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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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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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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人物写真》连载

第一十一章 破烂王

破烂王

      前些年电视上曾经播放过一部题为《破烂王》的连续剧,讲的是一位汉子如何从拣垃圾开始最后建立起了自己的废旧物资再生公司而成为“破烂王”的故事。那故事使我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瘦瘦的,背略有些儿驼。长长的脸上,仿佛总有着洗不净的油污似的。每天清晨,他在媳妇温暖的目光下,从家里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出来,开始了一天的辛劳。

行走在大街上的人,只要稍微留心,都会听到他独特的吆喝:“收——废旧——电视机——”那吆喝是极赋韵律的,吆喝的时候,他先把“收”字高扬起来,然后停顿一下,再把“废旧”两字加重,就象音乐中的强拍,最后将“电视机” 三字像延长音一样一字一字的拉开来。初听到那吆喝,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难听最刺耳的杂音。后来听到的次数多了,便感受到了它那韵味的独特。

他的那辆自行车已经很破旧了,到处锈迹斑斑,唯一有点亮光的地方,是龙头上的两个把手。那两个把手在他的常年摸挲下,发着油亮亮的光。从那油亮的把手上,你尽可以看出他生活的艰辛。

收破烂这一行,因成天与垃圾似的废旧物品打交道,身上难免会有异味。不少的人,特别是那些穿着华丽的少妇、小姐,在见到他们时都会连忙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手巾拿出来将鼻子捂着。他们对少妇、小姐的作态,早已经司空见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压根就当没有那回事。早先的时候,他们对自己从事的工作或许会抬不起头来,在看到别人捂鼻子时,也会脸热发红。可是,在经历了一次 又一次生活的磨难之后,他们变得坦然了。

走街窜巷的他,常常是走一路吆喝一路。他巴不得每家每户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因为,惟有这样,他才可能多获得更多的机会。一些本来还不想丢掉旧电视的人家,在听到他的吆喝后,或许立马就动了心,将他叫住,在经过了一阵的讨价还价后,把旧电视卖给了他。有时他一天会收到几台,那样的时候,他蒙着灰尘的脸上便会露出灿烂的笑容来。要是哪一天一抬也没有收到的话,他的脸便阴沉沉的,话也不说一句。拿着俸禄,坐在办公室高谈阔论的人,是很难想象没有收入的他们,收到一件废品是多么的重要。在他们眼里,废品就是钱,废品就是一家人的衣钵。他们对废旧物品的爱,简直到了迷恋的程度。他当然也不例外。

在天晴的日子里,走累了的他,会在小巷里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来休息。有气无力地他从身上摸出劣质的卷烟,塞进嘴里,吸着。不少的时候,疲惫不堪的他就那样吸着吸着打起了呼噜。过往的人见了,有同情的,有狐疑的,也有痛恨的。持痛恨态度的人,大多是家里曾经被盗的那一种。他们因其被偷盗的惨痛,对偷盗之人也就恨之入骨了。于是,在他们眼里,除了亲戚和朋友,其他的人都是怀疑和痛恨的对象。

遭人冷眼,被人误解,于我们来说,那时何等的心里负担啊!而于他呢,他们呢,则是家常便饭。

当又一台旧电视机收购到手后,他用绳子把它捆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将自行车从小巷的深处歪歪扭扭地推出来。这时,他照旧地高声吆喝。所不同的是此时的吆喝,除了那特有的韵味外,明显地多了几分激动和兴奋。他当然激动,等到转手出售了那台旧电视机后,媳妇的小菜钱有了,孩子的早餐钱有了,自己抽烟的钱也有了。对于他来说,收购旧电视机,既是生活的需要,也是生活的乐趣。

现在,他还不能称为“破烂王”,仅仅只是个为了生活推着自行车收购废旧电视机的人。那么明天呢,后天呢?

对于未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设想。我相信他跟我们一样,对自己的未来也一定是有过设想的。他可能没有设想自己将来会成为“破烂王”,他所设想的将来是:有稳定的收入,有自己的房子,像白领族一样被人仰望。这样的设想于他来说,已经是美得不能再美的了。那么,让我们祝愿他实现自己的设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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