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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要紧，没有剃光头，我们有希望！”
她想:“奇怪了，我怎么长得像那么多人的初恋情人呢？”
陈天宇自嘲地笑了笑:“唉，这傻丫头可比我洒脱多了，她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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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天空蔚蓝如洗，几朵淡淡的白云怡然地飘在空中。突然，车上有人兴奋地喊：“哎呀！快看哪，彩虹！”车上顿时热闹起来。梅梅循声望去，只见西北天际果真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她不禁想起了毛主席“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的诗句。再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真可谓是“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啊！
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被雨水冲洗过的路面显得格外干净，道路上的积水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就像一颗颗钻石散落在大路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想起昨晚一路上惊心动魄的惨景，他们好像从阴曹地府回到人间，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到神清气爽。
汽车开进淡水，行驶在开城大道上，就连生长在大城市里的章梅梅和傅教授、李老师都感觉像进了大城市似的。与碣石相比，淡水的路面显得那么宽阔。被大雨洗涤过的城市美丽洁净，高高的楼房整齐地耸立着。路边的大树被雨水冲刷得郁郁葱葱，空气清新湿润，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章梅梅的口腔门诊在东直街的一栋小楼里。一楼是诊室，二楼是技工室和小饭堂。看着宽敞明亮的工作环境、全新的牙科椅和制作假牙的成套设备，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从每个人的心中油然而生。最令大家欢欣鼓舞的是，淡水这里每天都有自来水，也很少停电，他们再也不用每天囤水和发电了。
现在，大家住进了花园小区里，小区里有高大的楼房，宽阔的道路，路边的花坛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这与碣石那粗糙简陋的楼房一比，简直就像住进了天堂。在碣石是大家轮流做饭，在这里章梅梅专门设立了一个小饭堂，还找了一个阿姨专职负责做饭。一下班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忙着逛街、逛商场，每个人都处在新奇和兴奋中。
刚刚开业时病人很少，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个口腔门诊。有一天的营业额竟只有一元钱，还是病人补交的前一天的欠费。但章梅梅仍然满怀信心地鼓励着大家：“不要紧，没有剃光头，我们就有希望！”
可怎样才能打开局面呢？买设备、装修房子已经花掉了她所有的钱，她还向父母借了钱。怎么办？她想：投电视广告没钱，上报纸也没有钱，只有上街发宣传单了。
白天，章梅梅留一半人在诊所上班，另外一半人外出发宣传单。晚上，除了年长的傅教授、李老师和巫技师外，其余的全部出动。有的人不好意思上街当众发传单，章梅梅就带头穿着白大褂，把宣传单发给过路的人。他们穿大街过小巷，在住宅小区的每个邮箱里面都投一份宣传单。章梅梅带着大家到底走了多少路，上了多少台阶也数不清了。梅梅他们每天都发到很晚，才一起坐摩托车回到宿舍。在宿舍里，她和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西瓜、一边跟他们总结一天的工作，布置第二天的任务。
日复一日的发传单，有些员工产生了怕苦怕累的情绪，不愿出去，只想呆在诊室坐诊，牢骚怪话也随之而来。
章梅梅耐心地给大家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她对大家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坐等，我们要主动地出去宣传，主动地寻找病人，只有这样才能打开局面。如果我们不愿意付出自己的热情和汗水，那么最终也得不到果实。如果我们坚韧不拔、勇往直前，我们一定会成功。我们在碣石已经做得很成功了，我相信在淡水一定也会很出色的，我希望大家尽最大的努力行动！如果我们想尽快地让留守在碣石的工作人员搬过来，如果我们想尽快地见到邹教授他们，我们就要付出行动。”听完，大家热烈的鼓起掌来。
傅教授、李老师和巫技师表态说：“我们在门诊坐诊，你们年轻人对外打开市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开局面的。”
章梅梅又对大家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行动、我们的态度都要是积极的，在部队，我接受的第一个训练就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不讲任何借口。我们每一位工作人员都要全力以赴去完成任务，大家带着热情去工作吧！”
章梅梅的发言极大地鼓舞了每一位员工，他们的积极性又被调动起来了。他们到小学义务检查口腔疾病，又把检查的结果送到每一位学生和老师的手里；他们在一个个小区里进行口腔义务检查，宣传口腔保健知识。
与此同时，梅梅每个月还要回碣石指导安排工作。碣石的工作人员一见到她，就像久别的亲人一样问这问那，章梅梅也给他们打气，告诉他们形势一片大好，很快就要大会师了。
2
章梅梅奔波于碣石和淡水两地时，正好遇上修路。汽车走走停停，还时不时让大家下车在路边休息。有一次从碣石到淡水竟走了30个小时。外面烈日炎炎，车厢里又没有空调，幸运的是她总能遇上好心的男士，他们把扇子借给她，下车休息时也叫上她，叫她不要坐在车里以防中暑。
有一次，汽车不知什么缘故停了下来。于是，大家坐在路边的荔枝树下休息。正是荔枝熟了的季节，树上挂满了红红的荔枝。一位男士摘下一串荔枝递给梅梅，然后对她说：“你一上车，我心里就一惊，因为你长得特别像我以前的恋人。”于是，他滔滔不绝地给章梅梅讲起了他的那一段恋爱历史，看得出来他非常留恋过去的恋人。奇怪的是，这几次她在车上总是碰到热情的男士坐在身边，都说她长得像他初恋的情人。章梅梅听了感到实在好笑，心想：奇怪了，我怎么长得像那么多人的初恋情人呢？
她想起前段时间在淡水印宣传单时，印刷厂的李老板硬是不收她的钱。梅梅感到很奇怪，李老板对她说：“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女同学，她是我的初恋情人，她叫玲玲，你叫梅梅。章医生，我明天请你喝早茶，你一定要来呀，我把她的相片给你看。”章梅梅不好推辞，当然她也想看看那位玲玲到底哪里像她。
第二天到茶楼时，李老板已经坐在那里了，还拿了两本厚厚的相册。他翻出玲玲的相片给她看，嘴里不断叨叨着:“章医生你看，像不像?像不像？”
章梅梅仔细看了看相片后，对他说：“乍一看，确实有点像。仔细看看，脸的下半部不大像。” 接着李老板还给梅梅看了许多他和玲玲小时候照的相片。
在整个喝早茶的时间里，李老板滔滔不绝地追忆着他和玲玲的往事，梅梅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李老板说他和玲玲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本来他俩就要结婚了，可他突然出了点事，被关进了公安局，玲玲的父母便逼她另嫁他人，以后他自己也成了家。
两年前，玲玲突然来看他，他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时玲玲已经得了绝症，她是来向他告别的，临别时留下了这些相片。第二年，玲玲就过世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睛被泪水遮住了，声音也哽咽得断断续续地变了调。
“我一想到她死了，我不能再见到她，我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了，我的心就痛。”说完，豆大的泪珠从他脸上滚落下来。他转过头，不想让章梅梅看见。
“勇敢些。” 梅梅不知对他说什么好。
“再见，章医生，我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餐厅。与其说他是快步走出了餐厅，不如说是逃出去的。只见他刚一出大门，就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章梅梅感叹道：天下还有如此重情的男人。唉！不管多么坚强的人，爱情总是能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它能使无比坚强的男人为它哭泣。
她想起了陈天宇，心里一阵阵难过。想起在昆明的日日夜夜，那时他们你侬我侬、两情相悦，可如今自己却是形单影只……
3
陈天宇终于打听到了章梅梅在淡水的具体地址，他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周莉莉。这一天，周莉莉驾车来到淡水，找到了梅梅的口腔门诊。
“哎呀梅梅，你到淡水离我们这么近，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一看见周莉莉，梅梅就兴奋地上前抱住她：“哎呀！莉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切，我不会打听吗？”
“哈哈，你真是个克格勃特务啊，哪里都能被你打听出来。”
“梅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淡水了？”
“莉莉，我刚来还没有站住脚呢，我想等我搞好了，安定下来了再告诉你。现在我还要在淡水和碣石两边跑，忙死了。来，莉莉，参观一下我的口腔门诊。”章梅梅拉着她参观了整栋楼。
中午，章梅梅请莉莉吃了午饭，两个好朋友在一块儿说着知心话。梅梅特意嘱咐莉莉不要把她的地址告诉陈天宇，她还给莉莉讲了那天她亲眼看到的一幕，可莉莉说：“我了解天宇哥哥，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那个叫吴媚的女人搞的鬼。”接着，周莉莉拍着胸脯对她说：“梅梅，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莉莉，其实我心里也不完全相信，但我怎么也搞不明白，那么爱我的天宇怎么会一下子变了呢，可是我又亲眼看见他们……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难过。”
两个好姐妹聊啊聊啊，她们感叹人生，唏嘘爱情。临走时，莉莉在通讯本上记下了梅梅的门诊和住宅的电话。她对梅梅说：“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章梅梅赶忙摇手：“别别别，别来，这三个月别来看我，我忙死了，没有时间。”
“那我给你打电话。”
“电话也少打。”
“呸!你这个没良心的！” 周莉莉白了她一眼，开车走了。
周莉莉回到深圳后马上找到陈天宇，把梅梅的情况告诉了他。莉莉对天宇说：“梅梅她现在很忙，碣石和淡水两边都要跑，她说三个月以后就好了。”
“莉莉，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天宇哥哥，我真的希望你和梅梅重归于好。”
“一定会的，我会把她追回来的。”
自从梅梅走了，天宇没有一天快乐过。听说梅梅还在淡水和碣石两边跑，他自嘲地笑了笑：“唉，这傻丫头可比我洒脱多了，她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呀。”天宇拿起笔开始给她写信：
云南的亲吻依旧，我们在那里尽情享受爱的欢乐，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梅梅，我爱你此心不变……
终于有一天，陈天宇按捺不住对梅梅的思念，驾车去了淡水。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那天与梅梅分手时对他说的话：“你走吧，去过你潇洒自由的日子去吧。你优秀你的，我才不稀罕呢！你走，走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想：唉！她不想见我，那我在远处悄悄地看着她就行了。
陈天宇顺利地找到了梅梅的口腔门诊。他选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停好车，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诊室里面的情景。他静静地坐在车上，隔着车窗玻璃终于看见了穿着白大褂的梅梅在里面忙碌着。啊，又看见她了，天宇一阵激动，心跳不已。能这样默默地守候着她，远远地看着她，他就满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