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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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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8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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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醒》连载

第三十七章 关晓斌事败出逃

三十七、关晓斌事败出逃

在要回病房的路上,冯超一言不发。冯群问他:“累不?要是累了,我扶你走。”

冯超不吱声。冯群看他头发上粘个树叶,伸手给他拿了下来。随后又给他拽拽裤脚,拍拍裤腿。

冯超并没有生哥哥的气,只是他心里很乱。他正在想其他的事情,哥哥问他累不,他一点都没听进去。冯超进屋,也是刚进屋不长时间的舒雅,用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和应该吃的两片药,一同放在桌子上。

冯超拿药时一不小心,用袖头子把水杯刮歪,还没等倒呢,就被舒雅给扶住了。杯子里只剩下少半杯水了,舒雅还要倒,冯超没让她再倒。他不但要吃药,还多少有些唇干,可并不渴,用水润润就行了。他先把药片放进嘴里,拿起剩下的那少半杯水就喝进去了。

喝完水,冯超又重新躺在床上,他并没有睡意,两只眼睛直瞪瞪地望着棚顶。冯超躺在床上能有不长时间,突然出现口咽干燥、灼热、流涎、剧烈呕吐等情况。当医生的冯群一看不好,告诉舒雅:“赶快去找医生,冯超中毒了!”

冯群急忙摁招呼信号,舒雅往医生办公室跑。不一会来了好几个医生和护士,对冯超进行抢救。因抢救及时,再加上那杯有毒的水已经洒了一多半,冯超喝得量不大。

冯超被抢救过来了,医院报案,警方介入调查。张威警官又来到了冯超的床前,张警官一脸的严肃:“让你把掌握的情况说出来,你就是不说,你想给犯罪分子留情,犯罪分子可不给你留情啊!你看看人家下手没?自己差点没送了命!”

这时脸色刷白,浑身还在颤抖的舒雅哭着说:“说出来吧!要是不把犯罪分子绳之于法,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看我就出去买捆手纸的功夫,就出事了。这多吓人呐!”说完舒雅又哭了。

冯超这时终于向张警官点了点头。

关晓斌听说冯超被抢救过来了,急急忙忙开着自己的车跑了。已经出城的关晓斌,把车扔在一个叉路口处的背静地方,打一辆出租车,奔一个周边的小城市逃去。到周边的小城市后,他又打一辆出租车,到了一个叫宜城的小城镇。

这个小城市里有他一个亲戚,但他暂时没有去,他住进了一家小旅馆。他又乏又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不敢上街,叫了份外卖送到小旅馆,随便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一碗汤,就睡觉了。

他刚睡着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警察来抓他了,他就跑,两条腿很沉,让他迈不动步,他使劲迈出一步,又被石头给绊倒了,把他一下子惊醒了。

关晓斌再也睡不着了,他拿出一支烟,一边吸烟,一边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问自己:怎么能走到这一步了呢?这不是在逃亡吗?一个人要是混到这个份上,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的关晓斌很后悔,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打冯超那天,他真没打算把冯超打得那样重,他只想教训他一下,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叫他吃点哑巴亏。所以他才嘱咐老K:“要掌握好火候,做到让他吃点哑巴亏,还不用住院。”

过后听说冯超脑袋瓜子被打出血,昏迷住院了。关晓平怒斥老K:“告诉你们不让拿棒子往脑袋上打,你们怎么还往脑袋上打呢?这下好,打出麻烦来了!”

打架没好拳,骂架没好言。当冯超与那几个人搏斗时,其中有一个人被冯超一个扫堂腿踢到了。那个人一股气劲,忘了关晓斌要掌握分寸的嘱咐,用棒子照着冯超的脑袋就给了一下子。就这一下子,才让冯超昏死过去。

这个被冯超扫倒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K。在兄弟面前都骄横惯了,从来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丑,他怒火中烧,关晓斌的吩咐一下子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于是便狠狠地照冯超的脑袋打了一棒子。

为了杀人灭口,关晓斌派人找机会去医院,在冯超病房的暖水壶里投毒,企图在冯超喝水时致他于死地。苍天有眼,倒在水杯里吃药的水被冯超无意中碰洒了一多半,由于毒药剂量不大,喝完水的冯超只是和死神打了个照面就回来了。

也正是这一棒子和医院投毒,彻底让关晓斌的事东窗事发。

根据多年从警的经验,关晓斌知道,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他潜逃的消息,有可能已经网上通缉了,现在已是铺天盖地了。

他身上带的现金不多,银行卡倒是有两张,但钱数也不少,他不敢去银行划,银行卡就等于是废纸一张。

这天晚上,关晓斌退掉旅店,躲进了山上的林子里。山坡上有个能有二十多平米的小坑,小坑不深,坑的北面有几块很大的石头立在坑边上。关晓斌看得出来,这小坑是人工所为,也许是经常在上山干活的人利用地势,挖出这个既背风又向阳的小坑,非常适合避雨或休息用。坑里边,还真有些被铺平了的干草,关晓斌躺在上面感觉很舒服。

此时的关晓斌思绪万千。想到了自己从一生下来就集千万宠爱于一身。亲人们都宠着他,哄着他;走上社会,周围的人都捧着他,让着他,让他一点委屈都没受到过。可如今,自己却落到了身边没有一个人,整天胆战心惊,不敢见阳光,在这片深山老林里,像只老鼠那样求生的下场。

白天他乔装打扮从一家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几瓶矿泉水、几盒香烟,又在一家商店里买套厚点的衣裤。

小城的夜晚还是很冷的,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自己好像被锅底扣着一样,一片寂静,世界好像要凝固了似的。小松鼠在树上跳跃的声音,关晓斌都听得清清楚楚。

越冷越爱内急,睡了一觉的关晓斌起来方便,却惊动了一只老鹰。它从不远的一棵大树叉上,突的一声飞跑了,把关晓斌吓了一跳。

老鹰飞走的响动,惊动了两只躲在一棵树洞里的兔子,两只野兔一下子窜了出来,一前一后的从关晓斌跟前像箭一样的飞奔过去。

关晓斌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提心吊胆是什么滋味,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可他现在的心,总在嗓子眼儿那提溜着,有点响动就变得一惊一咋,他看见谁都以为是穿便衣的警察来抓他了。

住在山上的第一天晚上,关晓斌一整夜都没睡着。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他才迷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他一闭上眼睛就梦见母亲,眼光呆滞,骨瘦如柴的母亲,用一副哀怨的面容往他这边看,怀里抱床厚厚的被子,从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艰难的向他走来。

他知道,母亲是给他送被子来了。他明白,只有母亲最体谅她的儿子。母亲知道,这个时候儿子最盼望的就是有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身上。

此时的他感觉很冷很冷。他渴望母亲快点走过来,可母亲却走不动了,她累倒了趴在了地上,口里还吐着鲜红的血。关晓斌一着急,一下子惊醒了。实际上,关晓斌是被冻醒的。

在山上住了些日子,他手里的现金越花越少。自己没有现金不行,要是没有现金,自己就没有办法往下活。他晚上不在那个坑里面住了,山上有座狐仙庙,庙里边供奉着狐家大太爷、二太爷、三太爷和九位仙姑的牌位。地方虽然不大,但四面有墙,上面有房盖,虽然也不暖和,可好歹也叫个屋,怎么也比住在外边强多了。

住在坑里时,有一天,下半夜下起了小雨,他浑身都被雨水给淋湿了。直到太阳出来老高了,他的衣服才干。把他弄得鼻脑伤风了好几天。

他白天不敢在狐仙庙里边待着,怕被进香火的人看见。

吃喝的东西要是没有了,他就利用天色刚黑的时候下山。山下那个村子边上有家小超市,是老两口做生意。可能是因顾客不多,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花钱买他家的东西,他家的人就会把谁看作是上帝。特别是那个肩宽背后,脖子胖出一堆肉的胖老太太,每次看到关晓斌买东西去,两只鼓眼泡乐得都眯成了一条线,小伙长小伙短地与关晓斌一劲地搭讪,还说她与关晓斌有缘,一见到关晓斌就感觉很亲,每次关晓斌走时,她还亲自送出门外,并对关晓斌说:“用什么还到俺这来买啊。”

关晓斌到这家来买东西,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这家做买卖的是老头老太太,他们看电视看文艺节目的时候多,国家大事与法治方面的东西看得很少,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让他更安全一些。

关晓斌眼看现金就要花没了,这时,他想到了住在城镇里的亲戚小芳,他要找亲戚小芳,给他从银行卡里取钱。

亲戚小芳是他大姑家的女儿,以前到省城办事,总会到他家落脚。关晓斌与他大姑有很深厚的感情,关晓斌母亲年轻时体质不好,又上班,又照看孩子,身体有些承受不了,也算是生关晓斌时落下的病。

关晓斌的姥姥去世以后,没结婚的大姑从老家过来帮母亲照看关晓斌。大姑照看他有三年多,后来因回原籍结婚才离开他家。

表妹小芳比关晓斌小几岁,在省城念书时,与一个同班的男同学谈恋爱了。毕业以后,男同学因留恋家乡,非要回原籍工作。虽然小芳喜欢大城市,但为了追求爱情,小芳也跟过来了,就是现在居住的地方。

当时,大姑和大姑父都不同意小芳的选择,嫌一个辽东,一个辽西,离娘家太远。他们愿意小芳在省城找对象,就是不在父母跟前,离舅舅家也近。娘亲舅大,舅舅疼外甥女实心实意。可小芳就相中那个小伙了,她看那个小伙哪都好,父母怎样别都没别黄,她的大舅妈,也就是关晓斌的母亲,给她介绍对象,也是大学生,在省城事业单位工作,说小伙不但长得好,其他方面也都好,可小芳就是不同意,连茬都不搭。后来还是关晓斌的父亲说妹妹:“孩子要是实在同意,你们就不应该管了。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远点怕什么?况且那个小伙子很不错,满配得上咱家小芳。”

关晓斌是在小芳结婚的时候到过这个地方的。城镇不大,但山清水秀,非常适合居住。看来,这个地区的父母官还很称职,这里青山绿山就是金山银山,山上绿树成荫,山下河水清澈见底,让人流连忘返。

关晓斌是晚上徒步进的城,他没做车,怕暴露目标。他也没有事先给表妹小芳挂电话,从打出事以后,就没用过手机,他父亲关副厅长找他多少次,劝他回来自首,他就是不接电话。他父亲发短信,他也不回。父亲急得直上火,烧的满嘴大炮,几天的时间,一下子衰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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