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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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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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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儒张载》密码》连载

第一十四章 世俗的功利与艺术的纯美

41

一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初春时节。春寒料峭,春雨飘洒,迷迷蒙蒙,天潮潮地湿湿,四处都氤氲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之中。

在这个春雨迷蒙的潮湿的周末,云飞一上午都窝在家里看电影。今天他从网上看到的是一部台湾影片《对风说爱你》,深受感动,几次感动得落泪。

不得不承认,云飞的内心还是细腻的,也是多情善感的。他看电影经常会感动得流眼泪,有时候他怕人看见,说自己软弱。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嘛!男人流泪总是会被人笑话的。一般看完影片,他会写一点观影体验,或者小影评之类的文字。他想,这样就能留下一些印记吧,当然也是不错的锻炼写作和审美的方式。

看完电影,很久他才走出了影片营造的意境,于是他就想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感受。

于是他在微信上问郑源:“今天在忙什么?”

过了一会儿郑源回复道:“读中医经典啊!一到周末就努力读一天经典医书,呵呵。”

随后郑源也问他:“那你今天干什么呢?”

“我刚看了一部电影,被深深感动了!”

“什么电影啊?”

“《对风说爱你》。这部影片真的不错。”

“哦,我还没有看过,是爱情片吗?”

“有爱情的元素。但是有更深的含义,更大的主题。影片以小见大,以小人物的生存挣扎和情感历程映射大的政治主题。可以说,《对风说爱你》这部影片,精彩演绎了六十年沧桑海峡两岸同胞的不老情,极具历史沧桑感和史实凝重感。我推荐你也能看看,虽然这是一部老片子。”

“哦,老片子?”

“大约是十几年前拍的吧,影片讲述的故事极具历史沧桑感。故事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末期国共两党内战结束后开始,一直到本世纪的2010年结束,时间跨度长达60多年。故事发生的地点主要为东北的战场和台湾两地。”

“哦,原来是这样。”

为了给郑源说清楚这部影片的情况,云飞从他刚刚写的影评中选了一段:“可以说,影片讲述的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故事。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中几个典型的小人物的故事。三个国民党的伤兵从烽火连天的战场上败逃,为了找食物,偶然从逃亡经过的小村庄里救下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们被败逃的军队用轮船一起送往台湾。后来他们在台湾艰难地活了下来,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家庭,这个小男孩分别管这三个男人叫“大爸”、“二爸”、“三爸”。

在那艰难的乱世中,他们的互助、他们的关照、他们的友爱,他们的亲情与爱情,在伤病与生存的重重危机中,他们之间那淳朴的情谊感动得让人落泪。

就像随风飘落的蒲公英的命运一样,是那场战争让他们偶然走到了一起,虽然他们四个人毫无血缘关系,但他们之间表现的兄弟、父子般的家庭人伦亲情,却是如此得感人至深。那是一种让人心灵产生强烈震颤的暖融融的情感,那是一种亘古人世间绵延千载的生生不息的人性美与人情美。影片的故事一波三折,看得人忧郁伤感而又荡气回肠。”

“哦,看来你真的被感动了。”郑源在微信上说,“谢谢你的分享,听你说这么好,一会儿我也找来看看吧。”

“那你今天在读什么中医经典呢?”

“这两天在看《景岳全书》,明朝有个大国医叫张景岳,你知道吗?”

“我对中医懂得少,不知道!呵呵。”

“给你讲个笑话吧,”郑源后来用微信的语音功能说,“我昨天上午给一位患者开了处方,让爷爷审核时,没想到爷爷把我批了半天,并指出了我的两大不足,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

“哦,哪两大不足呢?”云飞问。

“一是‘大包围’处方,不能做到精准用药;再者呢,阳虚全用补阳药,不能做到阴中求阳,爷爷后来搬出了大国医张景岳,我才真的认识到自己的功力太浅薄了。”

“就是你刚才说的明朝的张景岳吗?他对中医有什么独到的贡献呢?”云飞也用语音功能问。

“张景岳嘛,他认为临证用药,要精专简炼,他的传世名方中,一般都是6—8味药,很少有超过10味药的方子,我昨天的处方开了15味药,爷爷就说我是辩证不准确,自己缺乏信心,采用‘大包围’思路开处方。那位患者是脾肾阳虚,我全开的是补阳的中草药,没想到爷爷说,这怎么能行,你看人家张景岳说过:‘"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这才是中医治病的辩证法呢!这样,我就开始阅读张景岳的书了,哈哈!”

“原来如此,学无止境,看来我们要不断地学习经典著作,传承古圣先贤的思想,就像张横渠先生说的要‘为往圣继绝学’。虽然我不太懂中医,但我也觉得张景岳的阴中求阳、阳中求阴的论述真的很符合《周易》的一些思想,阴阳是互根的,阴阳也是互补的,只有阴阳平衡了,大概才是不生病的境界吧。呵呵。”

……

42、

一天,周昱明正在看电视呢,忽然赵普梵给他打来了电话,只听老赵在电话里说:“老周好,你借给我的《大儒张载》,我已经读了多一半了,不错,真是本好书!”

“呵呵,不错吧,我就说你读了就知道了!觉得哪些地方比较好啊?”

“我觉得吧,你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你们经常说这本书语言很美,人物形象栩栩如生,饱含国学精华等等,其实,我看啊,这本书中有仙气,你知道吗?仙气,超凡脱俗的仙气,这不是一般小说所能比拟的!”

“仙气,这怎么解释?我还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仙气!仙气嘛,就像白乐天说的‘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这是一种诗意的纯美意境。王国维说‘有境界则自成高格’,从整体上看一件作品,我首先看到的是这件作品的格调和审美情趣。《大儒张载》这部书的格调和审美是纯正和高雅的,所以说有仙气!”

“哦,果然是行家!眼光独特!我们一般都看到的是语言、人物、结构、行文等等,你是看整体格调和审美啊!”

“语言、行文等等,这些细枝末叶都是技术上的活儿,有手艺的写作人,或者说作家吧,都会这几手,否则,怎么能叫作家呢,哈哈!但是抛却技术上的活儿,作家的作品最终拼的是格调、审美和品位,而这些却要靠作家的人生信仰、一贯的追求、多年积淀养成的审美情趣和内心的情感来支撑的,作品摆在那儿,一眼就能看清楚,这些是骗不了人的!技术活儿再好,也只是工匠,很难成就经典之作!我举一个例子吧,现在不是有了许多版本的《红楼梦》影视剧,你看技术活儿,比如说服装、道具、化妆、拍摄技术、音响效果、后期制作等等都越来越先进了,但87版电视剧《红楼梦》为什么仍然很难超越呢,就是最核心的东西后来者无法超越,是什么呢?就是我说的剧组和演员的人生信仰、审美情趣以及投入的情感都无法和87版相提并论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哈哈!”

“是啊,人心变了,变得浮躁了,变得急功近利了,变得不再有信仰了,变得不再敬畏经典了,所以很难拍出好作品了,对吧?”

“对呀,这你就说到点子上了,哈哈哈!”

……

43、

云飞把他写的《对风说爱你》的影评发到博客,然后把这篇文章转发到微信朋友圈。

青鸟看了以后就点赞并评论了一句:“文笔优美,感情细腻,没想到云兄还是这么多情善感,呵呵。”

云飞看到了朋友圈的点评,就用微信问青鸟:“《对风说爱你》这部台湾影片你看过吗?”

“看过了,好几年前看过的,都过去很久了,但的确是一部优秀影片。”青鸟说。

过了一会儿,青鸟说:“其实我今天也看了一部优秀影片,名字叫做《海上钢琴师》,你看过吗?”

“看过的,很不错的意大利影片,多次获奖,在全球都很有影响力呢!”云飞说。

“哦,那我问你,你觉得这部影片好在哪儿?”

“主人公1900的故事让我们想到很多,比如说,出世与入世、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再比如,美是自由的形象,世俗的功利与艺术的纯美之间的关系等等。”云飞用语音说。

“说得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正如你所说,1900和前来挑衅的钢琴家杰利·罗尔·莫顿斗琴,是这部影片的华彩乐章。你看,虽然莫顿是爵士乐的发明者,功成名就,而且傲气十足,但莫顿身上散发着铜臭味,彰显的更多的是世俗中利欲熏心的粗俗,以及无处不在的功利心,这就导致他的琴艺只能是世俗的拙劣再现,与真正的艺术还有很大距离。莫顿的失败,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难以战胜的艺术的纯美和纯粹音乐家的性灵之心的怒放。最终,纯美的艺术战胜了利欲熏心的世俗,大约就是这部电影在不经意间揭示的亘古不变的艺术的真谛啊!”青鸟也用语音说。

“是的,分析得很好。不过我还记得影片的另一个华彩乐章。印象很深的!你看,男二号麦克斯(也译作马克斯)第一次邂逅1900时,当时麦克斯在船上遭遇剧烈的颠簸,他在船舱里被摇晃得东倒西歪,惊慌失措,非常不安,而钢琴师1900呢,却表现出超常的淡定和超脱,他坐在钢琴上,弹奏着美妙的旋律,很快就沉侵在音乐的世界里,后来他邀请麦克斯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享受音乐的世界。虽然麦克斯仍然惊魂未定,但1900却始终微笑着,忘情地弹琴,他一边弹琴,一边漫游,任由钢琴在船的颠簸中游走,漫游在船舱的各处,是那样的快乐和自由,是那样的浪漫和超脱,以致最后闯了祸。可以说,这一片段,是影片对唯美艺术追求的华彩乐章吧。你看,1900是那样的自由活泼,他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完全就是一个超人,一个放飞性灵的人,一个上帝派来的天使。呵呵。”

“你也分析得很好,和我的观点基本相同。那我问你,主人公1900为什么终生都不愿下船?他是一个消极避世的人吗?他有精神心理障碍吗?”青鸟问。

“哪儿啊!1900是一位纯真的天使,他怎么会有精神心理障碍!我觉得吧,要说明这个问题,就需要明白影片揭示的哲学层次的问题了,你愿意听我说吗?”云飞故意先卖了个关子,顿了顿。

“请讲吧,这才是这部影片最核心的审美问题呢,看看我们是不是观点一致,呵呵。”青鸟说。

“你还记得吗?影片中,主人公1900曾说过: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只要你还有一个好故事,还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就永远不要放弃希望!这说明他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而不是一个想象中的消极避世的人。

他为什么终生都不愿下船?我们首先要知道船上与船下的寓意是什么。船上的寓意是什么?大约就是,一个人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的快乐生活。这个世界虽然是狭小幽闭的空间,但无限美好的理想,以及灵魂的自由、性灵的解放,音乐世界,艺术的美,自由地抒发等等充斥其间。.

那么船下的寓意呢?船下虽然是广阔的世界,但它是复杂的、迷蒙的、混沌的丑恶现实,是不可预知的种种危险,以及工业文明对纯粹艺术的残酷扼杀等等。对未知世界中污浊的难以容忍,以及对工业文明的尔虞我诈的畏惧与逃避,这些,大约就是主人公不愿下船的原因之所在吧。呵呵。”云飞一口气用语音说了这样一大段话,但是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分析得也有理有据。

“你分析得真不错,许多话都是我想说的,这部影片让我们想到很多生活哲理。上帝和天堂的名单里,没有1900的名字。大约他从未出生,也从未死亡,或许从未存在过。1900。海上钢琴师。一个传奇中的传奇。值得我们反复欣赏,而且回味无穷。呵呵。”青鸟最后说,似乎有些怅惘和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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