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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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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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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山复仇记》连载

第二十五章 玉姣的嗅觉

用餐过程中,这些人心情最复杂的人应该是郝玉姣,她本来也不想参加刘越这场邀请,但是架不住丈夫的劝说,她只好跟着过来赴宴了。她除了对眼下曹家命运有所担心外,更多的仍然是在回忆她和胡跃的过去,虽然她自认为在眼下这种紧张形势下想自己过去的恋人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她也管不住自己。她总认为胡跃还活着,而且就活动在这帮人身边,或许时刻准备着要为他的父亲报仇雪恨。贾玉林突然出现在煤山,并且通过拉拢曹强与屈刚,和舅舅马涛合伙开起了煤矿,还成立了集团公司,他和刘越挣钱挣得流开了油,而且还不断地贿赂着曹强和屈刚以及公公曹俊。曹家父子有意无意之中成为贾玉林和刘越的庇护神,因此贾玉林和刘越不断地在扩大他们的经营范围,从煤矿到大酒店和煤矿机械工业公司,短短六年中他们就成为煤山的首富,飞越集团公司排名也进入煤山市的前列。这不得不让她忧虑忡忡,如今的贾玉林和刘越不但花巨资建起了飞越大酒店和小洋楼,而且将曹家父子以及他们的亲信都笼络在身边,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一个特大的阴谋,因为她越来越怀疑贾玉林的身份,他可能就是胡跃,通过修改容颜变成了如今的贾玉林。她第一眼见到此人时浑身打了一个战栗,感觉此人的眼神以及举止言行与胡跃太相似了,但她不敢追根究底,因为自从贾玉林和刘越回到煤山投资之后,她与贾玉林没有直接交往过,所以也不敢确定此人就是胡跃。她确实试图想与贾玉林面对面地接触,可是对方似乎不太愿意与她进一步接触,因此她的疑心就逐步加重。如今刘越请吃饭,她似乎刚刚才觉醒了,这个刘越不是胡跃要好朋友乔春的翻版吗?他的长相与举止言行完全就是曾经的乔春。她与乔春接触虽然挺多,但她没有往深处想。如今形势越来越紧张,所有贪官都心情紧张,如临大敌,可刘越却在这种形势下大宴朋客,实在有些让人百思不解其意。贾玉林和刘越两人仿佛并不重视眼下的形势,居然任意请客送礼,仿佛他们活在世外桃园似的。她越来越感觉曾经的恋人胡跃和他的好朋友乔春就隐藏在曹家身边,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随时就要把所有仇敌杀得落花流水,送上西天,包括她在内。她害怕了,开始颤栗了,贾玉林和刘越假如真的是胡跃和刘越所扮演,那么他们肯定要将曹家父子送入万丈深渊,曹家大船要在不知不觉之中彻底沉没。

曹强和屈刚两人其实心中也一直七上八下,他们所担心的不是贪腐问题,而是陷害胡英一事,一旦倒查二十年大面积铺开,市委书记与一些煤老板同流合污之事就可能要被揭露出来,那么胡英之死肯定也要重新调查。假如胡跃真的还活的,那他就会四处活动并且调动所有可能调动的力量来为他父亲申冤,到那时候恐怕事情就瞒不住了。所以他几次用秘密电话告诉逃往南方的牛瑞和赵贵,让他们在外做生意,千万不可回到煤山来。牛瑞和赵贵身上背着人命案当然得听他,吓死也不敢回来。为了以防万一,曹强几次与公安局局长万喜私下沟通,要求万喜千万将胡英和岳珊之死做成铁案,可不能让胡家翻了盘。否则他们几个人就不单单是经济和腐败案件了,肯定要陷入谋杀案件之中,到那时就全玩完了。为此他也经常与好友屈刚讨论此事,他们两人曾经有过下面一段对话:

屈刚说:“哥们,只要赵贵和牛瑞一直在外隐藏,万喜局长把胡英案件做成了铁案,即使将来叔叔出事了,也牵扯不到胡英的案件,咱们不必担心。”

“话虽这么说,假如父亲出事就要牵扯到万喜。万喜一旦被抓就彻底完了,他肯定要把胡英与岳珊被害一案交代出去。”曹强忧心如焚地这么说。

屈刚说:“如今必须给他敲警钟,即使他真的被抓也不能让他把胡英和岳珊之死暴露出去,否则我们要被判死刑不说,他是同案犯,也难逃一死。”

曹强叹口气说:“大难当头各自飞,别看他眼下答应好好的,一旦接受审查就可能全盘托出。更让人担心的是社会上有人一直在议论胡英是被人害的,假如有人主动举报,事情就更加复杂。要知道我父亲得罪了许多人,有人早已在暗地里告状呢!如今中央开始倒查二十年,尽管大家同流合污准备蒙混过关,可有个别人肯定要出卖我父亲,到那时咱们这个利益集团就彻底土崩瓦解。”

屈刚说:“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大家必须攻守同盟,即使贪腐之事暴露了也不能让胡英与岳珊之死露出马脚,否则正如你说的,我们可能要被杀头了!”屈刚说此话时话音有点打颤。

“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捂住这个谋杀案件!”曹强有点有气无力地说,“我妻子玉姣似乎也开始怀疑胡英父子是咱俩所害,最近她精神萎靡不振,整天在胡思乱想,她一见到贾玉林就要回想起胡跃,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够看得出来。”

屈刚说:“我也感觉奇怪,最近总有人对我说,贾玉林长得与胡跃有些相似,过去咱们与胡跃没有太多交往,只是因为中间有玉姣,所以才认得了他。他一直在外读书,咱们也跟他没有过多的来往,只是面熟而已。如今有人怀疑胡跃是通过整容变成了贾玉林,我简直不敢相信,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咱们就陷入了人家报仇雪恨的圈套里了。”

“不可能!我也曾经对此人有过怀疑,所以派人进行了详细调查,东山县确实有个叫贾玉林的人,而且大学毕业一直在南方炒股,挣钱后返回当地。我背地让认识他的人还进行了辨认,辨认结果确实是东山县的贾玉林。可惜他没有一个亲人,否则还可进一步确认。再说贾玉林长得是一双大花眼,而胡英是个单眼皮,咱俩见过的。贾玉林的鼻梁挺直,而胡英鼻梁扁平;胡英说话声音清亮,而贾玉林声音嘶哑;贾玉林下巴颏长颗黑痣,而胡英根本没有痣。他们两人除了身材有些相似之外,别的地方都不太像。”

屈刚说:“现代医学非常发达,女人可以变成男人,男人也可以变成女人,通过整容手术以假乱真,更是小菜一碟,谁也认不出来。”

曹强说:“关键是开煤矿开酒店都需要钱,胡英家里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眼下我替贾玉林初步合算了一下,他的资产大约不下二十亿。你说他是偷的还是抢的?胡英根本没有炒过股,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因此我才断定贾玉林不可能是胡英通过整容所扮。”

屈刚想了想说:“你这样说我倒同意,胡家也没有有钱的亲戚,也没有可以弄到钱的途经。”

曹强进一步解释说:“为了解除疑惑,我还专门找万喜局长核对过。万喜局长曾经亲自审问过胡跃,他也说贾玉林不可能是胡跃所扮。”

这一对难兄难弟怀疑过贾玉林,却没有怀疑过刘越。刘越和贾玉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是曹强和屈刚过去只认识胡跃,并不认识刘越。刘越与贾玉林都是东山县人,合伙开办企业也算顺理成章。贾玉林和刘越与舅舅马涛合资开煤矿之后,曹强和屈刚每年从中受益多达亿元,这是一个巨额数字,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是无法做到的。所以他们与贾玉林和刘越来往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不分你我,彼此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利用关系。曹强和屈刚通过贾玉林和刘越从煤矿上捞到天文数字的收入,可以叫作不法收入。但是他们之间是黑色交易,贾玉林和刘越不可能出卖他们,否则他自己也难逃法网。因此,但凡贾玉林和刘越邀请他们吃饭或者参加什么活动,他们总是积极响应,从不拒绝。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的罪证正一点一滴地进入贾玉林和刘越的微型摄影机,成为铁证,可他们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刘越接待大家从来都是那么的萧洒大度,端着昂贵的美酒不住地与大家碰杯,并且总要幽默地说:“不要忧愁,不要垂头丧气,天空不会永远阴沉沉的,自然会有晴朗的一天!各位端起酒杯,今日有酒今日醉,莫管明日为何愁。”

大家只好与他不住地碰杯,并且饮酒。

郝玉姣一直在注视着刘越,注视着他的每个动作,仔细聆听他每句话,无论她怎么看刘越的举止言谈都与乔春太相似了,除了面部长相有出入之外,怎么看怎么像乔春。她曾经带着刘越在东山县考察,那时她根本没有这样想过,也根本没有怀疑过刘越的身份,而今天似乎有点恍然大悟。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认识刘越已经有些年了,从来没有今天这般疑惑。她要等待机会确认一下。她几乎没有一点心情去品尝桌上的山珍海味,尽管一桌就是价值几十万元人民币的饭菜,她却什么味道也没有品尝出来,心里总在琢磨胡跃和乔春已经给这帮人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就将被人家一网打尽。

也许是借酒浇愁吧!曹强和屈刚喝过了头,说话多了起来,他俩一会儿与万喜碰杯,说一些他们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醉话;一会儿又与马涛夫妻说几句酒话。酒摊子上有些混乱,都是酒精在作怪。

郝玉姣抓住机会站起来,端着酒杯来到刘越身边,悄声说:“乔春兄弟一向可好!”

刘越虽然喝多了酒,但心里十分清醒,这种场合不能出任何差错,他一本正经地反问:“乔春是谁?噢!对了!想起来了,胡跃那个好朋友就叫这个名字,对吧?”

“对!你知道这个人?”郝玉姣进一步逼问。

“听说的,是位开大挂货车司机,后来卖了汽车到沿海地区炒股去了。你说的是他吧?”

郝玉姣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对他的情况如此了解?”

刘越笑道:“乔春是胡跃是最要好的兄弟,胡跃死了之后,不!听说他还没有死,逃跑了,前几年煤山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他们,说这对难兄难弟可能一起逃跑了。如此重大新闻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郝玉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她妗妗小桃走过来,对她说:“玉姣,你陪我上趟洗手间。”她说完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豪华型雅间内带有男女洗手间,郝玉姣跟着妗妗小桃进了女洗手间时,就见小桃转身将门关上,对她说:“玉姣,我没有时间去东山县找你说话,借今天的机会我要对你说,曹家面临着很大危机,我和你舅舅认为他们很难度过这场灾难,因此你要心中有数,千万不要当了曹家的陪葬品。今天这种场合我也不便对你详细说,你找时间来我家一趟,你舅舅有话要对你详细说。”

郝玉姣听了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如此看来真的是一场横祸就要降临曹氏家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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