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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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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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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树》连载

第八章

历史和生活的车轮永远都在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向前滚动着,无论你是一国之君还是一个普通之民,你都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去阻止太阳的每日照常升起。我渐渐地学着接受现实并像往常一样投身于我的日常生活中,虽然我有时仍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一次又一次使我的期待落空的又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内心愈发平静了。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都只是一个人度过,爷爷奶奶在各自忙碌着那些没有终点的事情,大哥也只有在周末才会将更多的时间给予我。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来到了六月,此时的樱桃树上已不见那些满满的粉白色樱桃花,取而代之的是满树的卵形绿叶,绿叶质硬且边缘带有排排锯齿,尚未完全成熟的青红色樱桃结满了每一根枝条,每一个小串上樱桃都拥挤成团,我望着这即将成熟的可口樱桃满怀期待。

六月的第二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屋前房后的参天大树上挂着片片如壮年成人男子手掌般大小的绿叶,那些枝条和绿叶在树梢处随风飘动。这一天临近午饭时,大伯大娘带着三弟从院子中走来,这相似的一幕使我既心碎又欢悦,因为我终于等来了这位与我年龄相仿的玩伴。我的大伯高大威猛,一米九的他像是西北的征战将军一样带着大娘和三弟缓缓走来。大伯大娘早早选择回乡创业,但这其中的艰辛也只有真正的亲历者才会明白,像所有从事建筑领域的人们一样,工地在哪里,大伯大娘临时的家就在哪里。

我的三弟明显遗传了很多大伯的基因,在最初的几年我都需要半仰着头看他,好在三弟天生性情温良,这也促成了在那些年里我与他虽也时有矛盾却很少有真正大打出手的情况。当奶奶告诉我说这个高于我的男孩就是我的三弟时,我第一时间上前拥抱了他。

午饭后我和三弟便一直在一起,我和三弟在院子里嬉戏玩闹,玩弄着各种我们所能看到的小玩物。最终我和他停留在了樱桃树下,三弟身手矫健瞬时就站在了樱桃树上,樱桃树的底部树干粗壮矮小,树干顶部向上伸展的无数枝条像花一样向四周盛开,三弟在树上向我招手,我站在原地像个羞怯的女孩一样犹豫不决,我明白我无法像三弟那样以潇洒的姿态站在樱桃树上,我安慰着自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樱桃树便已心满意足,但最后我还是鼓足了勇气站在了三弟的身旁,我和三弟一左一右地倚靠在分支上满面笑容。我抬头向上看,大大小小的无数枝条交叉着盛开的绿叶,阳光从空隙间穿射而过,脱下隐身衣的七彩阳光牵引着我的心灵,那一刻我迷失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三弟在各个枝条间灵活穿梭,我则依然倚靠着最初的枝条不愿恢复理性。

七月,盛夏和大雨同时来临,与此同时樱桃红了。刚刚放假的大哥指挥着我和三弟有序地采摘樱桃,樱桃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极其鲜红诱人。站在樱桃树下,我痴痴地望着那些饱满鲜红的串串樱桃,当我第一次将樱桃放入我的口中时,我呆立在原地惊讶于这些红樱桃不仅有着鲜艳的外表,其内在果实的美味也吸引着我不愿离去,一颗又一颗的樱桃放入我的口中,我确信在它们的正中间处生长着一个小小的却坚硬的褐色果核。樱桃的酸和甜都恰到好处,我从未表现出皱眉的神情。

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着一群晚熟的人,在他们的人生道路上,从幼稚走向成熟的这一过程常常比周围人要更加漫长与曲折,但他们最终会更加坚定的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不久后的我将会遇见一个如樱桃般的女孩,在我的眼中她就像樱桃树顶端的樱桃吸收了充足的阳光,耀眼却令我彷徨。

鲜红的樱桃魅力四射,它的美丽名扬万里以至于一群小鸟们也闻讯而来。我对于鸟类动物有一种天生的向往,我向往它们的自由自在和肆意在天空中翱翔,每当我被迫坐在教室听着那些乏味的课程时,我总会幻想自己能够变成一只拥有翅膀的鸟儿可以在天空中自主翱翔。唯有每年的盛夏之际,那些飞翔的鸟儿就成为了我的最大敌人。这个时候总会有一群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它们无情地掠夺我们的财富,肆意用它们的那极其锋利的尖嘴一遍遍地吞食樱桃体内的肝腑,我忍无可忍找来了大哥和三弟来帮助我捍卫我内心中的信仰。大哥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不断恐吓着那些贪心的鸟儿,我和三弟双手各紧攥着一块小石头随时准备着向那些不肯死心的恶鸟“开炮。”我和三弟平日无事就一直待在樱桃树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绿叶为我和三弟挡住了烈日的侵袭,而我和三弟也在认真履行着保护樱桃的使命,当大雨时而来临时,我和三弟便移至门口的屋檐下静静地观赏着樱桃树的美丽与坚强。与鸟儿们的斗智斗勇渐渐成为了我和三弟在每个盛夏里的传统保留节目,在紧张又严肃的对抗中,我和三弟也乐在其中。

夜晚又一次如约而至,我们围坐一周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享受着丰盛的晚餐。没有沉默、没有若有所思、没有眼泪,在暗黄色的灯光里我们滔滔不绝,爷爷总是会问我和三弟,你们长大以后的理想是什么?无论我和三弟如何回答,爷爷总会笑着说:“这个理想好,这个理想好。”

三弟今晚决定和我共同入睡,一个多月以来我终于又有了睡伴。我和三弟头挨着头躺在床上无话不谈,他跟我说了很多他之前的生活,我也告诉了三弟一个多月前我所经历的一切,三弟听了我的遭遇后慢慢拥抱着我,我们在漆黑的房间里紧紧相拥,这一刻我不再感到孤独和被抛弃,在日后的多年共处里我与三弟建立了坚不可摧的情感堡垒,无论是矛盾的分歧还是岁月的分离都无法将这座堡垒推倒。

当意犹未尽的谈话结束时,我心怀温暖眼含泪水和三弟一同进入美妙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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