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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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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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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反应堆》连载

第四十二章

金浩瀚说收发室有封日本来信,是周尚文的。周尚文一听,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晕倒在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收发室,拿起那封耽搁了很多天的信,他在收发室就看了一遍,半路上又看了一遍。拿回宿舍,静了静心,又全神贯注地细细研读一遍,对信中稚嫩的中文内容还是有些疑惑。愣怔了半晌,又一口气找到焦克老师让帮助辨析。焦克看了半天,也难辩真伪,就领他到外语系一个日文老师那里去辨认。日文老师把信封、信纸边角上印刷的日文内容认认真真甄别一遍,说,信里的内容他不好乱下定论,他只能肯定邮戳、信封、信纸倒还真是出自日本的。

邮戳、信封、信纸真是日本的就没假吗?金浩瀚的亚洲研讨会通知信函上面,这几项内容不也真真切切的都是香港的吗?

金浩瀚更是一个劲嚷嚷:“你瞧你,我遭遇你同样问题的时候,你还笑话我头脑发热呢,我当时还是第一个吃螃蟹,先过河就得先涉脚呢。可是你呢?你已经有了我这前车之鉴了,接了个日本信儿,你咋也拿着个信封封屁颠屁颠让这个看了让那个看呢?看你那样子好像还美滋滋等着好事呢,切,没有门的事儿!好事绝对轮不到你我之辈身上的!但愿你汲取教训,趁早死了那心思。你也不想想,连香港同胞都来欺负我们了,侵略成性的日本帝国主义咋能恩惠于你这么一个灰眉鼠眼的土老冒啊?”

周尚文兴冲冲的样子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说的也是,国家主义灌输得个个傲气十足的大和民族东方富国出版社,咋么会看得上他这么一个山区县中学教师的文章呢?自己本来就疑惑,宿舍里家伙们又众口一词奚落:纯粹是瞎扯蛋,咱们308男生宿舍是咋么着了,如此吸引世界上跨国骗子关注哪?韩向东解释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说狗屁文章呢,没有狗屁味,骗子咋能寻到咱门下来呢?”

周尚文被舍友们挖苦得有点恼火,就起来反驳,你们他妈的扎人堆里就找不见了,身边的人都引不起注意,别说引起世界人民关注了。再说了,我的稿子是直接给了江腾小姐的,信的落款签名也和江腾在他笔记本上的签名是一种笔体,她又是学术界高层人士,咋么有可能参与骗局呢?我这信和金浩瀚那通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也没说让我交什么费用,更没说是让我到那里那里去领奖什么的,只是告知我,我的一篇小说将被她译介到日本了,最多也就是不给我稿费罢了,骗我什么呀?

舍民们立刻群起而攻之,幼稚,幼稚,知识分子典型的幼稚病。轻信,太容易大脑发热,太容易被假象冲昏头脑了。一个江腾小姐就把你个老奸巨滑给迷住了?你以为骗子是横眉立眼的江洋大盗啊?骗子的最大特点就是首先要从外貌上取得你的信任的。美女咋么,美女就一定不是骗子吗?美色外表不是更具备欺骗性吗?切,江腾,江腾咋么?江腾就不可能是骗子吗?冒充讲师到处演讲的骗子还少吗?假的国际友人没有过吗?暂时不让你交高额费用就可信吗?说不定更是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特大圈套呢?说到底骗局的诱导过程其实也很简单,首先就是在你眼前晃荡一个诱饵,而后让你一步步走向陷阱。老金不是还假惺惺地搞什么视频答辩吗?不也是让你觉得门槛很高很高,很难准入吗?你能说咱们老金不是精明透顶的人吗?老金不是也曾经怀疑过吗?但他最终还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进了圈套了。为什么老金这样的精明家伙也会上了当呢?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俩都对自己没有正确估价,甚至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宝贝疙瘩。今天涂抹个论文啦,明天划拉个小说啦,这不是正好把虚荣心暴露给骗子吗?其实,防范欺骗最好的防疫针就是自己要知道自己有多重,把自己实实在在安装在适合你的位置上,以不变应万变,那才会风吹不动你,水冲不走你,谁又能骗了你哪?你自己就轻飘飘离开大地母亲了,骗子不来找你又找谁去呀?你看看收发室里那些铺天盖地的破信封,又是联系出书的,又是联系会议的,又是发什么什么奖项的,那不都是你们这类人自己招来的吗?你再身子一失重,你不上当受骗才怪了呢?还有个最好的鉴别真伪的办法,那就是,你老金也好,老周也好,连小小泽西教院,以至你们那山区小县都显露不出你们来,在全省全国更是门都没有,咋么有可能在国际上有露脸的机会哪?啊,我的先生们唉!一句话,把痴心妄想侥幸心理一拳头砸在肚子里,把那不值半分钱的信纸付之一炬,脱胎换骨,回归人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做个正正常常的人。懂吗,尚文老大哥唉!你还常常说人劝人好为人师呢?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当局者迷啊!

周尚文哑然默然,半天无话。

周尚文又把那封信看了半晌,横竖看不出破绽来。那只是一封普通的发稿通知,咋么会和骗局联系在一起呢?尽管有金浩瀚亚洲国际研讨会一事,但那也不能硬性类比啊?接下来又会咋么样呢?让他预交巨额出版费吗?也通知他到某地领奖什么的骗取连带费用吗?周尚文脑子里堆积了一个又一个疑虑,但接着又一个个都被否决掉。就这样瞎揣测是什么意义都没有的,结局只有等到结局的那一刻才能知晓的。

周尚文一折一折地折叠起那张信纸,就像收拾打包起撩人的希望一样寒心,像经历了一次心灵的腾飞与跌落,经历了一次痛苦的认命似的。难道这辈子只能这么灰眉鼠眼无声无息地一边吃着人人都可以吃着的饭,一边呼吸人人都可以受用的空气,活到死的那一天不成?

周尚文忿忿地想:这怎么会是假的呢?江腾小姐怎么可能骗人呢?她那么美,那么纯真,孩子一样的性格,绝对不会骗人的。再说了,此时的周尚文,最需要的不正是能使梦想姑且延续吗?即使是欺哄癌症病人的假药,不也可以给苟延的生命以一点生活的信心吗?即使对病情毫无作用,也可以使病人在生的希望中走完最后的时日呀!

金浩瀚又接到法庭传票,说就要下判了。金浩瀚对何玲说,等着吧,这回是真的有盼了,等从法院大门走出来时,就是解放区的人民了,到时候你可别耽搁了我啊。何玲说,你离你的去哇,我跟我老公离婚就跟按电钮一样,哪时时要离,一按电钮就离了,哪像你们这些农村人,离个婚嘛,简直顶得上八年持久战了呢。财产孩子早商量好了,我老公还有点等不及了呢,就等你的了。金浩瀚很有些疑惑,摇摇头说,怎么可能呢?夫妻离婚就相当于家庭的一场改朝换代,咋就能那么简单哪?简单得像按一个切换开关哪?这条路要是太顺畅太轻而易举了,那离婚的美好理想可就大大地打了折扣了。

何玲望着一时语塞的金浩翰,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真正到了见真兑现的这一天了,你又后悔了呀?金浩瀚低头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思想总是太深奥,总是难以被人理解。就连连摆着手说,我的意思是……唉,什么事太容易了,并不见得是好事,没有了艰难曲折性,也就失去了目标本身对你的吸引力了,即使达到目的,成就感也不那么明显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何玲扑闪扑闪向上翻卷的深蓝色假睫毛,尖声叫喊起来:金浩翰你说什么呀,离婚还有成就感哪?

但金浩瀚还是谅解了何玲的愚蠢,尽管难以达到与自己对话的悟性高度,但也得检讨自己的表述的确有点缺乏通俗化。金浩瀚翘着嘴角望着何玲微笑了半天,总算找到深刻道理浅显的讲解方式:那咱这样说吧,你说你现在一按按钮就跟你现在的老公离婚了,到时候你跟了我,谁知道你那时一不高兴了,也一按按钮就把我也给切换掉呢?

何玲的假睫毛大开大合地扑扇了一下,就完全明白了:啊,你早这样说我不就明白了吗?你和我说话还嘬什么狗臭文呢?不会的,跟你金浩瀚我何玲绝不会的……唉……谁知道呢……这种事你让我现在就赌咒发誓又有什么用呢?

调侃是调侃,但金浩瀚还是对何玲有点担心,孩子七八岁了,都可以随便按下离婚按钮,半路夫妻更他妈的没个准。

倒是这次的法庭宣判利索得和按按钮一样,大约一节课时间就把十多年的婚姻关系给彻底解决了。孩子跟了霍蓝玉,金浩瀚负责一个月180元钱的抚养费。孩子是最棘手的问题,耽搁这么久时间,多半是因为金浩瀚不放手孩子。和其它家庭不一样的是,金浩瀚的孩子不恋母亲而恋父亲,法官们多次征求孩子意见,孩子都是愿意跟爸爸,金浩瀚也据理力争想把孩子留在身边,但最后还是判给霍蓝玉了。至于房子财产,金浩瀚早表了态,随便,既然你霍蓝玉觉得这一堆物质都是你弄来的,那你就全拿走,愿拿什么拿什么。霍蓝玉也不是见东西就拿的那种人,她只说盖房子她实在是出了力,叫她离开自己亲手缔造的房子,那这个婚就离不成。房子归霍蓝玉这一点已是铁板上钉钉,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其余电器家俱等,她就不很看重了。金浩瀚又想,房子都没有了,要那一堆东西也没个地方搁,就也全部放弃了归属权。至于存款,金浩瀚到底也弄不清底细,也就没法成为摆上桌面的一项理由,他在法庭上嚷嚷了几次,都被人家说成是理由不充分而不作案由处理。金浩瀚直到走出法院大门,在感受到自由的那一刻,他才猛醒自己几乎是卷铺盖出门,已然是孑然一身无根的浮萍没着没落,确乎就是个流浪汉了。

但是比起精神的彻底解放,物质上的损失又算他妈的什么呀?说到底,家庭还不就是那一堆身外之物吗?被那几间房子几件家什一堆坛坛罐罐束缚住,那还有好活的一天吗?不过奇怪的是,金浩瀚尽管这样想得很开,看得很淡,但也还是愉快不起来的。有关冲出围城的诸多格言警语也不能使他从消沉里走出来……金浩瀚着实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和漂泊感。最实际的是中午饭到哪里去吃?晚上在哪里落脚?农村老家他更不能回去,他老爹要是知道他已经背着他办了离婚,打不折他一条腿才怪呢!

金浩瀚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回到现在房主已明确为霍蓝玉的那个家。他进门进得理直气壮所向披靡,他完全有资格在这所房子里再耀武扬威一番的,房子里含有他的心血汗水,这也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这房子里有他的亲儿子。他来不是看房子,是来看儿子的,这不就是他可以一脚踹开门的最充足理由吗?

金浩翰连看都不看霍蓝玉一眼,直直走到儿子跟前说:“儿子啊,来爸爸看看你,”孩子好像已经感觉到一点家庭变故了,忸怩地喊了一声“爸爸”,就紧紧地抱住他,眼里泪盈盈的,一句话也没说。金浩翰把小儿子紧紧一搂,咋也止不住泪蛋儿扑拉扑拉地往下掉。

霍蓝玉到底是霍蓝玉,大大咧咧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让老金再吃一顿最后的午餐。老金为了和孩子多呆一会儿,只得抱着孩子在饭桌边坐下来。但毕竟笼罩了盛宴将散的悲凉,尽管两人想在孩子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但已经搜索不出可说的话语了。霍蓝玉问:“哪天走?”金浩瀚答:“下午有车就走。”霍蓝玉说:“走不了还可以在楼上住。”金浩瀚说:“走不了再说。”孩子突然插话:“爸爸,你跟我妈离了婚了?”两人一震,什么也说不出,谁也再没咽下一口饭。

老金离婚后,何玲的离婚进度并没有像她说的像断电一样,顺手一按按钮就成。前前后后也经历了20多天的周折。尽管他们算是协议离婚,而且早已做了充分的物质的和精神的准备,但他俩的离婚一嚷出去,在单位和社区里,还是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似的,成了人们交头接耳的重大新闻。有的啧啧惋惜,有的摇头不信,亲朋好友都来询问规劝:是什么人造谣说你俩要离婚呢?什么人吃上饭没事干成天就造这种损谣呢?什么什么,真要离了?你说你俩这是发哪门子神经了?夫妻俩感情好好的,家庭好好的,怎么就想起要离婚了?是念培训班好上人了还是怎么的了?你看看,你看看,何玲你一开始要上成教学校,同事们就劝你不要去不要去,你就是要去就是要去呢,谁不知道你何玲是个活心子人呢,见了长得帅的后生就怕你招架不住呢。你看看这不是言中了吧?你不听人说,成人教育大学院,老婆老汉配种站,三天两头住旅店,半年就把离婚办。你看看你还真是叫人说对了呢?

双方的父母更是气得跳楼上吊,四张嘴就哆嗦着一个词,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两边亲家协同作战,决定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让婆婆负责控制男方,岳母负责监管女方。这两位老母亲对自己的执行能力有点不自信,还动用来办事能力说服能力都干练利落的社区负责女同志。公公和岳父则趁其隔离监控的间隙,盗出钥匙,搜出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等办离婚手续时需要的相关证件,严密查封,强行扣压。这样的僵持了10多天,何玲和老公才算表了态,说不离就不离吧,俺们也并不是非离不可,都是你们听到风就是雨的,还把风雨张扬得满城都是。真是的,你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不离婚吗?不离婚能死了人吗?这还不容易啊?

双方老人又观测了他们几天,见二人已然和颜悦色温情脉脉,紧绷了几天的心弦才算渐渐松弛下来。恰好在这几天中,何玲胆结石发作了一次,疼得满头大汗,老公在一旁也急得大汗淋漓,送何玲上医院时,把何玲背进背出,把个小个子丈夫压得跌跌撞撞东倒西歪,他竟是那么的无怨无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样的具备老黄牛精神的好老公,哪里寻?哪里找?医生说最彻底的根治办法是做手术。何玲老公毫不迟疑地表态说,五六千块钱?五六万也得做!那慷慨解囊的样子,把4位老人都感动得瞠目结舌,何玲也紧紧拉着老公的手,小鸟依人地顺从着。要不是几位老人坚持,能消炎就先消消炎再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做手术时,何玲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呢……假如要是那样的话——这场离婚游戏也许就不可能进行下去了?

如此感人的一幕,虽然感动的覆盖率不是很高,但起码把双方老人都感动得脸上掬出美滋滋的笑容,双方老人也就在这美滋滋的微笑中丧失了警惕性——也不能怪人老心不乖的缘故,即使叫来眼光最具穿透力的国际神探,也不可能把这感人一幕中的两主角,看成是行将分离一对夫妻啊?

医院回来,戒备并没有立即解除,由于家窄锅灶小,坚持蹲守的老人实在是有些不大方便,双方的老爸就先撤离了岗位。接着何玲的公婆也放心地离开。现在就剩下何玲的母亲一边伺侯着还在养病中的女儿,一边继续着观测和规劝的任务。

何玲的胆结石剧痛属于急性发作,输了几天液,也就没事儿了。何玲的母亲也准备打点回家了。临走时,望着女婿对女儿无微不至的看护照料,望着女儿娇柔地依偎在女婿胸膛甜蜜的样子,叨叨说,你看这多好,本来就是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两口子,真是不知道跟上什么鬼了呢。看俺外孙孙亲的,咋舍得把好好的一个家拆毁了呢?你们离了叫俺孩子怎么过呢?你看这多好呢,房子也装修得这么舒适,女婿这么好的人,你说你还有什么不足意的?还有什么不美满的?哎呀呀,真你是疯了呀,疯了呀,你再发神经闹离婚,你看你娘我给你死下死不下!

就在何玲母亲撤离后的第六天,何玲就和老公办了离婚手续。只是还在一个家住着,维持着离婚不离人的现状,蒙蔽着双方父母罢了。

已婚的人为了和第三者走到一起,就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另一半,可是当你一旦凭借着情人的吸引力与敦促力和另一半离异以后,突如其来的轻松自如,就会使其觉得像从一个围堵的四合院走向一片无边的开阔地,看到四面八方都是可走的路,处处都是更诱人的全新生活等在不知名的地方……或者可以这样说——是具备了一次全新选择的机会,而选择又往往是伴随着犹豫与彷徨的。再比方说吧,当你先买了一件衣服以后,又发现了更合适的,就千方百计把已经买好的这件衣服退掉,而一旦退货的目的达到以后,再面对这之前看好的那一件时,当初的选择就不一定非要坚持不变了。既然第一次选择不怎么理想,那么之后的选择就一定正确吗?已经有许多事实证明,自己的眼光是不足信的,此一时彼一时,眼光受当时的心境左右,而心境又受眼光的局限,这两样东西的确没一样可靠的啊!前面买定后面又后悔的事儿还少吗?当初深思熟虑定夺好的事情到头来合意的又有多少啊?当你再次伫立在为其退货的这一件衣服前面的时候,再看看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就会发现比这一件更漂亮的东西太多了。不是有句话叫瓜园里拣瓜,拣得眼花吗?即使这一件仍然是此时的最佳参考,也不免再进行一轮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挑选啊。让热昏了的头脑好好冷静冷静,让在牛角尖里钻久了的眼光再定醒定醒,让直奔目的急慌了的脚步先放慢下来,走着瞧一段再说,不是更稳妥吗?

此时的金浩瀚,就是这样的心情,他觉得自己的离婚实在是下了昂贵的赌注,他不能满足于一般性的收获,更不能赔本亏血。何玲是跑不了的,她能走到哪里去呀?

金浩瀚国际研讨会受挫的心情,本来就没有一蹶不振永远消沉下去,事业的险途虽不能走得通顺,婚姻的常人通道可不能再草率从事啊。已经用半辈子的生命质量换了一次沉痛教训了,好不容易才争取来新一轮的选择机会,怎么可以马马虎虎被单一目标迷惑得重蹈覆辙呢?离掉霍蓝玉再娶个何玲是不是合算?这可得好好核计核计。何玲的性格脾性肯定是比霍蓝玉好多了,但这是远远不够的。

当何玲离婚受阻的那段日子,老金的这种想法并不怎么明显,当时还一个劲担心何玲离婚不成把自己耽搁了可怎么办,还心急火燎地一次一次给何玲打电话。

现在,何玲总算离弃掉老公如愿地凯旋归来了,老金心急火燎的心情却开始冷却了。

当何玲兴冲冲地带着离婚喜讯扑入金浩翰怀里的当儿,金浩翰也曾被突降的喜讯激动得把何玲抱起来,恨不得马上就洞房花烛夜呢。

这天黑夜,两人又在旅店里度过一个销魂的夜晚,也就是这黑夜的狂热之后,老金热到顶点的情感,又一次开始降温以至于冷却了。

但老金绝不会立刻就按下切换的开关。选择不能太草率,放弃也不能太鲁莽的。他得给她设定一个得体的位置……是若即若离吗?是不离不弃吗?好像都不准确……对了,应该像把下载的美女图片另存在U盘里一样,而后再向无边无际的网络世界搜索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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