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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五一边躲到郑筱薇的身后一边说：“郑筱薇你管管林海山。”郑筱薇用手拦住林海山说：“你干什么？一天总是闹。”郑筱薇这一拦着，林海山就没有去抓赵小五，他对郑筱薇说：“这小子可坏了，总是拱火。”郑筱薇也没有接林海山的话茬，她对段建国说：“我刚走进外屋门口就听你说什么给我几块呀？”段建国说：“我和他们正说着大白兔奶糖好吃呢，你就进来了。”郑筱薇说：“还有大白兔奶糖啊？快给我一块。”段建国说：“哪有啊，我说是上回的大白兔奶糖。”段建国说完后，郑筱薇有些失望地说：“我以为还有呢。你们几个没吃着吧？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韩国庆说：“也没人给我耶！我上哪吃去呀！”段建国对韩国庆说：“那时我对你还不怎么熟呢。”林海山说：“咱这里也没有卖的。”赵小五笑嘻嘻地说：“等以后我去上海给你们买。”王玉民说：“等你去上海，我们的大牙都得馋掉了。”郑筱薇对王玉民说：“不用吃大白兔奶糖，吃一块水果糖也解馋啊，以免大牙馋掉了。”郑筱薇说完大家都笑了。
郑筱薇对段建国说：“建国和你商量一个事。”段建国说：“啥事啊？”郑筱薇说：“学校不是要求每名学生在寒假期间交120斤粪吗，我想团支部和班委会的干部要起带头作用，咱们班的班级干部每人交150斤粪怎么样？”段建国说：“可以呀！我们应该交150斤。”郑筱薇说：“这厕所也不让掏，咱院里也没有养猪的，就有几家养鸡的，那也没有多少鸡粪啊，咱俩是不是从明天开始早上起来捡马粪去呀？”段建国说：“行啊！但大家都在捡马粪，也不好捡啊！那样一定捡不够的。厕所还不让掏，还得想点别的办法。”韩国庆说：“厕所不是白天有人看着吗，那就晚上掏厕所去。”刘春生说：“有时晚上还来人看着哪，咱们这一片厕所都归西关菜园子他们管，他们总是来人看着。”韩国庆说：“他们后半夜还来呀？我们后半夜去掏。我是不捡马粪啊，这么多学生去捡，有多少马粪啊！”王玉民说：“又没事干了，捡什么马粪啊！ 这大冬天的，早上多冷啊！上小学时就捡粪，那才罪遭呢。”
郑筱薇对王玉民说：“王玉民，怎么没事干了呢？这是学校的要求，我们应当响应学校的号召才对，特别是团员和红卫兵要起带头作用。你别忘了，你可是红卫兵，就要起带头作用，不能拖后腿，更不能说些这样的话，知道不？”郑筱薇说完后，王玉民没敢言语。赵小五对王玉民说：“老实了吧？还得让郑筱薇帮助你。”韩国庆笑笑说：“谁不老实就让郑筱薇帮助他，郑筱薇要是一帮助他，他就保准老实。”郑筱薇对韩国庆和赵小五说：“你俩别起哄啊，本来就是吗，团员和红卫兵就得起带头作用。”赵小五笑着说：“郑筱薇，我可没起哄啊，我也是在帮助王玉民，我赞成团员和红卫兵起带头作用，团员和红卫兵也应该交150斤粪。”赵小五说完，郑筱薇说：“你这个建议也可以考虑。”王玉民对赵小五说：“小五你够坏了，120斤我还愁呢。”段建国笑笑说：“小五你是怕事不大呀。”郑筱薇用眼睛看看赵小五后没有吱声。
段建国说：“要说早上起来捡粪真的很冷，北风顺着棉袄的领子、衣服的大襟和裤脚子往里钻，浑身上下一会就冰凉了。出家门时都把棉帽系的紧紧的，就这样鼻子和露在外面的脸蛋还冻得通红，有时冻得很疼。戴手套也不行，时间长了还是会冻透的，把手冻得都发木了。以前每次捡粪回来，我都被冻得快成冰人了，回到家里就赶紧上炕头里面坐着，再用棉被盖在身上来暖着身体。一到这时，我妈就拿一杯稍热一点的水给我喝，过了一会浑身才暖过来。每天早上出去都是这个样子，真的很冷，真的很遭罪。”
段建国说完，韩国庆说：“天冷也行，能捡到粪也行啊！有时还捡不到粪。实际上就是大家在抢粪，捡粪的学生多，大马路上和各个胡同里都是捡粪的学生，马车走到哪，大家就跟到哪里。有时马车停下，车老板喂马吃草时，马车周围就围着好几个捡粪的学生，就等着大马把粪拉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马的屁股上，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马拉出来的粪便就被别人给抢去了。大家一看到大马把粪拉出来了，大伙就赶紧用自己的小铲子抢，恨不得到马的屁股里抠去，好像马拉出来的不是马粪，而是金子和银子似的，你说说多有意思。”
林海山说：“早上捡粪时真的挺遭罪，就像老嘎哒说的那样，有时还捡不着，捡粪的学生太多了，学校都要求学生交粪，这么多学生去捡粪，哪有那些马车驴车呀。老嘎哒你忘了，在小学六年级时，那次交粪可把咱们弄惨了，等咱们开学了，学校让咱们把粪都运到铁路货场去。那一次太坑人了，开学后天气有些暖和了，很多冻的粪都化了，我们用手推车往货场运大粪，还要装上货车，货场里到处都是大粪，臭气熏天。也不知道那些大粪拉到哪里去了，当时我就想，一定还没等把大粪拉到地方哪，大粪就该全化了。真不知道当年是谁出的馊主意，还美其名曰支农呢，这还怎么支农啊！我看大粪还没等拉到地方就都化成大粪汤了。”
段建国说：“海山你说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啊？”林海山说：“那是学校没有让你们班去，就去几个班。”赵小五说：“还捡什么大粪啊！还掏什么厕所啊！自己在家攒呗！”刘春生问赵小五：“自己在家怎么攒啊？”赵小五说：“怎么攒？在自己家小院里搭个临时厕所呗！我和我姐在小学时就这么做的，在小院里找一块空地用苞米荄子围起来，家里人就不去公共厕所了，都在自己家的临时厕所，这样就能攒够粪了。都是冬天交粪，这一冬下来真的攒不少，不但够我们交粪的数量，还有剩余哪，剩下来的大粪还可以换苞米。我和我姐就用大粪换过保密，能换好几斤苞米呢，用换来的苞米嘣爆米花、炒苞米豆吃呗！”
赵小五说完，段建国说：“小五说的这个办法好，这样粪就能攒够了。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同学他家里养猪，我和筱薇都是去他家猪圈里起粪去。”郑筱薇说：“我问过他了，他说他家现在不养猪了。再说了，我家那个小院子里也没地方搭厕呀，建国你就帮我攒点吧！我在捡点粪也就够了。”段建国说：“这样吧，还是咱俩一起去捡吧，多攒一些粪，咱们班同学谁要攒不够了，也可以帮其他同学交一些粪。”郑筱薇说：“行，明天早上咱俩就捡粪去。昨天董玉萍还和我说她也没地方弄粪去，只能靠捡了，她还担心捡不够呢，到时帮她一些。”
林海山说：“开学就交粪吗？”郑筱薇说：“不是，寒假期间什么时候交粪都行，到咱们学校校办工厂的小院里交，那里有一个咱们学校的后勤老师负责，每个学生交多少粪他都要过秤的，然后他给你开个小票，你交多少斤他就给你写多少斤，你手里的小票要是攒够了120斤就算完成任务了。但多了不限，越多越好，等开学后都把自己手里的小票交给班主任。”郑筱薇说完后，赵小五说：“是手写的小票啊！等谁交完了，看是怎么写的，咱找人照他的样子多写几张不就行了。”郑筱薇对赵小五说：“你竟想歪主意，那样的话学校知道后一定会严肃地处理你的，一定给你个处分。”段建国对赵小五说：“你那是妄想，学校在小票上都是盖章的，不是一张白纸，寒假期间你就好好地在家攒粪得了。”林海山说：“赵小五竟是坏点子，等哪天好好地收拾收拾你。”赵小五说：“海山这回我可没逗你，是你先挑衅的。”林海山说：“我挑衅咋地？你还不服啊？”林海山说着就要过去打赵小五，赵小五是不吃眼前亏的人，他赶紧说：“我服，我服还不行吗？”林海山说：“你要是早这个态度不就得了。”
郑筱薇说：“看你们这些人，一天没正经的，总是逗。我可不看你们逗了，我走了。”郑筱薇说完转身就出去了，她刚出去又回来了，他对刘春生说，“刘春生，咱们班团支部和班委会的干部春节前要组织同学学雷锋做好事，帮助家里有困难的同学，我们哪天去你家帮着你家干点活。”刘春生说：“不用，我家也没什么活，要是有活的话，建国他们都帮我干了。”郑筱薇说：“要不这样吧，过年前每家都要大扫除，都要洗洗涮涮，我们去几名女同学帮你家大扫除，有什么要洗的我们帮你家洗洗。”刘春生说：“不用，这些我都能干。”韩国庆对刘春生说：“什么不用啊！用，怎么不用啊！让她们干呗！你好清闲些，好出来玩玩。”赵小五也跟着说：“用，不用白不用，白用的劳动力还不用，你怎么那么傻呢。”
郑筱薇冲着赵小五说：“赵小五，你说的是什么话呀？我们是学雷锋做好事，让你这么一说多难听啊！”赵小五对郑筱薇说：“刚才老嘎哒说你时，你不吱声，我一说你就冲我来了，你这是看我好欺负呀！”韩国庆对赵小五说：“赵小五你别扯上我呀！郑筱薇说你哪，和我有什么关系呀！”赵小五对韩国庆说：“刚才你不是也说了吗！”韩国庆说：“怪不得海山说你坏，你小子真是坏呀！又是在拱火。”赵小五笑嘻嘻地对郑筱薇说：“郑筱薇我可没拱火啊！林海山和韩国庆都不是个东西。”郑筱薇瞪一眼赵小五说：“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懒得理你。”郑筱薇说完就走了。
林海山和韩国庆一听赵小五这么说，他俩一边扑向赵小五一边说：“你这小子是找挨收拾啊！”赵小五还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了，他赶紧冲出门去，头也不回一下就跑了。赵小五跑了，林海山和韩国庆他俩也知道追不上赵小五，他俩也没去追赵小五。林海山对韩国庆说：“平时你总和赵小五一伙，这回他也整你了吧？”韩国庆说：“这小子他谁都整，有时他还整建国呢。”段建国说：“小五总是不吃亏，他挨个整，也挺好的，有他在还可以活跃气氛。”大家正说着哪，就听有人敲门。段建国说：“这是谁来了？还敲什么门啊。”段建国说完就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