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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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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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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馆那些事》连载

第三十九章 文化馆干群在顾长明被停职之后的反应

之所以说顾长明馆长职务被暂停之后的文化馆,乱成了一锅热粥,是因为顾长明以及在职干部、退休干部,都忙活了起来。各人按照各人的亲朋、家属以及儿女等关系渠道,为顾长明鸣不平,想对策。

按理,顾长明隶属X市市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如今市政府文化局停去了自己的馆长职务,顾长明理所应当去X市组织部上告。但是,顾长明毕竟是顾长明,毕竟是共产党员,毕竟是党多年培养出来的干部,最起码的政治素养还是具备的。智商不低的顾长明认为,市文化局能越权停职自己的馆长职务,这件事本身就是大有文章的。完全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X市委与市政府意见不一致。只有市委与市政府意见不和,才会导致文化局违规越权炮制这处滑稽怪戏。

反之,要是市委、市政府之间和谐,观点一致,那市政府完全可以建议市委组织部拿下顾长明。那样一来,以组织部名义撤职、免职或者暂停等生杀文件下来,从组织程序上,就是顺理成章的。顾长明以及群众从表面上,也是无话可说的。至于不服,事后申辩那是另外一回事。起码不会出现这种组织程序上的硬伤,授人以柄,使得市政府文化局陷于十分被动之地,为顾长明及文化馆职工,包括社会舆论所耻笑与谴责。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现在又去市委组织部上告,那不是火上浇油,将市委与市政府之间的龃龉给再次升级起来。矛盾升级,让X市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混乱起来,使得X市的有序发展局面遭遇破坏,利益受损的只有X市的老百姓背锅……等等负面影响,都是心底善良的顾长明决意不想看到的。

那怎么办?解铃还须系铃人,一时被冤气、怒气迷住了心窍的顾长明,已经不知道了什么叫害怕。没事不惹事,事情来了不怕事!

就在文化局宣布停职顾长明文化馆长职务之后的当天下午,顾长明就直接来到了文化局孟局长办公室,当面质问孟局长并加以理论。

孟局长怕隔墙有耳,假装威严地对顾长明大声说了几句官话,随后装着打喷嚏拉开自己办公室房门,左右瞟了几眼,没见裘副局长身影,回身拉上门,才小声对顾长明说:“我也没办法,市政府主要领导授意我这么做的。”

“市政府主要领导?”这个“市政府主要领导”无疑就是指市政府王市长了,这点小常识顾长明还是明白的。听到孟局长说出实情,顾长明并不吃惊,只是觉得与自己的猜测吻合了。顾长明早就知道王市长身边的红人B君,是裘副局长在市政府的代理人。自从自己将裘副局长爱人、文化馆老财务黄娇娇撤换之后,就无数次受到了从市政府那面投射过来的方方面面的压力与工作阻力,比如财政局要款困难、比如文化馆活动市政府领导拒绝莅临、比如这次市政府出难题要求顾长明众筹款子建设办公大楼、比如这次市政府主要领导授意文化局暂停自己馆长职务……

顾长明从孟局长哪里知道了致使自己被停职的根源在于王市长哪里,那么,要想讨回公道,王市长哪里就是关键。而要突破王市长那个钢铁堡垒,务必是能拿住王市长的顶头上司了。

王市长的顶头上司自然是地委书记。从理论上说,地委书记捏着王市长的官帽翅,到地委组织部反应自己的冤屈就可以了。但是,事情有小葱拌豆腐那样一清二白就简单了,现实恰恰是经纬交织、错综复杂的。

文化馆同志也在给顾长明操着心,同志们多是本地人,其亲戚朋友也多在X市上要害部门工作。有同事给顾长明反映说,王市长与地委书记的司机是铁杆关系,司机又是地委书记的心腹。所以地委书记这条线就别考虑,不但不会有好的效果,说不定还会再增加些灾难。同志还给顾长明建议说,王市长的人脉关系很广、很硬,省委书记是他的党校同学,北京也有人……云云。末了定下结论:不找地委,至少要到省上去喊冤,还看怎么样。

文化馆同事们私下已经知道,他们投票选拔出来的顾馆长,这次明着是官职暂停了,其实就是永远完了,仕途上再也翻不起来了。这种话是从顾馆长前任老馆长赵馆长嘴里说出来的,原话是:“顾长明这次虽然是暂停,实则已经完了,彻底没戏了!”

这句话如果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文化馆同志们也许不会到心里去。但是与裘副局长夫妇穿一条裤子这位老馆长能说出这些话,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裘副局长夫妇在X市能量之大、心心眼毒、花招之多,那是文化馆人一次一次,一一领教过的。再加上心胸狭窄、唆是弄非、妒恨顾长明顶替自己馆长职务的老馆长的掺和,深知内情的文化馆同志们的心,像有铅块一样往下沉。

担心归担心,替顾馆长捏一把汗归捏一把汗,但是,同志们不敢在顾长明面前表露出来。他们私下商议,面对如此恶劣严峻的形势,顾馆长虽然不一定听到了老馆长的预言,但是,绝顶聪明的顾馆长,未必就没有嗅到真正绝望的信号。

要说人们一直钦佩着一千多年前唐朝的一个诗人李商隐,是因为这个人将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关系给写绝了:“心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意即虽然没有彩凤般的双翅得以相见,但彼此之心却在暗中相通。

一向与顾长明相濡以沫、酣畅干事的文化馆同志们,此时,他们干群之间的心是凝结在一起的。同志们不便说明的担心,顾长明自然感应到了。只是他们干群之间没有一个人来挑明,大家都在心里憋了一口气:死马要当做活马医!大家要拧成一股绳,将他们跟着干事顺心的顾馆长给挽救回来,重新回到馆长的岗位上,继续在他的阳光下开心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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