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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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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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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树》连载

第二十三章

三弟的暗恋对象杨欣雨是一个活泼外向的热情女孩,她的家在八涧村离那个繁荣的十字路口很是接近,在四年级上半学期的最后一天,杨欣雨竟偷偷地塞给我一个信封。我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打开了那个信封,上面写着:

李松,我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想和你说说话,我要告诉你,曾有一个女孩在默默爱着你,默默地注视着你与另一个女孩的欢声笑语。我爱着你但也祝福你能与唐婉真永远在一起。这学期已经结束,年后我就要跟随父母一起去另一个地方学习,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我爱你,再见。

我默默地读完了这封信,我难以相信杨欣雨就要从此离开我们这个大家庭,我站在原地回忆着这个热情女孩,我也想了很久,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我的三弟,我的三弟若听到杨欣雨即将离开的消息又会有什么反应?我将这个信封重新折好放进了我的口袋里,在放学回家准备过寒假的路上,三弟看出了我的若有所思。“二哥,你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你的父母吗?”我回过神来看着三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三弟杨欣雨即将离开的消息,我应付着三弟的问话回答说:“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说完后我和三弟便继续朝前走去。

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三弟,我拉了一下三弟的左肩,说:

“三弟,杨欣雨下个学期就要离开了,这个年后她就要离开我们这个大家庭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三弟激动地看着我说。

“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告诉你。这封信是放学前杨欣雨偷偷塞给我的,你看看吧。”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放在了三弟的右手中。

三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信封上的内容,他的目光上下移动着重复读了好几遍,三弟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后便把信封还给了我,接下来的这段路程三弟始终低着头不愿与我交谈,我和三弟在沉默中走回了家。

我的父母在两周后才会回来,在这两个星期里我感到了如同当初刚来到这片土地时的那种孤独,三弟一直在躲避着我,即使是坐在一起吃饭三弟也总是背对着我,我在心里反思着,难道我该隐瞒着他。

今年春节期间在八涧村十字路口处举行的集会比过去每一年都要盛大,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人群熙熙攘攘,大大小小的各种娱乐项目应有尽有。十字路口的一侧搭有一个巨大的戏台,表演者们在戏台上轮番演唱着各种我似懂非懂的戏曲。每在这个时候,孩子们便总是喜欢在搭起的戏台之下钻来钻去。有一次当我也正蹲在戏台之下时,我看见有一排排的老人们正在看着我,我以为他们都是在看我,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在观看戏台上正在表演的戏剧,我感到有些慌乱便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三弟此时还尚未原谅我,于是我独自一人穿过人群,人群中我看到爷爷也正坐在戏台前悠闲地欣赏着一年一度的戏剧表演。

在行走的过程中,卖各种食品的、扔飞镖的、套娃娃的、打枪的等供小孩子们娱乐的玩具和游戏的商贩们紧挨着站在路的两旁,我一直向前走来到了路的尽头。在这里我看见了一个全封闭的大棚,我站在一旁听着里面正播放着嘈杂的音乐和一声又一声男人们的呐喊,我感到好奇从一个类似门的地方走了进去。没有任何人的阻拦我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进去后我看见整个大棚里灯光闪烁,我的前方站满了年轻的男人们,我尽全力向上一跃想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就在这短暂的滞空期间,我看到了正前方也搭有一个似戏台的舞台,舞台上灯光闪耀,似彩虹般缤纷。我再一次跃起看到了有两个全裸女人正在舞台的中间舞蹈,灯光聚焦于这两个美丽的女人。正当我准备第三次跃起时,站在我前面的一个男人发现了我,他微笑着看了看我然后伸手将我托了起来,我在那个男人的支撑下清楚地看到,正在舞蹈的两个全裸女人的后方还有三到四个女人仿佛在准备着随时登台表演,我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舞台上,这时那两个全裸女人停止了舞蹈,在无数个狼一样的目光的注视下,舞台上的两个女人开始抚摸并晃动着自己胸前的两个乳房,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使我低下了头。我轻拍了一下正托起我的那个男人对他说,放我下来吧。那个男人把我放了下来,我立马冲了出去,在我即将冲出门的那一刻,男人们的呐喊声又一次爆发在我的身后。

在往回走的路途中我买了一个冰糖葫芦,我拿着冰糖葫芦找到了我的爷爷并蹲在爷爷的身旁听了一会戏曲。

每一年在向长辈们磕完头后,我的母亲总能找到一个单独和我说话的机会。“你的压岁钱呢?来,妈替你保管着,你想要的时候我随时都再给你。”母亲的这个谎言每一年都有着不同的说法,印象中我只相信过母亲一次,从那以后无论母亲再怎么花言巧语,我也没有再将我的压岁钱交由母亲“保管。”

“二哥,你的饺子吃完了吗?”三弟对站在院子里的我说。

我转头看着三弟,我知道三弟已经原谅了我。

“我不吃饺子,但我已经吃过了,怎么了?”

“你有时间吗?我们去屋后大路上玩会呲花吧。”

“好啊,不过你有呲花吗?”

“有,我买了好多,走吧。”

“走。”

我和三弟朝屋后大路走去,四面八方的新年烟花像往年一样盛开着,三弟从他的手中拿了一半的呲花给了我。我和三弟将手中的呲花点燃拿在手上挥舞着,有时我和三弟会以空气为画板,以呲花为画笔在空中作画和写字。

我们自家的烟花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响,我抬头便看到了美丽的多彩烟花就在我的眼前绽放,烟花绽放时的光亮照明了我和三弟。这时,三弟突然对我说:

“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我也不知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也见不到她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鼓起勇气提前告诉她,我喜欢她。这样的话我或许还能相信我曾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忘了我。”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提前预知呢?你还是有机会再见到她的,她的家毕竟还在这片土地上,除非有一天这片土地不复存在了,不然的话在每年的春节期间你都还有机会再次见到她。”我竭尽全力地安慰着三弟正在受伤的心灵。

“这片土地真的会永远存在吗?你忘了我们之前曾在北地里看到过的那条裂缝。我觉得这片土地终有一日会被那条裂缝所完全吞噬,最终都会沉入水底。”

“三弟,离别本就会贯穿我们的一生,连父母都无法永远陪在我们的身边,你要学会接受,我们都要学着接受既有事实的发生,接受所有离去,珍惜所有相聚。别再杞人忧天了,我愿意陪你一起等待。”

“二哥,你真好,原谅我曾经还伤害过你。”

我借着烟花爆炸时的短暂光明给了三弟一个微笑,微笑间我和三弟再次点燃了手中的呲花朝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前方越来越漆黑和平静,我和三弟的身后依然在响着烟花绽放时的爆炸声,爆炸声中的闪闪光亮仍在为我和三弟照明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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