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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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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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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深路遥遥》连载

第八章 远方来的信

在遥远的地方,也许有我们不认识的人在召唤。我们以为那真是与我们无所关联的人。可是有朝一日我们邂逅之后,才发现在远方的那一头某个人,却是因为有缘才有故事。

在镇子上学,是我走出山村的第一步。刚开始时候 ,一个劲的冲刺,甚至是更加努力的面对一切。而故事没有更多曲折的话。那一定是索然无味。

周末,我跟着早我一年的同学走在前几年修开的路上慢慢行走,两边啼啭美妙 ,流水潺潺,红叶随风起舞,看到是婆娑美丽的风景。这是我第一次走上新修的路。上学时候是爸爸带着我翻山越岭走了一条很多人走过的山路。那是要经过沟壑 ,山坡,泉水的路。以前的人们除了现在修成的山路,还有一条翻山越岭的山路。当然之前我们说过那条赶着骡子出山路,就是现在宽阔得汽车路。而山路十八弯的另外一条老路,只有那些省吃俭用的人还在走。

回到家里之后,爸爸拿着一封信读的是那样认真。是一份来自于远方亲人的消息。写信的人我也是一无所知。出生以来都没有听说在山外很远地方还有一个亲人。

爸爸读完信,一瞅在地上火盆边煮茶的爷爷说:“是周红写来的信,他要来看我们。”

爷爷一听之后,苦着脸,似乎很沉重样子,煮沸的茶水从小小瓦罐里面向外溢着。火盆周边烤的洋芋也发出一丝丝香气。我不知道这个叫周红的人是谁。弟弟很大胆问爸爸说:“周红是谁?”

爸爸这才娓娓道来,原来我们还有一个姑姑,也就是爷爷大女儿。我那个姑姑生来就不太聪明。嫁给一个同样脑子不灵光的人之后。两个人日子就过的相当不堪。因此就离婚了。爷爷在外赶麦场(是指当时外出的一种打工方式)时候认识了一家人。在一个人撮合之下,我的傻姑又远嫁到了另外一座县城,很远的地方。在那家之后,姑姑也得到了生活基本改善。那地方种植是水果,到那家之后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而这个周红是姑姑前夫的儿子,在我家也生活了三年,可是我是我出生之前事情。这一切我都是一无所知。

爸爸说完之后,走到爷爷面前说:“那是我姐的娃娃,要是回来了也好。”

在外性格要强的爸爸,可以说是一点委屈都不会受。可是在面对那个孩子时候 ,却是更加的善良。可那个远方来的孩子,会改变我的一生,也让爸爸的一切变得万般艰难。

因为一封书信,我也是很奇怪那个表哥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爸爸说起来就有深深不舍情怀。

我也开始期盼那个人到来。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在一封封书信到来之前,想着大表哥的现在的模样。在很多日子之后,有一个村里叔叔带着一个陌生帅气的男孩子到了我家。来的是一个高大秀气的男孩子。挑着两个纸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仔细看着家里的老房子。爸爸听见有人到来,就走了出来,看着来人,更加好奇来的人是谁。看着沉甸甸箱子,还以为是货郎。可是想想也没有这样年轻的货郎。

周红上前,叫了一声“舅舅”。

爸爸这才意识到,来的人是那个书信认亲的孩子。

爸爸对大表哥是相当热情,毕竟有十几年没有见了,两个人都是深情凝望。大表哥很有礼貌,打开箱子之后,将箱子里面苹果拿出来几个,给了带路的叔叔。叔叔很意外,但看到了大红苹果,毫无犹豫收了起来。接着,大表哥搬着箱子向屋子里面走去。看到了大红苹果,我那馋嘴弟弟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上前就拿了一个,立即咬了一口。爸爸瞪了一眼弟弟,帮忙搬着箱子。

奶奶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陌生的人,就问爸爸是谁。爸爸凑在奶奶耳边,大声说是大姑姑家的孩子。奶奶非常高兴,忙着给大表哥去做饭了。

这一夜 ,奶奶把养了好几年的老土鸡给解决了,就是为了招待大表哥,这是家里除了过年时候,最为高兴一次。

第二天,我就上学了,大表哥留在家里。听说我小姑姑也来了家里。看了一眼姐姐儿子。

在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大表哥跟着爸爸到了我住的地方,看到我之后,大表哥给了我一百元,然后匆匆离开了。

之后的每一天,爸爸逢人就说大表哥是多么优秀。甚至是夸大其词一些。可是在爸爸心里,大表哥在我家生活那几年是多么深刻。可是很快爸爸就一蹶不振起来。其实我的大表哥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备而来。和爸爸睡在同一张炕上几天,软磨硬泡,在爸爸手里借走不少的钱。更是苦苦哀求,在村里里面借了一些钱,去成亲去了。最近一段时间,爸爸有点惴惴不安。就去了大表哥家里。可是听说,大表哥说的媳妇早就结束了。现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事情的变化往往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大表哥匆匆而来 ,就那样一声不吭的不再联系。爸爸起的在屋子里面一躺就是好几天。生气的不是那些钱没有下文,而是大表哥存心的躲闪。

已经好几个周末,我每次回去,都不好要生活费,因为爸爸心理承受力其实是很弱的,已经是熬着中药,病恹恹的让人心中不安。

家里人更不敢问,因为大表哥撒了谎,什么要结婚才借钱,在大表哥的老家那边,丢下姑姑和妹妹的大表哥早就不知道去了那儿。妹妹也是自己做饭 ,堂叔在照顾上学。这样事情的确是让人愤懑不已。我在爸爸那里不敢要钱。爷爷知道我每个星期要带五元生活费。就到了我的面前 ,叹着气,给了我生活费。

爷爷虽然给了我生活费,却是连连叹息,此刻我知道,爷爷是叹息他积攒的一分一厘。可能在我结婚时候,或者家里有人生病时候。爷爷会很大方给我们。可是这时候,爷爷却是那样的舍不得。

自此之后,一向要强的爸爸,遭受了一次亲情的冲击。对我和弟弟也是有了间隙。因为当时爸爸将大表哥看作亲生儿子一样。

一次次看到了爸爸的低沉,没有之前那样的豪迈。我也是非常担心 ,甚至学习成绩一路下滑。

陈丽在课间时候,看到了我一个人走在学校操场上,走到我面前说:“什么原因让你最近更加闷闷不乐,你的作文里面都是悲伤的句子,发生什么事情?”

我最信任的人只有陈丽,可是我不知道怎样说给她听。陈丽一看我低垂的沉下的头说:“好吧。我知道你不肯将心事告诉我,那我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秘密 你要是想要告诉我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

我走了几步 ,说:“我们遇到事情 ,是不是要找到解决方法?”

陈丽点头说;“对的,李程同学,解决那些烦恼,才能开心起来。”

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说:“我现在知道了怎么做了,听说国庆节要放假了,我想去解决我现在的事情。”

陈丽一笑说:“好啊!我知道你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会支持你,有什么难题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我笑了,说:“谢谢你了。”

到了放假时间,我走到了爸爸面前,说:“我去大表哥家里去找他。”

爸爸本来病恹恹躺着,被我这样一句话给怔住,立即起身说:“你怎么找到他们家。”

我很自信地说:“爸爸你给我车费,再写下怎样坐车 ,经过什么地方,我一定能回来 ,我们村里现在有了电话,要是我有什么事情就会给村子打电话。”

爸爸没有答应,坐了起来,犹豫很长一段时间说:“我知道周红在家 ,上次我去的时候,他躲了,这一次我病了,肯定不能去了,你要是去了,一定不要露面,问到他们家之后,看到他回来再进入。”

爸爸告诉我,周红大表哥家里将近几百公里,坐车要一整天。但是在爸爸画成草图到了我的手中时候,我准备好了为爸爸解决这一块心病。

爷爷放牛回来,听说我要去大表哥家去,爷爷指着爸爸谩骂起来。多数是爸爸糊涂借钱给大表哥,更是不想让我长途跋涉去大表哥家里。我被爷爷脾气吓到。可是这个时候我必须要站出来。爸爸低沉生活有一段时间。看到爸爸整天唉声叹气,一点活力都没有。我甚至都不想念书了,因为看到家里人一副悲伤样子。心里总是有无数的负重。我站了出来信誓旦旦说:“爷爷,我一定能让周红回来有一个交代。”

爷爷听到这样的话,沉默下来说:“那娃娃以前很诚实,现在怎么这样,来说谎话。”

爸爸一看我说:“我病了,家里没有人陪你去,你自己要当心。”

爸爸说完之后,又叹着气说:“要不是我担心周红,去了他们家,还不知道那娃娃来哄我。”

晚上,在灯光下,爸爸还是打开了跟大表哥来往的书信。也不只是最近一个月的书信。原来爸爸跟大表哥一直用书信的方式联系。我在一旁看着,爸爸神情恍惚,泪目闪闪。看完信之后,划拉着火柴,在地上一封封焚烧。这是我看到爸爸最难受时刻。在爸爸眼里,大表哥很乖巧,更是自己一手拉扯到能读书年纪才离开了家。就像一个十几年没有回来孩子。一回来家里人肯定是欣喜若狂。

妈妈走到身边抱怨说:“这下子好了,给李程上学的钱都给了那个娃娃,还欠了村里人的钱,他们年底就要要钱了。要是那娃娃真的结婚了,我们可以想办法给人家还上,现在却联系不上,你说怎么办?”

爸爸一听之后,懊恼起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知道爸爸是一个非常难缠唠叨的人,即便是此刻已经知道错了,肯定好强的性格会跟妈妈吵起来。妈妈就上了炕,叹着气,望着自怨自艾的爸爸。

本来以为是一件好事 ,却因为大表哥一个莫名其妙的谎言 ,让一切变得麻烦起来。我也是有些恓惶不安。总是感觉会一直那样恶性延续下去。

弟弟看到了我站在屋檐下一个人暗自思量,走到我面前说:“我明天也要跟你去。”

我摇头说:“我一个人去了就够了,你要帮着照顾爸爸。”

弟弟说:“真是的,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人。却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我望着黑漆漆的夜色说:“就是啊,可能人都会有变化,爸爸以为那个哥哥会是一个好人 ,可是长大以后会那样的变化,也是想不到事情。”

弟弟说:“希望你能见到他。”

其实我知道机会相当渺茫,一个谎言之后,大表哥就躲着不见人。可能我会白跑一趟。但我相信有可能会见到,我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能是他不能躲开的。这是我承认也自信地方。

家里人还是很担心,一整夜都是在思量中度过。

那一封封书信已经化为灰烬,不知道大表哥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前来编制一个结婚需要钱的谎言。那是我当时一直不能明白事情。可是事出必有因,我很想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什么。这样一个宁静夜晚,家里人跟我一样是七上八下,心中更是对大表哥做法百思不解。

第二天,我早早就出发了 ,在临走时候,爸爸有些迟疑,才将车费给了我。我搭上最早到了县城毗邻的镇子。说起来我们县城最热闹的四方就是离县城不远的洛门镇。那是一个中心位置的镇子。坐上车 ,又是一次走向远方的开始。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才能到镇子上。到了之后,日光还是姗姗来迟。到了这里,我面前世界又是截然不同。能看到高高楼房一栋接着一栋。车如流水,人来人往,街道上都是琳琅满目商品。我按照爸爸临走之前的嘱咐在街边等的去大表哥县城的车。听爸爸说,一天只有一趟,早上八点左右会到来。我不敢乱走 ,一直站在街边耐心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等的很急,就想起爸爸还告诉我 ,要是问别人问题要先买一些东西 ,那样的话,别人会很乐意告诉我。正好街边有一家买包子的店面。我买了两个包子,问了店家问题。是关于去大表哥县城的班车。老板对我是很客气。然后说了,再等一会儿车就到了。

此刻在等车同时,我想到了陈丽的话。那是一个朋友真诚的告诫。

我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能跟我想的一样完美解决,但是我想去帮爸爸去解决。那样爸爸心病会完全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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