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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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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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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窝儿》连载

第一十一章

马一鸣和马丽娜因工作关系,几乎形影不离,他站出来替马丽娜辩解,说:

“她马虎是学习时间短,得慢慢来,你们干嘛老开她玩笑,出她的洋相。”

“哟,你又不叫马虎,你虎啥?你要叫马虎,你俩就是一家了。谁还敢欺负她?你叫不叫?”

 “对,叫不叫?”

 大家起哄更厉害了。

“叫就叫,怕啥,不过,以后谁也不许再取笑她。”

“好!我们听虎哥的。”

在马一鸣的保护下,马丽娜轻松多了。他教她干活,帮她解围,陪她聊天,带她到家里玩,帮她了解农村生活,熟悉农村情况。两人有空就去小河边、小树林和沙岗上转悠。农村优美的环境,恬静的生活,净化了人的心灵。常言道,日久生情。两颗火热的心碰到一起,擦出了爱的火花。

第二年秋天,大队组织所有人员开挖一条引黄淤地的高底河,叫西干渠。可谓人工天河,难度很大,河底要高出地面,还要用附近的土来垫。沙窝儿里粘土本来就少,沙土又不行。知青们也参加了。为了明天的美好生活,为了改良土壤,创造肥田沃野,大家再苦再累心也甜。装挖推卸,人来车往,一片沸腾。马丽娜挖着挖着,不想干了,累得直喘气。柱子正好路过,眨了几下眼睛,歪着脑袋,斜了几眼太阳,喊道;

“马丽娜,你干活怎么这么马虎呀?土都没扔到地方。”

 “我就是爱马虎,你管得着吗?”

周围人哄然大笑。

“你再爱马虎,也得把活干好,别拉社会主义的后腿呀?”

 “你这个该死的瞎柱子,花花肠子还不少呢!少贫嘴,快去干你的吧!”马丽娜自知进了圈套,脸都红了。

“柱子,马虎来了,还不快走,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一阵风吹来,漫天飞沙,劈头盖脸扑来,大家赶紧背过身去。远处沙地里没了庄稼,风卷着沙浪往前跑,如狼烟四起,什么都看不见,仿佛被厚厚的沙幕遮住了。风停了,一切又清晰了,人们抺去头上和脸上的土,拍拍满身的浮土,接着干活。

柱子急忙走开,去干活了。大家恢复正常,卖力地挖土,眼前慢慢堆起一条高高的河床,非常壮观。

晚上回到知青点,丽娜累得没顾上刷牙就歪倒在床上。好友东方和丽娜住在同一间小屋里,

“唉呀!你怎么躺床上了,快去洗脸、刷牙、洗脚呀!你快跟他们一样了,不知道讲卫生了,水都在那儿放着呢!”

 丽娜只好起身去洗刷了。

 东方是个有洁癖的女孩,她的床是不让外人坐的,男朋友也不例外。她自己不洗脚、不脱外衣,是不上床的,说是外衣太脏,换上睡衣才能坐床上。不过,爱干净的人勤快,她俩屋里热水、凉水没断过。两张床并排放着,说话方便,一斜眼便看见对方。东方面墙躺在床上,翻看一本书,忽然翻过身,侧向丽娜,

“你想好没?你跟马一鸣好了,不回城了吗?”

“正在想,不过,有机会你们先走,我最后一个,看情况。”

 “马一鸣确实挺不错的,可惜生在农村,要在城里就好了。”

“我爹妈都不在了,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的,城里也没啥亲人。我在叔叔家长大,不想回去连累他们了。你们都有家可回,我是无家可归的人,在哪儿都一样。一鸣对我很好,我感觉很安全,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找到了家的感觉,我不想回城了。再说,我文凭不高,回城后工作也不好找,在这儿有干不完的活,也没啥压力,感觉挺好的。只是以后很难见你们了,心里不是滋味。”

丽娜说着愈发伤心起来,泪水在眼里打转,声音也呜咽起来。

“别难受了,说不定以后交通发达了,我们见面就方便了。也许将来有一天,城乡都一样了,回不回城也一个样,社会主义国家不就是要人人平等,共同富裕吗?只是不知我们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你可真会想,让我也看到希望了。如果有那一天,我们一定要举杯祝贺!”

“好!我们共同期待吧!”

“我留下来在这头,你们在那头,盼望早日实现梦想!”

“你怎么把《乡愁》都搬出来了,要是那时祖国实现了统一,岂不是双喜临门?”

 “好了,不说了,今晚做个好梦吧!”

 灯灭了,夜很静,两人很快沉入梦乡。

河道竣工后,丽娜真的决定留下来了。她和马一鸣开始筹备结婚。婚礼非常热闹,知青点算是娘家了,知青们是她的伴娘,也是娘家人。他们喝完喜酒,闹完洞房,不到半年,便都返城了。

马一鸣成了沙窝儿大队家喻户晓的人物,他的故事像个美丽的传说,被人们讲来讲去。马虎这个名字在背地里也传开了,叫惯了,只是再没人开他们的玩笑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美丽的故事慢慢被人淡忘了。因为现实生活实在太平淡,太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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