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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芜坡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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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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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康文武》连载

第一十八章 “不不不不不不不……”

万翠华的眼睛就像一架望远镜,即使很远的地方,她也能清楚有什么事发生。连续的干旱,地里的庄稼都变矮了;河里虽然有水,但河水在深处,滋润不到庄稼,人们只能挑水,来维持庄稼的生命;这时候,最能感觉到的,应该是路上的尘土,风一刮,眼睛也会被迷住。

万翠华揉揉眼睛,刚才,一阵旋风卷来,恰恰从万翠华的身边吹过,万翠华就遭罪了,细微的灰尘钻进她的眼睛。等万翠华觉得眼睛能够恢复如常,万翠华就发现,从寨子方向又卷过巨大的尘烟!

再一次看过去,万翠华吃惊了:这不是风吹起来的,分明是人为的!一阵风刚吹过去,现在正是风平浪静的短暂时刻,不应该再有这么大的风浪!

不能忘了,这是一条年代久远的官道,绝对重要。没有人知道这条路是什么年代建修的,原来很窄,但日本人来了以后,就把这条三米宽的路加宽到六米,为的就是交通方便,有利于战争机械化的需要,特别是汽车的通行;原来,这条路上根本见不到汽车。鲁中县又是一个盛产煤炭和钢材的地方,为此日本人更加需要机械化,他们当然也知道,修路对他们有多重要!

通过观察,康文武也知道了鬼子的行动规律,过一个时辰就会有一队巡逻的鬼子和汉奸,来公路巡查;不过今天有点反常,日本鬼子的巡逻突然加密了,刚从县城走过去一队,万翠华就看见,从寨子方向又来了一队;两支队伍交叉行进,她需要告诉康文武!

根据那里的尘土飞扬,万翠华断定这是一群开三轮摩托的鬼子,和一群跑步前进的汉奸;如果只是步行,是不会带起许多尘土,何况她已经隐隐约约听见马达声。情况危急,这伙鬼子汉奸很快就能到达这里。康文武在桥下搞小动作,也许不等完成,就会被鬼子发现。

“鬼子来了!”万翠华喊了一声,但不是往康文武这里跑,而是迎着鬼子紧走几步。路边,有一棵大柳树,上面有许多枯枝,万翠华连鞋子也不脱,几下子就爬到树上。

这个年代,为了生存,不只是男孩子学会上墙爬树,就是很多女孩子,为了争抢树枝树叶填饱肚子,也都成了爬树上墙的高手。翠华家姐妹五个,没有男孩子,当然更要学,为的是帮助自己的父母。

这对她无形之中帮了大忙,谁也不怀疑她是个男孩子,见到她的人都会这样认为,她似乎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和所有这样大的男孩子一样,上墙爬屋,无所不敢。

只是眨眼时间,万翠华就劈哩哗啦往下扔树枝。虽然并没有很大的树枝,但落到路上,走路的人就会受到干扰。鬼子的车辆快到跟前的时候,摩托车上的鬼子就喊起来:“八格,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的,快快的弄干净,不然死了死了的!”

鬼子气势汹汹,万翠花却装傻充愣,傻笑着说:“一百一百一百……”一百一百的说个不停。日本人直接就给说愣了,一个翻译样的假洋鬼子也是一愣,接着呜哩哇啦说了几句,大概说万翠华是个哑巴;一个日本鬼子就举枪瞄准,万翠华不觉脸色大变:不好!

日本鬼子不是好鸟,打死一个中国人就像打死一只鸡;万翠花万般无奈,不管脚下深浅,一下子就跳了下来!万翠花该着受这个罪,只觉得疼痛难忍,“不不不不……”的又喊了一大串。鬼子当然不明白万翠华说的是什么,那个假洋鬼子就又赶紧给鬼子解释了一番:这是哑巴疼得在说话呢!

万翠华今天穿的破衣烂衫,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鬼子似乎明白了万翠华为什么会这样,于是“哈哈”大笑不止。后面的汉奸追上来了,翻译赶紧让汉奸打扫路面,一个鬼子却偏偏不放过万翠华,举起枪托就捣在万翠华的身上:“你的,快快的!”

万翠华跌的屁股都成两瓣了,痛苦不已;翻译好像还不是那么坏,就对万翠华比划着说:“快去收拾路面,不然太君就会打死你!”万翠华也知道鬼子,人物人不办人物事,只好一瘸一点,装作去和汉奸抢树枝,惹得鬼子又是“哈哈”大笑。

走在最后面的是王队长,过去当土匪的时候,这小子的腿就像兔子腿,但现在不行了,大吃大喝,天天酗酒,身子就虚起来。王队长骂道:“奶奶的,哪里的哑巴?竟敢在这里捣乱!”万翠华正在往筐里放柴禾,王队长飞起一脚:“他妈的,快滚!”

毕竟不是多么大的一个插曲,鬼子汉奸又开始出发。其实,康文武他们想错了,他们并不是巡逻,也许他们另有任务。因为他们过去以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原路返回了。康文武恨得直咬牙,他本来在桥下搞小动作,准备炸刘白鸽这狗娘养的,万翠花跌得这样惨,康文武就想教训这伙混蛋!

不过他知道不能依着自己的脾气,冒失只能耽误大事;他最恨得刘白鸽没有出现,康文武需要忍下去。河边的野生芦苇已经半人多高,他就藏在里面,把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说慢,是觉得因为刘白鸽一直没出现,会不会不来了?说快,也是因为刘白鸽没有来,这是为什么?一句话,康文武就是担心刘白鸽不回来了,或者是又耍别的阴谋诡计。

康文武在这里等着刘白鸽,也是有过考虑的。在镇子上动手当然也可以,但一是这里人多,怕伤及无辜;二是在镇子上鬼子汉奸太多,只要开始行动,鬼子汉奸那就会倾巢而动。反观,康文武也无处躲藏,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不划算。

所以,他就选中了这个地方;其实北路也是基于这种得考虑;在荒郊野外动手,自己熟悉地形,又很容易保护自己,只要目的达到,他可以抽身就走。

没想到万翠花却受了一个误伤,她本来不用从树上掉下来,其实是她太担心康文武;她说鬼子来了,康文武就迅速的藏进芦苇中,这些对康文武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但万翠花从树上掉下来,康文武就有点藏不住了,几乎就要跳出来。

但是,当他看到万翠花装哑巴,康文武就放心了,翠华是一个有胆有识的女孩子,虽然跌得够呛,但他知道自己贸然出去,恐怕会给万翠华惹来更多的麻烦。为今之计,只能坐观其变,看事情的发展。最后虽然他们放过了万翠华,王队长却跺了万翠华一脚,恨得康文武牙疼;而这一脚也够狠,让万翠华一瘸一拐,几天都不能恢复过来。

等鬼子汉奸都走了,万翠华已走出很远的距离,万翠华是拖着两条腿走路!康文武追上万翠华,焦急地问道:“翠华,你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回去?”

话是这么说,万翠花却明白,这时候让他离开,他会后悔一辈子。万翠花强装笑颜,对康文武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快去忙你的吧,我没事,我会照顾自己的!”

万翠花貌似柔弱,但骨子里很坚强。康文武知道再说别的都是废话,于是就拿出一块干粮对万翠花说:“翠华,这里我自己就行了,你就顺着河水一直往南走,越远了越安全,先躲一会,但你千万不要回来,我自然会去找你的!”

虽然是官道,但现在过往的人并不是很多;狗日的日本鬼子到处设卡,到处巡逻,百姓一不小心就会天降大祸,莫名其妙的被鬼子抓住蹂躏一顿,被抓受审是经常的事,甚至无辜的就丧了命;所以,不是非走不可,现在的老百姓宁愿绕道也不走官道。

顺河岸都是野生芦苇,万翠花听了康文武的话,顺着芦苇走;她看出自己受伤后康文武的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温暖。不要说让她在芦苇荡里藏身,就是让她在芦苇荡过夜,万翠华也会顺从。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除了看到王队长他们一个小时从这里回去,再就是巡逻的鬼子按部就班的走过,康文武没有看到刘白鸽。康文武很自信,五百米之内,刘白鸽就是再狡猾,也躲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刘白鸽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连同他的声音,他都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夜幕降临,康文武担心起来:万翠华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她的家人也一定会担心!再说,从北路也没有传过来声音,看来那里和这里一样的结果,也没有看到刘白鸽的影子!

康文武又生气又懊丧,想不到自己努力一天,不但没有收获,还让万翠会白白受伤,亏大了!他觉得刘白鸽不可能来了,因为他知道部队的规律,八路军虽然暂时不轻易和鬼子照面,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就成了八路军的天下,活动也频繁起来;像刘白鸽这样深谙八路军规律的人,根本就不敢出来!

忽然听见“唰唰唰”的声音,康文武抬起头来,看见一个人影猫着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康文武就知道这是万翠华,于是低声说道:“再低一点,我在这里。”

万翠华看到天已经黑了,心里有点发虚,于是就过来找康文武;康文武心里惭愧,关切地询问万翠华:“翠花,你的腿好点没有?不然,我们就回去吧?”康文武虽然十分的不舍气,但刘白鸽就是不来,他又有什么办法?

“我没事;你觉得可以走,我们走就是了;不过,我知道你担心走了以后,刘白鸽会来,我们不就白等了?我们再等一会吧,也许刘白鸽会在晚上来呢。”万翠华知道康文武心里憋得慌,于是就安慰他。康文武长叹一声:“唉!回去吧,万叔叔也在陪着我们受罪呢!”

祥子和万顺在北路等着,按照康文武的安排埋好炸药,就等着在一边拾干鱼。康文武原来早就有算计,他不但从鬼子汉奸那里拿来炸药,还从王队长手里讨来了两颗手榴弹。当然也是说炸鱼用的,康文武逮鱼的技术无人能比,不用炸药逮鱼,他也能逮到鱼,弄两颗手榴弹不过是他的计划之一。

刚上岸,突然,东面亮起灯光,正冲这边过来,康文武看事不好,一把就拉住万翠华,跳到路边的坡下。岸这边这个坡度并不大,但也能藏住他们;他们看清了,是鬼子的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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