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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芜坡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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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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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康文武》连载

第二章 最后一颗,留给大家的手榴弹

听得出,顺子说这些话,仿佛连吃奶的尽头都用上了,才送出嘴:“鬼子已经把院子包围起来了,我们再也无路可逃了……”顺子的说话声音更小,康文武仔细一听:房顶有轻微的声音,连偏房屋顶上也有人了!

康文武吃惊不小:坏了,我们让鬼子包饺子了!康文武立刻愤怒得抓住顺子的脖领,把顺子提了起来;他恨不得把顺子的头拧下来!顺子的话不是明摆着吗?一定是顺子把鬼子带进来的!

祥子呢?为什么他也没有开枪报警呢?康文武随即把顺子放下来,低声喝道:“祥子呢?快说!”只见一个人也站了起来,压着声音厉声疾喝:“不用问了,祥子一定遇到不测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队长在说话。其实顺子刚叫醒康文武的时候,队长就醒了;不过,他知道康文武能够很好的处理事务,所以他才躺在土炕上一动不动。但他知道出了这天大的事,就再也不能躺下去,性命攸关啊!

顺子去他表姥爷家的时候,是和队长请了假的。顺子的表姥爷孤苦伶仃,正是他们帮扶的对象。因为那里离镇子不远,所以队长就千嘱咐万叮咛,一定要注意安全。顺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帮助老人家了,自然明白。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完成任务出门的时候,一队鬼子汉奸从这里路过,突然有一个汉奸说:“太君,抓住这个孩子,他是土八路!”

顺子出来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就没有带家伙。手无寸铁的顺子只好拔腿就跑。但因为隔得太近了,没跑多远就被抓住。顺子只好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太君,我是良民,你们抓错人了。”

但是鬼子却不理他,对身边的一个人打了一个手势,于是一个汉奸就说道:“别装了,你不认识我吗?我就是刘白鸽,我到过你们那里,不会认错人的!”

刘白鸽是鲁中县委书记,顺子只是一个普通战士,他没有见过刘白鸽,但刘白鸽却见到过顺子。顺子曾经给县里送过信,但他哪里知道这个人就是县委书记?!县委书记是他心目中的大官了。

叛徒!顺子自然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但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太紧张了:“我不认识你……”顺子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嘴唇哆嗦着;刘白鸽微微一笑:“我认识你就够了!”

鬼子的队伍里牵着一条大狼狗,就在五六步远的地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让顺子更加害怕,一个劲地斜着眼睛看。刘白鸽早就明白,又对顺子说:“可怜的孩子,你知道这狼狗都是喂它吃什么?”

顺子没有说话。这只狼狗就像一头小牛犊,体型健壮,面目狰狞;说话间,狼狗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往顺子这里蹿,似乎一口就要把他吞进肚子里。那个牵狗的鬼子兵没有得到命令,所以就死死拽住铁链。

但顺子却害怕极了,刘白鸽说这句话的意思,莫非说狼狗吃人肉?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在眼前展开一幅画:狼狗被放开,凶狠的扑过来,鲜血淋漓的肉体被狼狗撕咬,身上的肉就象屠夫在分割,只是一会儿的工夫,除了地上的一汪血水和一堆白骨,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八格!”一个鬼子的头目,大概是一个少佐,看到刘白鸽和顺子说个没完,于是生气了,本来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这时候也猛地拽下来,一脚把顺子踢出两三步,猛地抽出了战刀!

顺子突然两条腿不听话了,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下,浑身颤抖不止。刘白鸽赶紧对少佐说:“宫本太君,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受了八路的诱惑才参加了土八路;只要给他说明利害,他一定会帮助太君的。”

就这样连哄带吓,顺子叛变了!刘白鸽说:“你小,还不懂,日本人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为什么投靠皇军?还不是跟着共产党没有希望?天天像被追的兔子,好过吗?天下都成了皇军的了!这一次你要是立了功,皇军一定会好好犒赏你!”

顺子毕竟是个孩子,于是就答应鬼子带路,把他们这个小队都出卖了。刘白鸽这家伙确实坏透了,他知道共产党恨透了他,千方百计想除掉他,于是就恨不能把八路军一网打尽。

“宫本太君,你看这样好不好?”鬼子之所以半夜才把康文武他们包围起来,就是因为这刘白鸽出的坏点子:“八路熟悉地形,白天一有风吹草动,他们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不如我们晚上再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况且他们里面有一个叫康文武的神枪手,百发百中,这样对太君太不利了,不如晚上去对我们比较有利。”

“你的,让康文武的死了死了的!”宫本就是那个鬼子的少佐,他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顺子说:“不然,你的就死了死了的!”

其实,刘白鸽另小算盘,既然康文武他们恨透了他,就一定想把他置于死地;一旦发现了刘白鸽,他刘白鸽就可能在劫难逃。康文武虽然非常的恨鬼子,但他更相信所有的八路对刘白鸽的恨不减分毫!

康文武的枪法他也早已有所耳闻: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从他叛变投敌,他的心里就有这样的恐惧,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惦记他的人送上西天;晚上行动,康文武就是长着夜猫子眼,也难以辨认他在那里。

顺子到底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心去暗杀康文武,反而低声告诉康文武。但康文武并不因为顺子这么做就原谅了他,一脚就把顺子踢翻在地!队长对康文武说:“不要再和他计较了,我们该怎样办,这才是最重要的!”

“巴勾……突突突突……噗噗……”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朝着屋子扫过来,是鬼子的三八大盖和机枪,夹杂汉奸的枪声,一齐开火!正在梦中的战士马上都惊醒了,纷纷爬起来;康文武急促的说道:“不要站起来!”

饶是康文武提醒得快,但枪声更密集,几个靠近窗子的人已经中枪了!队长对顺子喝道:“快让鬼子不要开枪了,就说我们投降,但要让我们穿好衣服。”

其实不用说,顺子早就尿裤子了;顺子撕心裂肺的喊:“太君,快停下,他们同意投降了!”

外面的枪声立即停止;稍停,就听到一个汉奸说道:“太君说了,让康文武先把枪交出来,不要耍花招,你们是逃不掉的!”原来鬼子也不怕别人,就怕康文武这个神枪手。

“去,把康文武的枪交给鬼子!”队长毫不犹豫地说。康文武有点犹豫,队长着急的说:“你想让我们现在就死吗?”康文武这才恋恋不舍的把枪交给了顺子。

大约过去三分钟,冲进院子的鬼子汉奸一个个荷枪实弹,等着他们出来投降。现在康文武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刚才鬼子的突然袭击,就让几个队员倒下了,剩下的也不过八九个!

“打!”随着话音,里面的人也对敌人开了枪!原来,肖队长让康文武缴枪,但并没有说投降,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能让大家有喘息的机会。他们想让战士出去一个是一个,但他们也知道,这实在是太困难了,这里竟然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奶奶的,咱们拼了!”肖队长在发出第一枪的时候,嘴里也不闲着:“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横竖不就是死吗?!十八年后我们再来杀鬼子!”

宫本少佐可气坏了,八路怎么这样说话不算数?他看到康文武的枪缴得这样顺利,顺子也顺便带出去了几杆破枪,就以为他们真的投降,于是就相信了他们。土八路出尔反尔,宫本咬牙切齿,挥舞指挥刀喊道:“射击!射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鬼子的三八大盖发出“巴勾巴勾”清脆的声音,康文武和汉奸的枪却比较落后,最好不过汉阳造,所以听着就“噗哧噗哧”的声音。时间长了,老百姓就形象地把鬼子的枪声和八路军的枪声比喻成:把轱辘——不干……“把轱辘”是鲁中的方言,就是摔跤的意思,这好像日本人和中国人相遇,鬼子要和八路军“把轱辘”,但八路军偏不同意,所以就“不干”了。但到了现在,区小队不干也要干了!

这一次,康文武他们学乖了,藏着身子和鬼子干。鬼子也精得很,躲在掩体后面向土八路开火,只是苦了汉奸们,只能趴在地下,成了区小队的活靶子。康文武也抓过一杆汉阳造,专门照着有点当官意思的人,和真正死心塌地开枪的汉奸交火。

但是,他们的子弹却相当匮乏,仅有三五颗,只是过了一会儿,队长就说:“我子弹没了,谁多就分我两颗!”康文武心里一沉:他是从倒下的同志手里拿来的,也不过两颗了!

“我们也差不多没有了,有也不过一两颗……”大家都图个痛快,不长时间就把子弹打出去了:“我们只剩下几颗手榴弹了,准备炸他狗娘养的!”也有人这么回答。

很快,子弹全打完了,手榴弹只剩三颗;宫本觉出异样,就命令:“停!”鬼子汉奸哪个不听?也很快稀里哗啦停下了。有个声音谄媚地说道:“太君,这次他们一定没有子弹了,他们完蛋了!”

“上!”汉奸到什么时候也不会有好下场,只能给鬼子垫背。鬼子在后面督战,汉奸们也无可奈何,只有硬着头皮慢慢的往屋子跟前凑——其实他们就是鬼子的炮灰!

这是一座富人家的空房子,主人早就跑了,队长和康文武手里分别拿着手榴弹:队长两颗,他一颗;最后时刻他们也分好了工,肖队长把这最后的两颗手榴弹送给鬼子,而康文武拿着的是留给大家的,他们宁死不当俘虏!

但康文武好像心有不甘,眉头一皱,抓住两个更年轻的战士就走。在墙根,有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是原来主人的一个暗窖,不大,正好藏开两个人。康文武不由分说:“进去!”两个人猛不防就跌进去,康文武迅速盖上盖子,把十几个人的尿罐子压在上面。

“轰——”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康文武微笑着对大家说:“兄弟们,都靠在一起吧。”伸手猛地拉了手榴弹的弦,立时火星四溅。门外的鬼子已经清醒过来,汉奸却喊道:“不好,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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