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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芜坡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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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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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康文武》连载

第二十四章 对话

“门三,你就打算这样混一辈子吗?当土匪就让人恨了,又去当汉奸祸害人,你的娘爷都在阴间骂你呢!”那个年纪大的就像教训自己的孩子教训门三:“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再加上你们这些害人精,老百姓都想吃你们的肉!”

门三这个姓氏不多见,他们姓门的人更少。但家有祸事,就更是家门不幸;十三岁的时候,他就父母双亡,据说就是让门三给气死的。于是人人都看不起门三,有一年门三突然就失了踪影,他又没有近亲,所以也没有人找他。几年后门三却突然回来了,带着几十个土匪围着村庄转一遭,并且在村子里放枪放炮,把全村的人都吓得跪下磕头。

土匪头子就是王队长;他原来的绰号叫王阎王,但后来他投靠了小鬼子,就下令谁要再叫他一声阎王,就马上就让他们一家都去见阎王。此令一出,莫不噤声,于是人人都叫他王队长,乐得王队长哈哈大笑:老子的人都是正规部队了,哪个敢再胡说?

王队长虽然奸淫掳掠没有不干的事,但对他的手下却百般纵容。据说,王队长听说了门三的过去,于是二话不说,带兵直达门三的村庄,为门三出气。这是唯一一次他们没有抢劫,门三跟着王阎王骑着马来回围着村子转,让所有的人都出来跪下了。

说话的是万顺,他是个长者,在外人来说,他带着四个人打鱼非常正常。门三忽然心里打怵:这些人竟然把我控制,莫非他们……门三外强中干,对康文武说:“我们都是熟人了,这样对我多不礼貌?快点把我松开,有话好好说;皇军就在这里,你们不要胡来!”

想不到门三竟然也说出‘礼貌’两个字,真是可笑!康文武不说话,仿佛他就是来听门三说话的,但手上的力道却在加大;门三不禁呲牙咧嘴,似乎要痛得大喊;康文武才说:“门三,你要喊吗?那就快喊吧,鬼子一定能听见!”

门三就赶紧咬牙,不让自己喊出来。他这样擅自离开岗位,鬼子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他!搞不好,鬼子就会把他当做练刺刀的靶子。这不是在开玩笑,他们刚投靠鬼子的时候,就有几个弟兄因为散漫惯了,不听鬼子的话,结果就让小鬼子练了刺刀。

门三知道,他这样擅离职守,决不会有好柿子啃!况且,他只是一个小小当兵的,就是死上几个,日本人也不会在乎;他们允许王队长喝酒,但决不允许士兵犯规。于是,权衡利弊,门三觉得还是和几个人合作比较好。

门三软下来,他知道事情的后果。门三说:“兄弟,我们是兄弟对不对?你也是王队长的朋友,快放开我吧,我就是因为嘴馋才来这里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他还不愿意康文武他们想成是八路军,他曾经几次和八路交手,觉得八路也许比鬼子对待他更不客气。

“哈哈!”康文武突然松开手,拍拍他的肚皮说:“瞧你这身瘦肉,都瘦没了骨头!不过你不要乱动,也不要想鬼点子,看看对面,怎么回事?”康文武指着对面河岸,只见对岸已经站着一个人,挥舞着门三的衣服和枪支。

“你真笨,看出事来了吗?”康文武笑嘻嘻的说:“告诉你吧,我们就是八路军锄奸队的,听说过没有?”康文武曾经就在锄奸队干过,但后来被调去了小队,帮忙和肖队长负责队里的工作。如今,康文武已经重操旧业了。

“你你你……”门三惊讶地说不成话,康文武又是微笑,但却不可亲:“你们因为锄奸队吓得不敢出来,是不是?那就是我们干的。”汉奸刚开始肆无忌惮,一个人就敢在外面横行无忌,搞得百姓鸡犬不宁,怨声载道,这样才出现了八路军锄奸队!

因为锄奸队的沉重打击,汉奸们才有所收敛,就是想出来,也不敢一两个人出来,最少也要成群结队才敢出来;有一段时间,汉奸上街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了。

汉奸敢于再次出来,和区小队全军覆没大有关系,日本人疯狂扫荡,迫于形势,县大队都转移到山里,汉奸才又猖狂起来。康文武说:“不过,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了,你对鬼子并不忠心,犯下的罪也不是不可饶恕,所以才让我们来和你谈话,看你能不能改恶向善!”

“对对对,我没有对鬼子忠心,你们知道的太明白了!”门三不知道锄奸队是怎么知道的,但却有了感激之情:这大概都是小磨子汇报的吧?我真应该感谢他!

“嗯,你知道就好!小鬼子就那么几个人,早晚都会滚回去的,给鬼子当狗腿子,能有什么好下场?”康文武看看火候已到,说:“这里有一张改邪归正保证书,只要你签字,并且以后不做坏事,八路军锄奸队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我们会随时监督你的。”

签字就等于给八路留下把柄了,但不签能行吗?门三犹豫了一下,就痛快地签了字,对康文武说:“这样该行了吧?我该回去了,鬼子要是发现我不在那里,准把我一顿好揍;其实,我就是在鬼子那里混饭吃,绝对不敢做坏事!”

门三信誓旦旦,康文武仔细的把保证书装起来,对门三说:“你去吧,回去告诉王队长,我很快就会找王队长,到时候你要配合我,我需要你的帮忙,明白吗?!”

谁也不知道康文武想的是什么,但门三也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因为把柄就在康文武的手里,要是交给鬼子,自己能到好处吗?门三虽然不对鬼子忠心,但对王队长却是塌地,他觉得王队长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所以他不想对不起王队长。

王队长其实也很憋闷,他更知道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一个土匪,从骨子里都是。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一帮土匪,本来可以自由自在的驰骋乡里,哪个人不害怕他?不过日本人来了,把他逼的走投无路,连名震齐鲁的大土匪头子刘黑七都投靠了小日本,他也就投靠了鬼子。

但投靠日本人也不好受,就在前几天,先是来送信的小鬼子被土八路半路劫道,三个人无一生还;紧接着他跟着宫本打支援,结果也是那样的糟糕;按说八路已经遭受重创,但他们硬是不害怕,一股土八路竟然和日本人对着干。他们和鬼子在路上,土八路在田地里,鬼子的武器虽然先进,竟也得不到半点便宜。

后来的情况更糟糕,寨子镇枪声大作,雷鸣电闪,就像八路军的部队在攻打鬼子的大本营。宫本一向沉得住气,这次也慌了手脚,命令部队快马加鞭赶回去。但在回去的路上,八路的炸药竟然埋在了他们家门口,在离炮楼不远的地方,日本人又一次受到重创!

虽然,鬼子也对八路进行了报复,但毕竟不像上一次,有叛徒刘白鸽带路;凭刘白鸽对共产党的知根知底,才能把很多的共产党八路军抓起来,给鲁中的抗日队伍以致命的打击。王队长以为这次可以高枕无忧了,但不到半年,八路军竟然又和鬼子纠缠起来,搞得王队长也受到了牵连,让他也不得安宁,被鬼子臭骂一顿。

王队长虽然胆大包天,但他知道共产党对他也恨之入骨,所以他现在深居简出,以防不测。康文武给他拿来的酒已经不多了,但他却不见康文武继续为他送酒,还有美味可口的小鲜鱼。今天,鬼子又去洗澡,让他的部下为他们把风,王队长就小声叮嘱门三,想办法找一些鲜鱼佐酒。

鬼子似乎特别喜欢泡澡,每次去的时间都不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王队长正在发闷,忽然听见门外喊道:“宫本太君到!”因为太突然了,吓的王队长浑身一哆嗦:特妈的,这是给谁叫魂?

但他不能不起来,虽然宫本平时不怎么样,但王队长清醒得很,绝对没有喝醉。在王队长的办公室里,靠北墙安着一张桌子,桌子两边是两把椅子,平时那一边的椅子闲着,他只喜欢坐在东边,正上首的位子。但宫本过来了,王队长也不敢放肆,赶紧站起来。

“王队长,你的请坐,咱们的聊一会。”宫本径直走到王队长的座位上,坐下了才说。王队长大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宫本这几天脾气不好,王队长不是看不出来。

“勤务兵,你特妈的快点沏茶!”实际上勤务兵早就开始忙活,但王队长觉得不这样喊一声,就不能把自己的威风显露出来。王队长又说:“太君,您请坐,请用茶!”

这个时候勤务兵已经把茶水端来,王队长亲自奉上。宫本抿一口茶,吧唧吧唧嘴,似乎很懂行,说道:“不错,这一定是铁观音吧?我喜欢中国的茶道,更喜欢中国的茶文化;你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忠实朋友,大日本最喜欢你这样的朋友,你请坐!”

宫本上来就是一顿夸奖,把王队长夸蒙了。但宫本这样说了,他也不能老站着。王队长回过头,对勤务兵说:“特妈的,去给我搬条凳子来,你让老子坐在哪里?”

王队长知道不能和宫本坐在一起,那样就好像自己不知道高下。不想宫本竟然知道中国的规矩,对王队长说:“王队长,不必了,你就坐在那边,我们就像亲兄弟,这样才大大的好!”

王队长不知道宫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宫本这样说了,王队长也就不客气:是你叫我这么坐的,怪不着别人!王队长亲自又满了一次茶水,这才坐下。

“这次扫荡,你的听说什么没有?”宫本喝下一口茶,对着王队长慢条斯理的说:“八路不见了,你的人有没有人侦察?刘白鸽托病藏起来,皇军大大的不满!”

康文武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但他没有想到,刘白鸽这个家伙竟然从康文武的鼻子下到了寨子镇!就在鬼子巡逻回来的时候,刘白鸽竟然和鬼子小兵混在一起,就这样混过了康文武的视线,来到寨子镇!康文武要是知道了,不把鼻子气歪还怪!

“太君,我天天都派人出去,但八路确实害怕皇军,到处没有动静。”王队长确实这么办了,结果也这样,宫本对王队长说:“为了迎接天皇陛下的特使,皇军制定一个严密计划,刘白鸽不想来的不行,我们要把他当作诱饵,你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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