远眺,面对滔滔江水,不禁感慨。

“记得小时候我教你读过唐朝才子王勃的《滕王阁序》吗?”

“依稀记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多美啊,可惜现在是晚上,无法欣赏到如此意境。”

“嗟呼!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文德用《滕王阁序》中的诗句叹道,“大丈夫在世,空有一身本领,不能建功立业,可惜。”

“阁中帝子,几度春秋,几度辉煌,最后也都化作一缕轻烟。与君相守,相爱永恒,我宁愿不要官场的奢华生活。”七娘说。

两人相倚相偎,静静听着哗哗流淌的江水声。

第二天一早,文德、七娘被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惊醒,原来是洪州府牙兵奉命接文德去州府议事。文德辞别七娘,跟随牙兵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文德回家,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怎么啦?”七娘问。

“严大人接到左仆射宋齐丘大人的信函,令我即日赴广陵,有要事交办。”

“可知何事?”

“不知。严大人也一无所知,此事一定非同一般。是祸是福,只能听天由命。”

七娘想,金陵之行,家破人亡,泪痕未干,如今又要召赴广陵,此去必定凶多吉少!但她知道,在权力之争的漩涡中,小人物有如风中飘絮,身不由己。

“是祸躲不过。我陪你去,相互有个照应!”七娘说。

“不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欣儿谁来照看?”

文德心里清楚此行的危险性,坚持让七娘留在家里,自己次日凌晨赶赴广陵。

洪州通往广陵的驿道上,文德单人单骑,策马飞奔。三天后,按照严恩事先的交代,来到广陵城内运河边的一家客栈里。傍晚,文德正独自饮酒,一戴斗篷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径直在文德的八仙桌旁坐下。文德一看,竟然是朱怀志!又惊又喜,正要招呼,怀志“嘘”了一声,示意文德小声说话。

两人饮酒寒喧了一阵。怀志压低声音说:“估计很快变天了。”

“迟早的事。”

“此次招你进都,是王宏将军推荐的。”

“不知何事?”

“皇上一直暗中与大将军较劲,密招皇兄历阳郡公杨濛三日后进宫叙话。大将军要给皇上一个严厉警告。你的任务,就是在杨濛进宫的必经之路设伏,杀了杨濛!到时我会派十名精壮之士配合你的行动。”

文德表情冷峻,心想,把我当刺客了。堂堂徐大人身边如此多的高人,为何杀一个杨濛,要大老远的把我招来。

怀志似乎看出了文德的心思,说道:“杨濛在临川培养了一帮武功高手,临川事件时大多散了,现仅剩五个壮士,死心塌地跟在杨濛左右,王将军认为你可以制服他们。再说,临川事件之后,卫弘派兵杀了你的家人,现在刺杀杨濛,过后可以解释为是你个人的复仇行为。”

文德问道:“事后怎么办?”

“放心,你仍回洪州,左仆射宋大人已令严大人安排好了一切。”

“好吧,唯命是听!”

“行动前这两天你就在客栈呆着,不要随意走动。”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些设伏的细节。

直到天黑,朱怀志才离开。

第二天上午,文德闲来没事,从客栈二楼窗前看大街景象,听着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形形色色的人流,感到皇都确实有着州府不可比拟的繁华。

突然街上一阵骚动,有人说:“卫将军来了!卫将军来了!”人群往两边散开,几名骑马的军官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耀武扬威地向前走来。中间骑马者身披金黄铠甲,肥头肥脑,傲气十足。文德胸口一热,问店小二:“卫将军,是卫弘将军吗?”

店小二答:“正是,刚升任神策军指挥使,经常前呼后拥,干一些欺男霸女的勾当。”

仇人相见,机不可失!见下令杀害自己父母和岳父母的凶手就在眼皮底下,家乡的烈火和横躺在血泊中的父母惨状再次出现在文德面前,这时的他已忘了此行的任务,只想报杀父杀母之仇。他拨出腰刀,不顾一切,大叫一声,从客栈楼上跳了下去,直接把卫弘从马上踢了下去,紧接着直接骑在卫弘身上,一刀捅进了卫弘的胸口。旁边的随从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目瞪口呆,见卫弘血流如注,这才反应过来,大叫:“有刺客!”文德夺过一把朴刀,力战二十几名官兵,全无俱色。


文德砍倒近前的几名兵士。其他军士见只有他一人,便围着死缠不放。其中一将领大叫:“捉活的!”

文德知道时间一长,朝廷官军定会越聚越多,但此时要脱出包围已相当困难。心中正在焦急,忽然一黑衣人骑马快速冲入,手中宝剑寒光一闪,一将领被砍落马下,其他军士被冲击得四散后退。文德一看是七娘,喜出望外,立即夺过一马,飞身而上,与七娘一前一后飞奔而去。背后官军乱哄哄大声叫喊着,已追赶不及。

文德与七娘一同来到城外一处林子里,见官军已被甩脱,文德下马问七娘是怎么来的。

“其实这一路我一直暗中跟着你,担心你一人遭遇不测。”

“还好娘子来得及时,要不然今天就走不脱了。”文德说。

“杀父母的仇已报,现在可以回家了?不知朱怀志找夫君何事?”

“皇上密诏历阳郡公杨濛明日进宫叙谈。王宏将军令我在城外设伏击杀杨濛,另有十个壮士与我汇合。”

“原来如此!”七娘对王宏将自己的丈夫当作杀手从内心感到极度不满,但她理解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此时除了执行,别无选择。她冷静想了想说道:“何历阳郡离此处不远,与其路上设伏,不如今晚我们提前行动,直接到郡府去。成事后潜回洪州,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文德沉思了一会,觉得七娘的主意比怀志的计划更靠谱,只是夫妻一同冒险,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欣儿有丁伯照看,放心吧。我既然来了,誓与你同在!”七娘坚定地说。

临川事件之后,杨濛在历阳一直处于徐知诰的监视之中,其府第侍卫军也是徐知诰所派,因此很少出行。杨濛平时就是读书、下棋、邀友饮酒作诗,对自身的安全也疏于防范。杨濛深知,这吴国天下,明里是杨家的,实际早已握在徐氏的股掌之中。临川藏匿的那些府库金银,杨溥原想用于日后招兵买马和打造武器之用,以对抗大将军,但这明显是干了一件大蠢事。此次杨溥密诏进宫,顶多也就叙叙兄弟之情,发发牢骚罢了,还能翻云覆雨不成?因此去不去金陵会皇上,杨濛并不放在心上。

半夜,文德与七娘按照白天探好的路线,悄悄翻墙潜入内府。两人翻身上房,居高临下,只见左厢书房里灯光亮着,门虚掩。透过窗户,杨濛灯单影孤,手捧书卷,聚精会神,如一尊雕塑般正襟危坐。四周静悄悄,只剩书页翻动的微响。两人在房上见了,不禁肃然起敬。七娘轻声说:“如此气宇轩昂之人,杀之不义。”

杨濛正专注看书,冷不防一支冰冷的短刀突然从后面架在脖子上。杨濛仍然正坐,头也不回,只听背后之人说道:“奉命杀你!”

杨濛冷笑一声:“奉徐大人之命吧?”

“正是。”文德在身后低声回道。

杨濛并不慌张,说道:“既然如此,待我写封书信给徐大人,写完再杀我不迟。”说完铺开纸笔,逐字逐句书写起来。从父王杨行密带领三十六位英雄庐州起兵,写到建立吴国的创业艰难;从濠州收留孤儿,写到徐大人今日之辉煌。希望徐知诰能念及先父的收养培育之恩,以国家大局为重,辅佐当今皇上治理好朝政。同时表明自己遵循天意,无意争权,忠心可鉴云云,情真意切,感人至深。文德在后面见了,深受感动,便放下短刀,说声:“保重!”飞身而出。

杨濛正在奇怪,忽然窗外扔进一小纸团,捡起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危险,勿出!”赶出门一看,不见人影。他想,本人厌恶了权力争斗,既然如此,何必将家人陷于灾难之中。于是决定不去广陵。

第二天,文德与十位壮士自然等了个空。徐知诰见杨濛不敢去广陵会杨溥,冷笑一声,也就取消了杀他的念头,但看守更加严密。他派王宏父子领精兵四百人,长期驻扎府外,将杨濛软禁府中。

化解刺客行刺后,杨濛知道吴国必将很快被徐知诰所代,自己继续在此只能任人宰割,必须设法逃脱。这一天,他设宴邀请王宏,宴席上让侍女轮番敬酒,把王宏灌得大醉。杨濛趁王宏与侍女调笑时,拨出短剑,从后面突袭王宏。王宏手扶侍女,嘴里喷出几口酒,当场身亡。杨濛丢下家眷,带了几名侍从逃出历阳。王宏子王勒知道父亲被杀,带了人马追击。杨濛远远见了,停下马来,手拿弓箭,指着王勒说道:“你父亲助纣为虐,帮奸臣乱党扰乱朝政,已被我杀了。你趁早回去,我饶你一命,若继续追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王勒大叫一声:“还我父命来!”说完挺枪拍马上前。杨濛看得真切,一箭射来,正中胸口,王勒坠马死去。杨濛逃到采石,后被庐州德胜节度使周本之子周弘祚用计杀死,死后废为悖逆庶人。南唐升元元年(公元937年),杨濛被追封为临川灵王。

不久,杨溥加封徐知诰为齐王,将金陵、润州等十州之地划为齐国。天祚三年(937年),徐知诰建立齐国,并任命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同年十月,徐知诰受禅称帝,国号大齐,改元升元;尊杨溥为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帝,将杨氏家族迁居润州;追尊徐温为太祖、谥曰忠武皇帝。

升元三年(939年),徐知诰恢复李姓,改名为昪,自称是唐宪宗之子建王李恪的四世孙,又改国号为唐,史称南唐,将金陵府改为江宁府,并定都于此。立李璟(原名徐景通)为太子

李昪在位期间,对外弭兵休战,对内兴利除弊,以保境安民。升元六年(942年),吴越国遭受自然灾害,南唐群臣都劝李昪趁机出兵攻灭吴越。李昪坚决拒绝,认为国内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不应开战,并派使者带去许多礼物慰问吴越。李昪在治理国政上礼贤下士,虚心纳谏。由于中原地区连年征战,从中原流落江淮的难民很多,李昪对此积极妥善安置,实行轻徭薄赋政策,使南唐社会经济得到很大发展,成为“十国”中的强者。

李昪晚年极为崇信道术,服用大量丹药而中毒,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升元七年(943年),李昪背部生疮,不久病情恶化,于二月在升元殿去世,终年五十六岁。同年三月太子李璟继位,是为南唐元宗,改年号为保大;尊谥李昪为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奉其母宋氏为皇太后,妃钟氏为皇后;封弟寿王李景遂为燕王,宣城王李景达为鄂王,李景逷为保宁王。同年秋天,改封李景遂为齐王、诸道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李景达为燕王、副元帅;封子李弘冀为南昌王、江都尹。李璟兄弟在李昪灵柩前立盟,相约世世继立,永不相残。

李璟登基时,正值南唐经济文化空前强盛时期。烈祖李昪采取“息兵安民”国策,军事方面坚持自守,不轻易与邻为衅,造就了江淮地区和平安定的社会环境,促进了南唐的繁荣发展。但李璟认为,烈祖将国号定为唐,就不应固守吴国旧地,而应效法大唐,努力开疆扩土,早日北伐中原,实现中国一统,重建大唐盛世的梦想。李璟召集大臣讨论扩军备战之事,大臣中主战主守意见不一。翰林学士冯延巳、中书舍人冯延鲁、枢密使陈觉等大臣极力奉承李璟,主张尽早北伐。而翰林学士常梦锡、侍卫军都虞候贾崇等大臣认为,烈祖建唐才六年时间,百业正兴,根基刚稳,急于对外用兵,容易四面受敌,国家将陷入危难之中,建议继续休养生息,等时机成熟时再议北伐之事。李璟急于建功立业,采取了主战派的建议,下旨令各州、县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健康男子皆应征召列入州县兵,农时可参加农耕,闲时须勤练阵法,战时统一调配,积极备战北伐。

然而李璟还未实施北伐战略,南边南汉国暴发了张遇贤起义。起义军在南汉受挫后,转战江西,侵入南唐疆界,给了李璟登基后一次初试锋芒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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