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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芜坡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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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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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康文武》连载

第一十四章 闯炮楼

康文武做出了一个决定:闯炮楼。他这是被逼得,他想证明自己,自己虽然又侥幸活过来了,但康文武一直不是个孬种,他还想当八路军,参加县大队打鬼子。

康文武来到羊丘庄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人已经不认识自己人了。他见到了他们区中队的领导,但他们都知道康文武已经死了,而且传说是被砍头的;砍头的人怎么会没有死呢?

至少一半的想法,康文武已经叛变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被关在集中营里的人,不叛变投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但康文武确实出来了,在听到康文武回来的消息后,部队不得不严加观察,免得再一次发生刘白鸽这样的惨剧。

所以,他们决定,把石头派回来,让他在康家庄周围散发消息:区中队在找康文武了。结果,康文武听说以后,就坐立不安,马上就和万翠华回来了。

康文武也不是没有考虑,这是不是鬼子的诡计?毕竟,从戒备森严的集中营逃了出去,这不是一件小事。但他又觉得,平时领导都相信他,怎么会认为自己会叛变?

他见到了指导员,他带领两个战士对康文武盘根问节,但康文武却不能回答。指导员说:你真的是被鬼子砍了一刀?康文武就说:是的,当时我就不清醒了,觉得鬼子的刀也随着掉在地上。具体是不是刀断了,我就不知道了。

康文武不知道,但有内线说,砍康文武的时候,确实断了一把刀;不过这实在不能让人相信,人头怎么能比钢刀更硬呢?这中间一定有猫腻!但确实,康文武已经让他们看了自己头上的刀疤。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就是关于刘白鸽。既然刘白鸽想把康文武杀了,为什么当听到康文武没死的情况下,日本人为什么不来追捕呢?何况,刘白鸽对康文武又恨又怕,他怎么能让康文武活得潇洒自在呢?这个问题当然回答不上来。

指导员觉得康文武还有很多疑点,所以就没有答应康文武归队。康文武很伤心,但这又有什么办法?指导员说:康文武,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好战士;但是,刘白鸽给我们的教训已经够多了,我们需要谨慎,再考察一段时间。

康文武无奈,虽然他们是在这里见面,但他也知道,部队已经不可能在这里作长时间逗留。指导员下了指令,暂时住在羊丘庄,哪里也不能去,除非是有人来传达命令。

这样的考虑,康文武应该体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部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给部队留下隐患。但就在天快黑的时候,忽然又来了两个戴口罩的人,给康文武一个不防备,就把康文武摁在地下。说真的,这两个人根本摁不住他,但他却顺从了,他以为这是部队的命令。

让康文武想不到的是,这两个人在绑紧康文武以后,竟然一阵阴险的笑:“哈哈,宫本太君的妙计实在是高。告诉你,八路军已经不相信你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靠皇军吧,太君早就给你想到这一步了。”

康文武就觉得像掉进冰窖里,心都凉透了!这才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可惜康文武已经不能反抗了,两个人似乎知道康文武不好对付,所以就把康文武绑成一个麻花,捆了一遍又一遍。康文武只剩下这张嘴了,就怒骂:“狗日的汉奸,有胆量就放开你爷爷。”

但那两个人并不生气,在康文武开口怒骂的时候,竟然把他的嘴也堵上了。那两个人说:“康文武,太君说了,你要好好想想,今后路该怎么走。不过太君也给你计划好了,你就在这里受点委屈,这里的百姓会来救你的,这样土八路早晚也会相信你。你潜伏在土八路中间为皇军服务,太君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联系的。”

汉奸的话很明确,康文武在八路这里已经没法让人相信,只有投靠鬼子;只要康文武为日本人办事,就会得到日本人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两个汉奸说完这些话,把康文武丢下,扬长而去!

康文武好像成了孤儿,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万顺看到心灵受伤的孩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和康文武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万顺说:“孩子,部队不要我们了,我这里要你,你父亲也不能不要你,跟我走吧,咱们回家!”

康文武沉默不响,但也不动,好一会儿才说:“娘的,八路军不相信我,汉奸又拉拢我,想让我两头不赚好人,狗汉奸想错了。我已经想过了,我要闯炮楼。”

康文武闯炮楼,并不是真得到炮楼上去。主要的是,他想抓两个鬼子或者是汉奸,证明给部队看,我康文武不是一个孬种!最好的结局,是自己能够抓到刘白鸽,让他的战友们也出一口恶气。

康文武他们在被抓起来的时候,刘白鸽就在寨子镇炮楼上;这是寨子镇的中心,也是鲁中的重要战略要地。传说在朱洪武的时候,这里就曾驻扎一个姓刘的元帅,驻扎的地方就称作刘元帅寨;后来,也就把这里叫作寨子,寨子镇的名字也就由此叫起,可见寨子镇战略地位的重要性。

至于刘白鸽,虽然他被小日本安排当了鲁中县长,成了鬼子之下第一人,但却时时担心,害怕有一天被八路军游击队把他的头给砍了,于是就恳求在炮楼上苟延残喘。

因为这里有重兵把守,武器精良,八路军和小日本实力相差悬殊,所以八路军不能和鬼子硬碰硬,对敌人的打击也是小打小闹。不过,这里又是八大集之首,每逢三八,大家都习惯了有事没事的到集上逛一圈,所以赶集的人一直不少;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日本人为了繁荣市场,也就做出样来,继续让大集存活下去,只不过外松内紧而以。

康文武的第一个计划,就是在四月八日的时候想捞一点外快。大集的时候,鬼子汉奸也在大集上逛来逛去,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上也是为了巧取豪夺,康文武就把眼睛放到他们的身上。

康文武知道万翠华竟然会化妆,非常高兴,也就用开了心思:其实对于康文武,人们大部分都是仅闻其名,未见真人;康文武毕竟年龄不大,而且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上,因此认识他的人也就有限,再加上万翠华的精心化妆,他对闯炮楼也就信心百倍。

集上的人很多,没办法,人们总是要吃喝;日子过得好一点的会来赶集,穷的要饭的也来赶集,习惯已经不容易改变。况且,喜欢赶集的人似乎想得到意外收获,所以更是不舍得不来。比如老太太们,迈着那么小的小碎步,踩着三寸金莲,到卖青菜的人一边,捡一两个菜叶,就兴奋得喜笑颜开。

河里无鱼市上看,不管时局多么艰难,也是有买卖的。康文武的脸,在万翠华的精心打扮下,简直变成另一个人,但仍然是土黄色,就像有病,竟然丝毫看不出原来英气逼人的模样,说他是一个病秧子,绝对十个人有九个九相信;康文武觉得,就算站在父亲面前,也不会认出他来。

刘白鸽曾经在这里的炮楼上藏着,但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知道他活动的老窝;康文武就是来这里侦察一下,侦查刘白鸽准确的活动情况。这个炮楼和几里路外的杨柳村、水溪村互为犄角,所以想在这里动作,的确不容易。

炮楼就在寨子镇的后面,居高临下,集市的一切都在鬼子的监视中。寨子镇由四个自然村组成,人数过万;大集这一天,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康文武不由得发愁:这里的一切似乎无懈可击,他究竟该怎么办才能靠近炮楼呢?他低头思索,不时地躲避对面过来的人。

“喂,你这家伙,不去帮太君修炮楼,在这里转悠什么?跟我走吧!”忽然有人抓住了他,康文武不觉就是一凛:坏事了!看来又是汉奸在为鬼子抓差!

康文武不想给鬼子修炮楼;因为战争的需要,鬼子又在镇子西头建一个炮楼,当然也不排除在东头也修建一个的可能。他知道,多一个炮楼,在打鬼子的时候就会更难,自己怎么能为鬼子卖力呢?

“咳咳咳……”康文武突然灵机一动,咳嗽着转过身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在康文武的后面,是两个汉奸,康文武说:“谢谢老总……咳咳..….我能混一顿饱饭,太好了……咳咳……”

康文武似乎咳嗽得更厉害,但又一付迫不及待的样子对汉奸说:“老总,您就给……咳咳……一张条子……咳咳……吧,上一次我就是没有……咳咳……条子,老总们就不肯……咳咳…… 给我饭吃,还撵着我走,说我……咳咳…… 一个痨病来骗太君的……咳咳……粮食,冤枉呀,我真得干活了……咳咳咳……”

两个汉奸皱起眉头,似乎在怀疑康文武的话;翠华给康文武调了土黄颜料,扮病人无懈可击,再加上他恰到好处的表演,越发不能让汉奸相信。汉奸抬头看了看四周,对康文武说:“你就把那块石头搬过来吧,看你到底行不行。”

这两个也是负责的汉奸,也许他们怕找一个病痨,日本人会责怪他们。这是一块不到一百也有九十斤的石头,康文武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却又不甘心的样子,迟疑的走到石头边。

康文武是属于精瘦型的人,再扮一个病痨正,愈发不能让人相信他能搬起这块石头。康文武弯腰的时候,似乎憋得慌,于是又咳嗽几声,才抱住了石头;但显然,这块石头似乎比康文武要重,所以他要搬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摇摇晃晃;一个汉奸说:“算了吧,这种人要是找回去,不要说是太君,就是县长那里也通不过!”

康文武没有想到,这两个汉奸无意中说出县长,应该是说刘白鸽了!刘白鸽虽然是为鬼子立了功的,但他们对刘白鸽并不十分相信,再说他们也不会让刘白鸽白白养着,不出来做事,养着刘白鸽干什么?鬼子也许可怜刘白鸽怕共产党八路军,但也不能因此让他永远呆在炮楼上。

为日本人修炮楼,刘白鸽脱不了干系,所以关于修炮楼的劳工问题,就也交给了刘白鸽,这是康文武所想到的。刘白鸽只能以日本人的名义,强行抓劳工为鬼子卖力;而且,鬼子也不可能随意让刘白鸽修建的,而是限定了时间,所以刘白鸽不得不抓紧时间。

两个汉奸说是在执行刘白鸽的命令,康文武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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