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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雨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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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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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梦》连载

第八章 东方的神秘力量

就算是拿到卢航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阿什利也未尝比现在更加喜悦。在格鲁涅夫雅尔塔工厂的第一台AL51F变循环发动机运抵轻刃的那个下午,眼圈深深凹陷的阿什利漫卷诗书喜欲狂。这意味着暂时使用的AL47FU发动机终于可以退居二线,真正的NGASF闪亮登场。阿什利蹦蹦跳跳地奔向跑道,然后因为不规律的步伐摔倒在机场的柏油地面上。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熬夜搞工程。”全息屏幕上的尤尔根长叹一声,掀起自己的刘海,“看到了吗。”

“你也没秃啊。”阿什利仔细打量着尤尔根的发际线,“啊,难道说你是因为熬夜才白了头发吗?”

“你看不见痘痕吗。”尤尔根撇脸,阿什利不以为意,“这是你吃香肠吃成这样的吧。”不知不觉,尤尔根注意到,在和安妮塔的相处中,阿什利对自己的态度渐渐由对尊长的态度变作了对兄长的态度。其实他一直想要和阿什利以现在这样的关系相处,可不论自己和阿什利说多少次“没必要对我那么毕恭毕敬”,阿什利还是会“教授”来“教授”去地喊自己。现在看来,把安妮塔安排在阿什利的身边简直是自己对NGASF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我当年熬夜做工程的时候,你们伊芙琳姐总是会在边上闹腾。”在尤尔根麾下工作的科研人员或多或少都听过他和伊芙琳的那些奇闻轶事。虽然故事最终是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爱情悲剧,可尤尔根却总是笑着讲述自己和青梅竹马的那些美好回忆。也许,他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伊芙琳永远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不管怎么说,安妮塔这次牢牢记住了伊芙琳曾经通过喝到微醺来撒娇的方式迫使尤尔根放下手上工作的故事。

东施效颦,一向酒量不好的安妮塔小心翼翼地托穆斯塔菲带了一听330mL的海尼肯啤酒,然后没来得及摆出招牌式的“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便直接醉倒在阿什利的房间里睡着了。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我在想着谁。”格鲁涅夫家兄妹的歌喉五音不全。拗不过开尔文的一再要求,阿什利不耐烦地将镜头转向倒在自己的床上的安妮塔,表示因为这个坏女人今天自己又得睡在桌子上。

“你俩在这装什么纯呢。”凯茜撇脸斜眼笑,“安妮塔姐姐一向不能喝,她今天喝这么多还睡在你床上了你就不能主动点?”

“得了吧,都怪教授。”阿什利埋头继续抄数据,“实在不行我去马库斯那里凑合一晚上。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哪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你们别偶像剧看多了。”不由地,阿什利又一次回头。动摇的内心促使他不得不通过语言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可每当那似有似无的浪涛将要占据上风之时,他的脑海里又总会浮现出那个斩钉截铁的夜晚和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的一记耳光。

“我说了我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华服的安妮塔目光如炬,直视着阿什利的瞳孔仿佛要喷出火焰,丝毫看不到半点怜悯或是不舍。

“从小你就不听我的话,可是哪一次我错了?从小哪一次你犯错不是我在后面给你善后?你指望我给你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吗?”

“这一次你如果还要坚持下去,影响的可就是我们五个人的未来。到时候,你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到时候你哭着求我给你收拾,我又能做些什么?”

哑口无言,无言以复。疾言厉色,恩断义绝。深蓝色的礼服从黑色的西装之中挣脱出来,抖擞精神,轻掸衣袖。栗色的长发在夜色中依旧优柔而迷人,可只有脱出了霓虹灯影的照料才能显现出它的坚韧刚劲。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谢谢你爱过,我们别再见面了。”

“把你的眼泪给我收起来!”话毕,清脆的声响震慑了夜空。

真如凯茜所说,“安妮塔有自己的安排”,那她的诀别词不就和她自己的安排背道而驰了吗。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安妮塔的性格阿什利其实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她虽然心思细腻,喜欢在细节上面玩一点小心思,但是面对大是大非,她从来说一不二,毫无保留。就算她的确有更宏大的安排,那也不应该包括与他阿什利重归于好这一个选项。不过是因为同属尤尔根教授手下,相互配合确实比较有默契,就被选到一起工作了而已。

阿什利一面尝试去说服自己,空闲下来的脑海却被安妮塔脱下连帽卫衣后娇羞的一笑所占据。想证明自己已经彻底放下那段感情了真的这么难吗。他走到床边,不忍细观眼前那个姿势有辱斯文的女孩,急忙给她盖上了被子。

回头确认自己不会吵醒那个呼呼大睡的女孩,阿什利拉开了窗户。薰衣草日渐盛放,馥郁的气味像开闸的江水一般澎湃地涌入房间,沁人心脾。温柔之间,阿什利想起了自己和安妮塔真正意义上的初吻——而不是舞台上假戏真做的那一次——似乎也是在一个薰衣草馥郁的夏夜。那个时候查理金诺庄园的“反专制主义教育”已经被取缔,有幸成为最后一代受到教育的前贵族末裔的阿什利却依然对查理金诺庄园感到不寒而栗。血流成河的画面,即使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也会望而却步,可乌萨克政府却把它作为了儿童的教材。坏心思的安妮塔存了心的想吓唬阿什利,在郊游的夜里偷偷拉着阿什利去查理金诺庄园玩“练胆量”。不过此时玩惯了各种FPS[1]游戏的阿什利对血流漂橹早就见惯不惊,加上他早就猜到了安妮塔想要带自己去哪里,不慌不忙。反倒是地面上兀然冒出的一只手套吓得安妮塔哭泣不止,一把抱住阿什利不敢松手。将手忙脚乱的安妮塔从惊声呼叫当中稳定下来的是和着薰衣草气息的温柔夏风和阿什利那仿佛不经意间却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深思熟虑才一鼓作气地宣泄而出的吻。初吻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味道,也不像想象中如草莓硬糖一般的甜蜜。它只是安抚了一个糗态百出的女孩的畏惧,坚定了一个坚实可靠的男孩的真心。

那时的星空虽然因为空气污染而稍显朦胧,但终究是一片完整的天穹。阿什利坐在薰衣草田的中央,安妮塔则坐在他的膝盖上。两人仰望黯淡的群星,随口瞎编星座的名称,不时的一次亲吻拥抱就能带来无尽的幸福。如今这座城市的星光明亮而璀璨,那两颗隽永的恒星依然在天空中相同的位置为彼此等候,却已经多出了一层无形的障壁,谁也不敢说破。

更换了AL51F发动机后,阿什利决定让真正的NGASF六代战斗机一飞冲天。执行这个任务的是穆斯塔菲,风铃驾驶一架苏57在侧面伴飞。全程风平浪静,一气呵成。盘旋的鹰隼封印了利爪,惊醒的灰熊收起了尖牙。风铃走下登机梯,摘下头盔便蹦蹦跳跳地向阿什利跑来,询问自己做得怎么样。得到肯定回答后,风铃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指向旁侧拿着长枪短炮片刻不停地拍摄着的记者,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安妮塔就解释说,今天算作是NGASF的第一次公开试飞,允许了部分官方媒体前来搜集资料。风铃恍然,难怪阿什利和安妮塔今天都穿着国家公职单位的制式西装。

“感觉书记穿西装很好看呢。”风铃小心翼翼地跟在安妮塔身后,生怕被记者采访到。

“没见你穿过礼服?”安妮塔便转过头来和风铃交谈,风铃却说东虹国防军的礼服要自己花钱买,算下来四万多卢布。她当上飞行员投入战场的时候甚至没满十八岁,没有那么多闲钱买礼服,后来战事紧急,风里来雨里去,最后就没有买了。

“军队内部没有联谊活动或者宴会之类的吗?”阿什利有些不解。风铃愣了一愣,刚想询问“联谊是什么,和夏日祭一个概念吗”,终究把这句话憋回了肚子里。参加到部队之后,除了偶尔的自由休息时间外,她真的从没想过军人还能参加联谊活动或是宴会之类的场合,即使她已经身披中级指挥官的职称。刀山火海,全民皆兵。她的日常生活,就只剩下了打仗一件事情。安妮塔便问风铃要不要置办一身乌萨克的礼服。因为交流的期限是两年,并且可以酌情再延长两年,风铃完全可以置办一套乌萨克的军装供起居训练和会议宴席。

“这样香洲航展还可以安排漂亮妹妹出席。”安妮塔一面给羞怯的风铃量衣服尺寸一面打趣,“不然就只能我和那个笨蛋两个人站在前台迎来送往了。”

“书记明明更漂亮。”风铃满脸通红,微微颔首。“书记和主任是恋人吗?”

一时间安妮塔不知作何回答,只是支支吾吾地反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就感觉,男女朋友就是这样打打闹闹啊。”风铃羞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可微笑当中却又刻写着深深的不甘和畏惧。风铃也许有过类似的恋爱经历?也许因为风铃参军而不得不分开?到底是难言之隐吧。安妮塔决定不再细问下去,因为她一早就发现风铃房间的茶几上摆着一张相片。相片上是身着军装的两人,一前一后。照片里的男生大约比风铃高出大半个头,双手绕过风铃的脖颈垂在风铃的胸前,两人的眼眸里满是喜爱与懵懂。照片上的两人穿着的是18式作训服,说明这是阿留申战役之前的照片,也就是说风铃此时还没有离开航校走向前线。安妮塔推测摄影时间在2022年末或2023年初。在这之后,大抵两人因了种种原因分开了。虽然两人分道扬镳的时间未必就是2022年,可如此敏感的时间节点却还是让安妮塔不由地双拳紧握。回过神来她又连忙松开了手掌,不住地咬舐自己的嘴唇。

“我跟他,差不多,就那么回事吧。”安妮塔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风铃大抵是知道安妮塔会看到那张照片才发出如此的疑问,可现在她已经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泪水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战后你有再回去找他吗?”

“找不到的。”风铃不住地摇头,闭上眼睛躺倒在床上,“抱歉,书记,我们可不可以不说他的事情。”

“训练不那么忙的时候带你出去玩吧。”安妮塔点点头,尝试着转移话题,风铃小声同意,又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脸。

航展的日子很快到来,而让人遗憾的是,AL51F变循环发动机因为先进技术比重超过了75%,目前并不可靠。阿什利起早贪黑的工作受到了安妮塔的限制,不得不放慢了工作进度。因此,当航展前两个星期阿什利还在为AL51F冲压模式激烈气流下过速的问题而恼火的时候,安妮塔唯有把一切都怪在自己的头上。似乎这一次阿什利是因为听从了自己的建议才把事情搞砸的。阿什利丝毫没有怪罪她,这反倒让安妮塔有了更多的愧疚。

“我不应该打破你的工作节奏。对不起,但我只是,固执的想要让你好好休息。”安妮塔低声下气地说着,帮阿什利捡起满是油污的零件,“对不起。你要是想骂我就骂我吧。”

“没必要道歉。我为什么要怪你呢。”阿什利笑道,“你要不是为我好也不会那样做吧。虽然你演技确实拙劣。”

“对不起。”安妮塔完完全全地低下头,右手搭在左手上。

“说了没必要道歉。”阿什利刚想伸手拍打安妮塔的脑门,想到手上还戴着满是油污的手套,又把手套摘下来,这才隔着刘海用指尖轻点了安妮塔的额头。

“倒不如先把问题解决了。你跟装备部反应一下说航展做不了动态表演。然后,读工业设计的你,做一下展台的设计咯。”

苏昂愈加不理解阿什利的决定,他认为NGASF的首飞早就已经完成了,走个过场的飞行怎么就不可以做了?而阿什利则在给尤尔根的邮件中强调,目前的NGASF还不满足六代机的“五可变”要素,可变前掠翼部件不成熟,变循环发动机也不够可靠,虽然在航展上做直线飞行很容易,但是这样大费周章地把NGASF带到香洲只不过是杀鸡用牛刀,不如给他更多的时间调试发动机。

商议的结果是在香洲航展进行模型和概念设计展示。阿森西奥苦笑,这样倒是省钱了,但是贝尔纳特仍旧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克拉森诺达尔表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既然苏霍伊总工和绍伊古主任以及雅辛书记一致希望修改航展计划,他便顺从他们的意见。

眺望着客机从卢日尼基普希金机场起飞,贝尔纳特和苏昂愈加得怒火中烧。他们和阿森西奥分明同样坐在国防部的办公大楼,可每当他们迎面相会的时候,空气之中总会多出一道无形的墙壁,何等热情的寒暄也无法打破。

作为战后的第一场航展,参展的各个单位几乎都拿出了自己在战争中积累的全部技术和先进机型。部队耀武扬威,观众一饱眼福。有那么一瞬间,阿什利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NGASF的原型机带来。但是很快看台前的熙来攘往就让他打消了那些虚荣的想法。“美少女做宣讲、派传单”这一招所带来的的杀伤力不论放在哪个国家都堪比战术核弹。无良记者从来不罕见,不过某一对欢喜冤家的伶牙俐齿很快就赶走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记者。

比起这些,阿什利更关注的是EF2020系列的发动机设计。EF2020作为五代战斗机登峰造极之作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期实现量产的,当时很多技术处于保密状态。时至今日,阿什利终于了解到,原来早在 2023年的时候,安菲尔德的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和魏玛的梅塞施密特公司就已经可以量产变循环六代发动机了。EF2020中唯一采用高功率加力五代发动机的是高卢独自研发的兰蔻战斗机,其所采用的M108发动机倒是和AL47FU有几分相似。阿什利细致入微地了解着相关信息,分明是十一月的天气,他的脊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冒汗。

因为反复穿梭与人头攒动的展台之前,认真地搜集着信息的阿什利一度满头大汗,又靠着体温和意志力把一身的汗液捂干。当动态演出开始的时候,挤在人群当中的阿什利一惊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喷嚏。安妮塔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衣服,阿什利的目光却全然被腾空飞旋的战机所吸引。是仲宏空军的空之翼表演队,表演机型歼31A战机,为出口东虹的歼31T战机的仲宏自用升级版。风铃见那鹘鹰一般俊俏的战机面善,可下一秒六架战机齐整如一的垂直爬升却让风铃目瞪口呆。

“歼31T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风铃不住地摇头,“WS19E发动机是标量发动机,要做出这种动作至少需要二元矢量吧。”

“不过即便如此你也还是凯旋而归了。”安妮塔笑着望向风铃,风铃先是一愣,而后又羞怯地捂上嘴巴,眼角的弯曲却出卖了内心的小骄傲。

与轻刃的展品相似的是仲宏的下一代先进战斗机“夜枭”的模型。不约而同的,仲宏和乌萨克的六代战斗机设计都采用了三翼面布局和变前掠翼设计。只不过,仲宏的夜枭采用的是柔性机翼翻转设计,可以在前掠翼和后掠翼状态下自由切换。这种设计牺牲了外侧下挂架并且对飞控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必须切换机翼模式才能进入超音速,但是对升力中心的影响较小,也充足地利用了机翼空间作为油箱来提高航程。而NGASF则因为采用的折刀式变前掠翼,在三角翼和前掠翼中切换,尽管机械结构相对简单而且变形速度区间大,但是不可避免地牺牲了燃油储备量。而且因为翼面面积变化大,升力中心在变形前后不一致,NGASF存在较大的失速风险亟待修正。简言之,尽管二者都是划时代的六代机,两国都是在做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开创性事业,成为新联合国主导者的仲宏到底是做得到底是比乌萨克激进得多。

“这就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吗。”阿什利不由地赞叹道,“只要是款飞行器,他们就能累积新兴技术,把它改进到连设计师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步。”阿什利一面端详着TB7背包展览品,一面对那发动机下侧隐藏的腹鳍指指点点,“低速飞行时收起,高速飞行时弹出,这种收放式腹鳍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它就和变前掠翼的作用有些相似嘛。”于是又在自己记事本上画下一笔。其实早在2025年的时候收缩式腹鳍技术就由格勒文博士论证过了,但他在最终生产出来的原型机上摒弃了这一设计。而且TB7只是说本质上可以认为是一款无人机,它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像TB5一类的背包一样作为战斗机辅助装备使用。不过,阿什利走到哪学到哪的态度,到底还是令两个女孩刮目相看。也正是因为勤恳的学习心态和跳跃性的创造型思维,才让尤尔根宁愿顶着装备部和政治部的压力也一定要将阿什利推举到轻刃主任的这把交椅上。

不过此时,相比起正在东方的神秘力量之中遨游的阿什利,国防部面临的问题却更加紧迫。

“从苏60,伊尔111和格鲁10里面选一个名字?”尤尔根苦笑,这显然是苏昂不愿意得罪人而把责任推到了他的头上。尤尔根细细思索,不能定夺,正准备暂时收起文件,专注于变循环发动机的工作,火急火燎的克拉森诺达尔又打来电话,说大事不好,紧急会议。

“这是地面雷达站的反辐射雷达捕捉到的信号。”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将地中海的阴云又一次牵扯到卢日尼基的上空,“如果信号识别没有错误,我们可以认为,伊吉普特王国已经拥有了隐形战斗机。”

“但是战后,联合国国家还没有签署任何一项有关五代战斗机的军售条约。”秋日的天空阴沉,不一会竟下起瓢泼大雨来。

“亚特人搞的鬼吧。”贝尔纳特没好气地说着,“洛克希德的臭鼬工厂不是已经搜出了类似六代战斗机的试验品吗。”

“现在的亚特和伊吉普特都没有自主生产五代机的能力。”阿森西奥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派遣侦查部队获取详细信息吧。就算这件事情和亚特脱不了关系,他们也不会是第一执行者。说不准,是欧洲国家搞得鬼。”

阿森西奥的怀疑不无道理。有消息认为留昔利比亚在伊吉普特边境失踪的士兵并不是单纯的进攻借口,而是货真价实的被某些国家的特种部队暗杀,目的就是扰乱一触即发的北非局势,迫使联合国派兵,达到牵制这些战争得利国的目的。如果这种想法坐实,现如今兀然出现的隐形战机便变得容易解释。

侦查结果很快就来到了国防部,EF2020罗意威战斗机的身形令人大跌眼镜。

“居然不是F35。”潜意识里,大家还是习惯性把一切的不和平或动乱归因到那个曾经的世界恶霸身上,却没想到,屠宰恶魔的勇者最后自己却变成了恶魔。不,不如说,正是因为体内寄宿着一只恶魔,在胜利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那只损人利己的恶魔才不费吹灰之力地解除了自己的封印吧。纵观欧洲的常任理事国,高卢和安菲尔德都拥有一定数量的罗意威战机。不过他们仅仅采购罗意威NCS型作为舰载机,并不具备自主生产能力。矛头指向了罗意威的联合研发国家:魏玛联邦共和国,罗马共和国和圣阿方索第四帝国。一面觊觎常任理事国的权力,一面想要从没落的原北约领头羊亚特兰蒂斯手上拿到一些遗留技术,这些没有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选择在联合国和战败国之间左右逢源,以下克上,充当搅局者,压制联合国——尤其是欧洲的常任理事国的发展——来为自己争取发展时间和空间,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贝尔纳特想安排特使与欧洲三国的国防部交谈,却被阿森西奥拦下。眼下追责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何况乌萨克现在除了捕获了雷达信号和红外特征之外,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虽然种种迹象都把矛头指向了欧洲三国,亦或是北非危机的根本原因——亚特。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空口污人清白。

尤尔根支持阿森西奥的想法,又补充说,单说航空器的战斗能力其实不必担心。仲宏的歼20B加上TB5B背包是优于罗意威的。而且,飞行员素质优势和战斗经验优势以及数量优势,还有大小国政治差距形成的心理落差,都足以让伊吉普特飞行员在惹怒了维和部队之后有去无回。不论他们驾驶什么战斗机。”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意味着方才建立的新联合国并不牢靠。”克拉森诺达尔抬起茶杯,轻抿一口,窗外一声惊雷响彻夜空。

不论这架罗意威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乌萨克在地中海和北非地区的政治优势受到了挑战。乌萨克的当务之急是在地中海地区找回政治优势,压制住这些小丑阴谋诡计。

“我建议加快NGASF计划的进度。”阿森西奥望向尤尔根,后者点头表示同意。

已经没能赶上航展的NGASF原型机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甚至能够凌驾在北非战场之上,不论对于怒火中烧的北非还是对于他们背后的始作俑者都是巨大的战略压力。

此次会议之后,NGASF计划的进度被再次调整为2030年实现小批量服役,此后边服役边改进,模块化拓展部件和可变部件允许滞后,2032年实现第一批次量产。

任务进度能加快倒是顺遂了阿什利的心愿。其实这次的调整方案来自阿什利给尤尔根的建议。“边服役边改进”这种半实验半服役方式是仲宏面对跨代发展的机型所经常采用的做法,这种思想也被传到的东虹国内。所以,在接收歼31T的时候,东虹也是按照这一思路去完成的。而风铃,正是先期预服役的测试飞行员之一。按照风铃自己的解释,其实当时国家颇有一点拿他们这些相对经验较差的年轻飞行员来测试各种自动系统的想法。

“然后一不小心就测试出了我这个天才吧。”风铃笑着笑着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难道说这也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阿什利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被安妮塔一拳锤在后背上。

“中二病。”

“坏女人。”

风铃望着眼前的两人打打闹闹,笑容渐渐凝滞了。机场,草地,花海,打闹的青梅竹马,眼前的情景温馨之于分外让风铃感到熟悉,正是因此她才不愿再多看一眼。仰望晴空,晴朗的天空有巡航的战机路过,依旧是常规巡航的米格31战机。久经沙场又常与钢铁羽翼相伴的风铃不敢再多望那飞临的战机一眼。她低下了头,可在视野的边缘,风铃确乎是看到了一个椭圆形的小点与战机分离,而后在空中肆意妄为地做起平抛运动。霎时,硫磺的气息开始充斥她的鼻腔,红色的河水点燃了她的视野。震天裂地的防空警报呼啸在一个个秋天的远空,金鼓喧阗的流光电影散碎在一座座孤岛的山头。双腿双手不受控制,风铃腾然跃起,向安妮塔和阿什利的方向扑去,高声呼喊:

“空袭,趴下!”


[1] First Personal Shooting game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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