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01
室内安静，只余兕天使的抽泣声，屏幕上“MOYUSI”的长条缓慢攀升。
“我很抱歉。”我说。
兕天使擦了把眼泪，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科研项目。”峨眉又道：“它有什么特殊作用么？”
兕天使哽咽道：“没有战争协助作用，只是一项黑皮书上的补完。”
“黑皮书补完？”
峨眉蹙眉，他知道黑皮书上的内容性质——战争失败后的多方猜想，以及预留计划。最坏的情况是，人类被死神彻底毁灭，永远消失于地球上。
兕天使情绪稳定些许：“把我们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通过大脑潜意识保留下来，再把人类的记忆集中在一起，存进一个真空时空折叠里，埋进地下。”
峨眉明白了：“以后，如果有新的智慧生物出现，或许几十亿年后能挖出来，看看在他们之前的时代，我们的故事。”
兕天使默默地点头。
通讯器内传来幻影飞天焦急的声音：“峨眉！你们还在机库里吗？！峨眉，回答我！”
峨眉如得大赦：“好！我们在F区！你能过来吗？！”她看了一眼屏幕：“外面全是机械蜘蛛！其他人呢？”
幻影飞天道：“毒液博士他们已经上船了！其他人安全！我马上通知仙姆司令！我失散了！”
峨眉几乎是用喊的：“兕天使和我在一起，兕天使在楼下保护我们！你快过来！”
幻影飞天关了通讯，峨眉窥见一丝希望，问：“这里有防御装置么？！”
兕天使道：“在玻璃穹，沿着那边的楼梯上去。”
峨眉快步奔上穹顶，接上射炮电能，一团透明的球扭曲了周围景象，缓缓笼罩了炮台四周。
峨眉一阵晕眩，身体缓慢飘了起来。
“靠，还是力场炮。”峨眉喃喃道。
他看到兕天使，兕天使成了个小黑点，在上百架机械蜘蛛中四处游走。
力场炮充能完毕，身周变为无重力状态，一台巨大的机械百足虫冲进F区大门，峨眉戴好瞄准镜，朝昂首支立的杀戮者悍然开了第一炮。
透明力场球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死亡骑士！当心！”峨眉在扩音器内笑道。
兕天使瞬间避让，闪开擦肩而过的力场球，它飞向机械蜈蚣，甫一接触，合金构造的机械躯壳瞬间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所有肢节电光乱窜！
引力波作用下，机械兵器发生了爆炸，火与烟，电光都被裹在球内，一刹那压缩得无限小，成为一块不到半升的金属立方块。
金属方块砰然落地，将地面砸得砖石纷飞。
瞄准镜放大了整个战场，兕天使朝着瞄准镜抛了个飞吻，一躬身，表情专注，再次跃起。
峨眉喝道：“别乱跑！我掩护你！”
兕天使红色的左手摆了摆，示意无需掩护，峨眉调转炮口，射出连串力场透明球。
到处都是昙花一现的火光与爆炸，然而每一次爆炸还未来得及翻涌开去，俱被引力炮压缩为一小团。
满地金属块，诡异的安静，机甲人俱已清光，远方大地阵阵震动，仿佛昭示着更大地危险即将到来。
砰一声，F区大门被轰得破碎，一头巨大的甲虫匍匐而入。
峨眉深深呼吸，反手将能源阀一弹，推到最顶。
“警告。”电子合成女声响起：“超过最大临界值，50%可能四维空间产生。”
引力炮开始疯狂蓄能，抽走了计算机馆内大部分供电，电梯停在楼层当中，所有的照明设备同时熄灭，只余炮台荧光屏上焕发的蓝光，映着峨眉英俊的脸。
兕天使抬头看了一眼。
巨甲虫壳上，一只金甲虫探出触须，朝四周发出无形电磁波。
巨甲虫张开虫翼，内里射出两只飞虫！
兕天使猛地一震，吼道：“峨眉！小心——！”
兕天使在半空中一跃，揪着一只金属飞虫，飞向信息馆顶层，
峨眉悍然开了最后一炮！巨甲虫支起前肢，蓝光在口器内汇集，喷出一道电光！
引力球与电能炮相撞，巨甲虫喷出第二团耀眼白光，斜斜擦过弹道轨迹，轰正穹顶中央！
爆炸声惊天动地，峨眉被激得直飞出去，兕天使一拳击入飞虫腹部，翻身跃下，搂住峨眉。
“摔死也……挺好。”峨眉被碎玻璃扎出一身血。
“不会死。”兕天使低声道，继而伸手，五指悍然抓进了信息馆外墙！
玻璃墙一声爆响，四处都是飞溅的玻璃碎，闪烁着死亡的光泽，一只飞虫高速飞来，沿着二人下落方向猛地一掠。
“啊——！”兕天使痛得疯狂咆哮，一只脚被卸了下来！
“兕天使！”峨眉喊道。
02
兕天使咬牙以手指勾着玻璃外墙，一路下落之处激起漫天飞扬的玻璃渣，破碎声不绝，激飞出一道冰蓝色碎屑轨迹。
又一只飞虫掠开，切断了兕天使的左手，鲜血喷了峨眉一头，兕天使手臂一端，二人离了借力处，头朝下直坠下去。
幻影飞天刚冲进F区，骤见二人如断线风筝掉落的一幕，大吼道：“峨眉！”
一道激光射来，幻影飞天准之又准地将湛卢剑翻转，剑身反射激光，将空中飞虫击成一团火球。
“啊啊啊——”幻影飞天双手握剑，勃然怒吼，连人带剑冲向背对自己的巨甲虫，湛卢剑身火花四迸，将整只巨虫一分为二，爆炸冲天而起。
幻影飞天跃起，奋力将长剑一掷，流星般飞向下落的峨眉与兕天使，钉在墙上，兕天使松开搂在峨眉腰上的左手，堪堪抓住剑柄，峨眉反手抱着兕天使的腰。
霎时冲力一顿，两人被吊在离地面两米处。
兕天使松手撤剑，峨眉落地。
兕天使拿着一根存储条，气喘吁吁地下了楼。
幻影飞天疾喘逐渐平复，兕天使全身鲜血淋漓，被峨眉抱着，峨眉痛苦地大喊，那声音撕心裂肺，他发疯地摇着兕天使，最后把他放平，将头埋在兕天使的肩上，不住恸哭。
“我……的任务完成了。”兕天使迷茫地看着我，缓缓道：“峨眉，走。”
峨眉道：“还有机会，还有……还有机会的，撑住，兕天使，别死，回去可以装上机械假肢……”
兕天使捂着嘴，忍不住恸哭起来。
兕天使道：“我……已经进入自毁模式了，你摸……”
兕天使的紧身刺客服在下落时便已随着手臂断裂，被冲力扯得粉碎，满是鲜血的**胸膛缓慢起伏，响起电子仪器的“嘀嘀嘀”响。
“不——！”峨眉发狂地喊道，紧紧抱着兕天使。
兕天使无力地笑了笑：“带……你徒弟走，还有……它们在靠近这里了。”
幻影飞天沉默地拉起峨眉，峨眉失去理智地大哭大喊，猛力挣扎。幻影飞天把峨眉紧紧抱着，不由分说地将他带离了信息馆门口。
“我爱你，峨眉。”兕天使闭上双眼，喃喃道：“以后……好好生活，我们会赢的……”
“永别了，兕天使。”幻影飞天沉声道：“走！不可耽搁！”
兕天使躺在信息馆的台阶前，身下漫出一滩血泊，他的双眼始终跟随峨眉离去的方向，瞳孔缓慢扩散，呼吸停了。
上千只机械蜘蛛涌入信息馆内，一只闪着银光的金属金甲虫蠕动上台阶，探出两根触须，开始扫描兕天使仍不瞑目的双眼。
他的胸膛，红光隐约一闪一闪。
三秒后，巨大的音爆冲击波当一声扩散开去，刺客的身躯化为粉末，能量风暴肆虐整个F区，高楼在风暴中碎为千万飞屑，所有的机械蜘蛛在风暴冲击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警告，离核能自毁模式开启还有三百秒。”
幻影飞天背着峨眉，沿地下水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那里是驱动整个地下城的第一层能量——潮汐能发电水道。潮汐转化为少量电能，再从海水中分离出氚，利用核聚变发电，供给整个地下城稳定的电力。
现在，所有的核反应堆都已停止工作，唯剩地宫内的海水仍哗哗地淌着，它们将在五分钟后作为最后的能源，引爆整座地下城，从2000年开始经营的避难所，便将在蘑菇云下彻底毁灭，化为灰烬，成为永恒的历史。
“他偿命了……”峨眉低声，悲切道：“他终于死了。”
“归来归来！魂兮归来！”
幻影飞天在水道内朗声唱起古代的招魂之歌。
“峨眉。”幻影飞天在水道的尽头停下脚步：“他没有死，正在跟着我们的脚步。”
水道中，一片沉寂，水流渐渐静止。
“你的母亲。”幻影飞天道：“兕天使，所有战死的人，都与我们同行，他们在天之灵，与你同在。”
时光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地下潮汐再次开始涌动，从北大西洋而来的水再次哗哗流动，庞大地涡轮缓慢旋转，带着苍白的光，一条条在黑暗里掠过。
幻影飞天按下通讯器：“呼叫仙姆司令。”
仙姆司令犹如发疯的猛虎，朝着通讯器咆哮道：“还有不到三分钟地下城就要被炸掉了！你们在哪里！”
幻影飞天道：“我们在地下水道的出口，你们在何处？”
仙姆司令道：“马上沿着侧门离开，尽头有水下救生船，海面上到处都是死神的侦查机械飞虫，千万不要浮北极面，沿着方位从海底过来……”
仙姆司令急促地报出了位置，又焦急道：“你们那里还有多少人？救生舱可能不够，叫兕天使和我说……”
幻影飞天沉声道：“兕天使牺牲了，峨眉、隐身小姐活着。”
通讯器内一阵沉默。
仙姆司令疲惫道：“我很抱歉，马上离开地下城，潜艇在一公里外等待接应。”
幻影飞天推开小门。
“警告，离核能自毁模式开启还有一百六十秒。”
到处都是刺眼的红光，涡轮室内并排摆着两个水下救生舱，峨眉失魂落魄地站在救生舱前。
“你把这个带回去。”峨眉把记忆储存条交到幻影飞天手里，冷不防被他打了一巴掌，登时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03
幻影飞天道：“壮志未酬！岂能身死！”
“刚刚仙姆司令报的方位是多少？”我简单地设置了水下救生舱发射方向，两台救生舱的外壳打开。
峨眉绝望地闭上双眼，幻影飞天道：“你用一个。”
躺进救生舱，舱门合拢，缓缓下沉，继而瞬间射出了地下城。
“警告，离核能自毁模式开启还有六十秒。”
幻影飞天道：“峨眉，你不想看看兕天使的遗言？”
峨眉沉默片刻，继而缓缓点头。
幻影飞天：“那便进去。”
峨眉道：“你呢。”
幻影飞天道：“我抱着你。”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峨眉侧躺下去，畏寒地蜷起身子，幻影飞天高大地身躯也躺了进来，伸出手臂，让峨眉枕着。
救生舱门关上，峨眉贴着幻影飞天钢铁的铠甲，鳞甲冰冷，然而他在盔甲下跳动的心却令他觉得安稳，可靠。
幻影飞天摸摸峨眉的头，沉声道：“活下去。”
“十、九……”
救生舱滑出水道，在牵引力下不断加速，峨眉满脸是泪，微抬起头，幻影飞天吻了峨眉的额头。
眼前一片瑰丽的蓝光，救生舱飞出海岛大陆架，舱尾推进涡轮开始旋转，朝预设方向飞去。
“一，自爆启动。”
遥远的太空中，水蓝色星球缓慢自传，黄昏的分界线处，格林威治以西，太平洋海域释放了相当于两亿四千万吨TNT当量的核聚变能量，将人类的四大主城之一彻底炸成废墟。
那是自前苏联停止军备竞赛后，销毁六千万吨TNT当量级氢弹以来的最大一次自毁式引爆。
太平洋核自毁产生了长达八十年的铀放射污染，扩散到整个英吉利海峡。
然而，一切还远远未曾结束。
上亿艘水底救生舱熄灭了探照灯，在核潜艇的电磁波探测下，于潮汐间缓慢飘流，救生舱中的幸存者带着或惊恐，或绝望的目光望向天空。
覆盖了整个天空的昆仑秘语缓慢旋转，十二个象形符号泛起漂亮的光，继而光束撼天动地的射进海中！
“轰！”
光柱击入地壳层，直探入千里深的地底，每一道激光柱都能轻易击穿地壳，激起黝黑不见底的深坑。
海底天翻地覆，海水呼啸着朝空坑中涌去，天空的神祗飞碟再次旋转，第二次发出巨型光柱！
救生舱被卷进尘泥之中，地底涌上的岩浆轻易将蚕蛹般的舱船卷得粉碎！
人类军团的潜艇纷纷朝海面射出导弹，导弹飞北极面，继而拖着白烟朝天空中的飞碟射去。
光芒此起彼伏，映红了整个海域。
机械虫群探测到了海底潜艇的位置，纷纷没入海内，收起翅膀，后肢展开推进器，凡是抓到救生舱，便拖出海面，朝圆盘飞去。
潜艇纷纷启动鱼雷，拖出千万道气泡，射向海底的机械昆虫。
黄昏中，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到处都是呼啸的飞弹，密密麻麻坠落的火球，与太空飞碟射出的耀眼激光柱。
千万根金属节管从海面探入，攫向海水中浮浮沉沉的人类救生舱，犹如蛞蝓在取食虫卵，每纠住一个，便将它拖向海面，送上天空。
一根触须卷住了幻影飞天与峨眉的救生舱，它的力度压得舱上透明罩现出破碎的裂纹。
幻影飞天抱着峨眉，二人一同望着那根金属触须。
幻影飞天问峨眉：“你会游水？”
峨眉点了点头。
幻影飞天叮嘱道：“出海面后，我便以利剑砍破此船，你抱着我，落海后再寻逃生之计，不可慌张。”
峨眉镇定了些，幻影飞天又道：“将我铠甲解了。”
峨眉帮幻影飞天脱了铠甲，幻影飞天赤着手臂，体温灼热而具有安全感。
说时迟那时快，一架海底侦查艇飞来，激光切断了纠缠救生舱的触手。
“是谁？”峨眉蹙眉道。
“呼叫指挥部。”通讯器中，仙姆司令声音传来。
幻影飞天答：“收到！”
仙姆司令：“我们遭到攻击！准备弃艇逃生，请马上改变方位！”
幻影飞天彻底懵了，仙姆司令快速地报了经纬度，峨眉在控制板上输入了新的坐标。救生舱转换方位，掉头朝西面高速行进。
“我还好吗。”仙姆司令焦急地说：“峨眉，我已经死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我一直……”
峨眉没有回答，仙姆司令的通讯器中传来爆炸声。
那一瞬间，峨眉全身冰冷。
峨眉颤声道：“仙姆司令？”
通讯器沙沙响。
峨眉带着哭腔道：“仙姆司令？！”
“仙姆司令——！”峨眉绝望地喊道。
04
陆水空移动母舰“时光号”。
大门隆隆开启，仙姆司令站在救生舱入口。
谢天谢地，峨眉松了口气，连番骤变令他双眼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幻影飞天道：“我把人带回来了。”
峨眉怔怔站着，她应该上前给仙姆司令一拳，捣上他帅气的脸，然而他现在连动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仙姆司令走上前，跪在峨眉面前，拉起他的手，吻了吻。
仙姆司令满脸都是泪水，峨眉蹲了下来，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静了片刻，他伸出手，抱了抱仙姆司令。
峨眉道：“我以为你也死了。”
“那是蓝枫叶。”仙姆司令缓缓道：“她听到兕天使死了的消息就彻底疯了，想开侦查艇去救你们，被她抢先一步关上了舱门。”
峨眉疲惫起身，喃喃道：“她终于赢了。”
“她和兕天使都死了，她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继续追求他，剩我还活着。”峨眉落寞地说。
三个月后，阿拉斯加地下主城，军事法庭。
太平洋主城引发核爆炸，地球上只剩下三个人类避难所，数以亿计的人没有逃出来，死在了海底。
第十四军几乎全军覆没，除去编制。
这一次暴露位置后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现在开始审查仙姆司令、峨眉、毒液博士、幻影飞天、兕天使、毒液博士等人的案件。”
“人类遗民联盟向本庭提出诉讼，理由是以上人向叛徒兕天使通报消息，暴露太平洋人类避难所位置，招致死神的毁灭性打击。”
峨眉注意到蓝枫叶怀孕了，她坐在旁听席上。
一名戴着眼镜的老司令官说：“现在提审被告仙姆司令将军。”
仙姆司令身着军蓝色便服，衣领竖着，一丝不苟，站在被告席上。
“请被告陈述案件。”
仙姆司令道：“这次的意外源自太平洋军高层的一个决策，与几名学者成立的调研队伍没有任何关系。”
“北极军事基地，因为白皮书‘引力城’计划的失败而被炸毁，物理学者杨硕博士在这次失败中付出了生命，峨眉作为他的徒弟，继承了他的遗志，接受任务的后续部分。”
司令官说：“仙姆司令，白皮书计划已经终止。”
仙姆司令道：“它没有被终止，执剑元帅作为最高负责人授意我把它继续下去。”
旁听席与陪审团交头接耳，司令官又说：“执剑将军已经牺牲了，你没有任何书面记录能够证明。”
陪审团中一人冷冷说：“他们在知道兕天使的叛徒身份的情况下，还把他带进人类地下城，付出了九千万人类生命的代价，只换来一段没有任何人看得懂的图像，理应被处以死刑。”
峨眉大声道：“你们不让我看，怎么能解读？！兕天使想说的话都在那根储存条里，必须让看过才能向你们解释！”
司令官道：“安静！”
“峨眉，你在月宫遭遇兕天使时，能提供什么证据，来证明他不是叛徒吗？”
峨眉：“不能。”
司令官：“他在叛逃前引爆了印度洋人类军事基地，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峨眉道：“他是为了寻找一个记忆转储器……”
司令官：“你只需要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峨眉愤怒地说：“当时他的最后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在吞噬星空的监视下暴露出任何信息！否则埋在他胸口的炸弹会把他炸成灰烬！他要拿到那个东西，只能用屠杀的方式来暂时掩护！”
司令官：“他可以联系军方！”
峨眉大声道：“他后来尝试着和仙姆司令接头！但特种兵部队攻击了他！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司令官：“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现在只换来一段谁也看不懂的图像！”
峨眉吼道：“那是因为你们不让我看！没有人懂他！只有我懂！我懂！”
一名上校军官匆匆进入，低声在司令官耳边说了几句话。
司令官不耐烦道：“科学家协会没有任何权限带走军方的囚犯！”
那名军官从衣袋内掏出一张纸，放在司令官面前，展开。
司令官沉默地靠在椅子上，似乎在迟疑。
“他也没有这个权限。”司令官自言自语，又朝峨眉看了一眼。
“我是杨硕博士的养女。”峨眉冷冷说：“我们的先辈不像你们军人，直接付出生命换取人类的延续，但他们做的事，与军人是等价的。”
司令官沉吟了很久，最后掏出钢笔在纸上签了字。
“把纸上要求的两名人犯带过去。”司令官说：“其他人扣留，暂时休庭。”
司令官举起木槌敲了敲，陪审团退场，隐身小姐脸色苍白，松了口气。
此时陪审团国保警督江小鱼向仙姆司令，说：“证据就是，6500万年前，宇宙星系之间发生星球大战，让一个卓越的文明面临灭绝。尤其一艘UFO巨型飞碟无意之中降临地球山脉昆仑墟，他们以人类无法认知的镜像人心态存在，并可模拟人类所有的心态和文明。外星生物不仅可以接触现代人类，更可以量子纠缠穿越至人类神魔时期。当外星文明和现代人类不期而遇时，银河系相邻的引力城高等文明入侵地球，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人类文明危在旦夕。可悲的是你们还在查叛徒，峨眉和兕天使两个年轻警官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业，你们难道不汗颜吗？毫无良知吗？”
会场一片鸦雀无声。
阿拉斯加避难所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主城，它是由M国流放到极北之地的罪犯们一锹一铲挖掘，并逐渐扩大规模。每一块砖瓦，每一条地宫，都有数以万计的人的鲜血和性命。
05
而如今，它成为人类最后的三个延续地之一。
环形主城分为外环，内环与中央以钛火箭三个区域。
外环是军事区，驻扎了北美洲与俄罗斯的大部分军队；内环则是平民居住区，M国人一直热衷于追求自己的权利，纵是非常时期也不能幸免。
峨眉戴着手铐，被士兵们押送着，站上磁悬浮运输带，到处都是游行的人，M国佬们举着末日的宣传牌，道路旁躺着瘾君子，穷人。
“嘿——”一人怪里怪气地喊：“世界要完蛋了！”
士兵举起步枪，准备执行枪决。
运输带在中央以钛火箭前停下。
以钛火箭占地四万平方公顷，里面是人类最大地科研基地，峨眉与杨硕博士微信视频聊过天。
微信视频的到中央以钛火箭，唯一的杨硕博士进入阿拉斯加中央以钛火箭，在里面做研究。
江小鱼又说：“峨眉就是物理博士杨硕的养女，我提议为了人类的明天，立即无罪释放他们。”
联合国主席团成员议论一番后，宣布无罪释放。
有意提杨硕博士，向军方提出要求，最后得知杨硕博士的计划后，保持了沉默，并开展下一步计划。
我和母亲都欠江小鱼的情。峨眉心想。
士兵掏出口令卡，塞入标有“特殊楼层”标志的顶楼。
冗长的足有近半小时的上升时间过去，电梯停在第一千零九十二层——中央石塔的最顶层。
这里只供一人使用。
杨硕提出了核磁能炮的构想，更建立了引力场炮的理论模型，这些武器理论付诸与死神军团的战争，获得了军方的一致崇敬。
士兵解开峨眉的手铐，示意她走进去。
宽阔的大厅内铺着红地毯，花瓶里插着怒放的天堂花。
幻影飞天换了身过膝黑风衣，戴了副墨镜，高大地身材英俊潇洒。
他站在大厅一角，喝着透明玻璃杯里的蒸馏水，打量鱼缸中地热带鱼。
“怎么是你。”峨眉道：“你认识江小鱼？”
幻影飞天茫然道：“不知，何人想见我？他们只告诉我，你在此处等，便让我过来了。”
幻影飞天递过水，峨眉喝了几口。
幻影飞天摘了墨镜收在衣袋内，搭着峨眉的肩膀，二人一起望向水中五颜六色地热带鱼。
落地玻璃缸映出幻影飞天和峨眉的全身，峨眉看着鱼缸上幻影飞天的英伟身形，轻轻喊了声：“镆邪。”
幻影飞天“嗯”了声，问：“我不是镆邪。”
峨眉和幻影飞天并肩站立，片刻后，幻影飞天牵起了峨眉的手，带着她在厅中四处遛达，像从前杨硕博士带着还是小孩的峨眉一样。
女护士从厅内最深处的小房间走出来，掩上门。
幻影飞天与峨眉一齐看着她。
“秘书长今天身体状况很好。”她柔声说：“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会客时间，但中途我们可能需要给他输液。只是可能，希望他能坚持。”
峨眉点头道：“好的，我们会尽快结束谈话。”
女护士又说：“如果发现秘书长超过五分钟没有回应，请记得按墙壁上的电铃。”
峨眉愕然道：“你不一起进去？”
女护士答：“他坚持要单独会客。”说毕作了个“请”的手势。
幻影飞天问：“究竟是何人？”
峨眉道：“你应该不知道他，但进去以后，千万记得不要太大声说话，要有礼貌，他是最接近神的人，是联合国秘书长。”
幻影飞天疑道：“他认识神？神是指吞噬星空？”
峨眉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摇头道：“不，神是指整个宇宙的创始神，时间与空间产生之前，宇宙的引力王。”
峨眉推开门，房间内有两把椅子，一张小圆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近十盘口味各异的干酪。
房间是欧式装修，十分宽敞，光线却不太亮，三面墙壁上全是分门别类的记忆储存条插槽。
一面墙上，则是覆盖全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屏幕上满是雪花点，沙拉沙拉轻响，屏幕前，只有一张背对峨眉与幻影飞天的轮椅。
轮椅里，坐着一个孤单的π老，他没有转身。
“秘书长，您好。”峨眉轻轻道。
房间内的光线逐渐黯淡下去，现出漆黑地屏幕，少顷屏幕上出现一行英文：“两位年轻人，又见面了，你们好。”
幻影飞天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峨眉仍旧站着。
峨眉看着屏幕，说：“谢谢您救了我，我母亲已经死了，这位是幻影飞天。”
秘书长：“我知道计划的所有经过，因为白皮书最后交给我一封备份，同时你们的调查，太平洋军方在我的要求下，也已经递交了所有的资料。我都仔细看过。”
峨眉掏出一个小本子：“太好了，我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请教您，您能把光线调亮点吗？我在来时的路上整理出了一个备忘录。”
秘书长：“还是让我来提问吧，我的时间比你的少。”
峨眉收起本子，点头道：“好的。”
秘书长：“引力场炮效果怎么样？太平洋计算机信息馆顶端装备的只是一个试用品。”
峨眉：“非常好用，但在开到最大功率时，它提示我即将产生四维空间。”
秘书长：“在四维空间临界点上，它能完全废除一切粒子波干扰？”
峨眉蹙眉，不太明白这个提问。
秘书长：“你们在天坑八卦炉中遭遇的敌人，在你发射波后，受到了干扰？”
峨眉忽然想起，发炮后，那只巨大甲虫头顶，匍匐的金甲虫似乎不见了。
她欣喜地回答：“是的！”
秘书长沉默了。
过了很久，峨眉心中忐忑，想起女护士的嘱咐，正要走过去按铃，屏幕上再次出现一行字。
秘书长：“让我们先来看看你带回来的，兕天使的记忆，我相信你还来不及看。”
峨眉心中一痛：“好的。”
长达二十分钟的图像放映，幻影飞天抬起头，光线在屏幕上变幻，峨眉双眼中噙着泪水，不住抽泣。
画面定格在最后的瞬间，峨眉看得出神，喃喃道：“我不知道……他一直把这些，藏在对我的思念里，离开我的每一天，兕天使一定都想着我……”
全息屏幕黯了下去。
06
秘书长：“我很感动，关于这段图像，我想你也许看懂了大部分。”
峨眉：“是的，但有一段，笼在射光里的那十分钟，我完全看不懂。”
秘书长：“我把我的猜测记录在一份资料中，回去后你可以参照。”
峨眉抹了把泪，点了点头。
峨眉喃喃道：“秘书长，你相信世界上有灵魂么？”
秘书长：“保罗教皇问我，是否相信神的存在。我回答他，我从未否认过神，只是在他创造这个世界时，为他加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而已。”
“现在，我必须认真地回答你，灵魂在我的眼中，它是记忆，是意识，是一股凌乱的脑电磁波，人类的躯壳则是一个容纳器，它可以发散，也可以接收。”
秘书长：“个体死亡，族群却仍在发展，延续，身体的毁灭，或许，只是令意识失去了它的载体，游离于广界宇宙中，它们循环往复，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峨眉缓缓道：“谢谢。”
秘书长：“我需要你帮助我做一件事。”
峨眉：“好的。”
秘书长：“我以科学家协会，以及我个人的名义保释你们两人，三天后，中央石塔将组织一场报告，请你回去，阅读我交给你的资料，我相信以你从杨硕博士那里学到的物理学知识，大部分都能够理解。”
峨眉：“我……我要为他们做什么报告？”
秘书长：“关于这一段回忆的分析报告，你代表了我的意见，以及代表你自己。会议结束后，军方或许会继续支持你的调查，希望他们能原谅那位英雄，在救世道路上曾经犯下的过错。”
峨眉点了点头。
秘书长：“请你活下去，你背负着杨硕博士的理想，是无数人意志的延续。”
峨眉低声道：“我会的。”
幻影飞天明白这场谈话已至尾声，他起身道：“请问，您让我来想对我说什么？”
秘书长：“证实我的一个猜测。”
峨眉道：“什么猜测？”
秘书长：“仅仅是猜测，需要时间确定。”
女护士敲了敲门，推门进入：“时间到了。”
峨眉道：“祝您身体健康，也请您活下去。”
轮椅上的π老缓缓点了点头。
幻影飞天、峨眉与那π老告别，出了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