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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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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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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 王》连载

第一十三章 牟老板上门施压

鹿城的春天像一个调皮灵精的少年,可爱又淘气;春天的脚步,犹如河边柳枝吐芽,公园里白玉兰含苞待放,朝气蓬勃气象万千;春风送暖春风化雨的笑容和气息,使人们感受到了春天的愉悦。

刘虹一大早就起床了,她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天空挂着一丝薄薄的雾气,朝霞穿过雾霭已经在江心屿上落脚,这是2011年立春以来首个难得一见的大晴天,刘虹似乎一下子又打起了精神。

女儿在吃早餐。

刘虹说:“晨晨,等会妈妈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刘虹是想会会她的班主任季亚琴老师。尽管她已经回复她的短信,但刘虹觉得能够遇上这么有心的班主任,是女儿的幸运,她一定要当面向人家道谢。

丁菊香从厨房里端着一盘鸡蛋煎饼走出来,插嘴说:“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刘虹愣了一下:“哦,这样啊,你看我这日子过的,连今天是星期几都忘了。晨晨这样好不好?你上午跟妈妈去店里,下午妈妈带你去爷爷家好不好?”

晨晨望了一眼她妈妈,摇了摇头。

刘虹又说:“那妈妈送你去你姥姥家好不好?”

晨晨连忙点点头。其实小丫头喜欢呆在外公家的小院子里画画,只是她不善于表达罢了。

刘虹见女儿答应了,就进卫生间洗漱,将那张疲惫而不缺女人味的脸蛋仔细收拾一番。她希望自己每天都张扬着一副自信的笑容面对生活,面对每一位客户。

回想起昨晚同陆斌之间的洽谈,刘虹觉得很多事情只要努力了,就有可能看到一线希望。

坐落在华侨饭店隔壁的这家韩国料理档次一般,但环境优雅,透过连排的落地窗,可以欣赏到松台山及九山河公园的景致。刘虹挑了西边看上去比较安静的角落,两人围坐着一张长条小方桌。刘虹点了羊肉、鲫鱼等烧烤,又点了几道服务员推荐的所谓的招牌菜。她进店之前从自备箱取出一瓶法国拉菲红葡萄酒放在包包里。刘虹从包包里将酒拿出来,让服务员开启瓶盖,她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然后将酒瓶放在陆斌面前,嫣然一笑道:“陆经理,我就这么多够了,瓶里的你包了。”

陆斌应邀参与刘虹的饭局不是第一次,但两人单独用餐今晚还是第一次。印象中刘虹是从来不喝酒的,而今晚她却如此爽快,陆斌也就客随主便了。两人享受着美食,品味着红酒,边吃边聊。

刘虹与客人拉起了家常。她说,请问陆经理爱人是哪里人,她也在广州工作吗?

陆斌说,他老婆是海南人,大学同学,目前在广州新濠畔一家皮革公司做会计。刘虹说,哦,那挺好的,你们有几个孩子,在广州读书吗?陆斌说,他们只有一个女儿,目前在广州白云区越秀中学就读。刘虹说,不错啊,看来广州是你们的第二故乡啊!陆斌说,是的,他是湖南株州人,老家父母都还健在,他两夫妻打算在广州买房子,安家落户。

刘虹说:“陆经理是人才,年轻有为!”

陆斌说:“刘总过奖。唯美需要打样、开发这一块,我会尽量帮你跟单。如果有大笔订单,我也会帮你把好质量关。至于公司将会给你们多少资金支持额度,我确实不敢打包票。但我相信,凭借你刘总的口碑,以及以前在涌金皮行与我们公司多年的合作基础,我相信我们韩董多少会对你们唯美皮行有一定的政策倾斜,关键是你们必须要将我们公司的产品在市场打开销路,你得有一个基本承诺,即每月保证能够做到多少销量基数?这样的话,钱董才会对你们唯美感兴趣。”

刘虹说:“感谢陆经理指点。5月份,广州皮展我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到时候顺便去江门华谊皮厂拜访一下你们的韩董。”

“欢迎刘总随时去广州。只要你与我们韩董合作意向谈拢了,我们下面的业务员才好开展工作,我一定会积极配合你的。”陆斌说着,散发着酒精味的语气里裹挟着一丝抱怨:“实话实说吧,韩董是台湾人,为人精明,事业做得很大,但对下属却很苛刻,我们的薪水和奖金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所以有时候我们也想在外面寻找一点空间……”

刘虹见陆斌亮出了底牌,鄙视和拒绝显然不是江湖之道,她只好趁机给了对方一点信心的许诺:“陆经理,你放心,我们都是为了生活才这么拼命,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只要我们真诚合作,在不损害双方利益的前提下,我刘虹应该不会让你陆经理失望的……”

刘虹的话弹性很大,收放自如,陆斌不是很满意,但又不便表现的赤裸裸,他端起酒杯言不由衷地说:“刘总,就冲你这句话,我干了这杯,你随意。”

刘虹举起酒杯回敬道:“感谢陆经理的支持,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

这会儿,刘虹吃完丁姨煮的绿豆粥和煎饼,准备带晨晨下楼,小女孩指了指沙发,刘虹顺眼望去,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刘虹一阵激动,蹲下身去吻了吻了女儿的脸颊说:“晨晨真可爱,知道关心妈妈了!”

刘虹开车先到龙泉巷,将女儿交给老爸。刘虹见父亲脸色不好,问老爸那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刘家富苦笑了一下,说没事,人有点感冒,过几天就会好的。其实,老头子是在担心儿子不走正路,刘超自从春节上班后,又经常三更半夜才回家。刘家富又气又恨,但他只能将不悦闷在心里。有些话他不敢对女儿说,怕兄妹之间的感情受到影响。

刘虹等晨晨下了车,和女儿说了声“拜拜”,便驾车离开龙泉巷,然后直接往东瓯皮革城方向驶去。

刘虹将车子依然停在B区停车场,向一位中年光头男交了10元停车费。刘虹发现,临街的空荡荡的档口里,搓麻将的老人越来越多了。他们这是在和有关部门叫板,不拿到钱誓不罢休吗?刘虹不愿多想。总之,每每看见这半拉子工地,她难免会触景生情联想到远在重庆的丈夫,她的心里就莫名地难受和担忧。

刘虹走进东瓯皮革城大门,远远就听见自家的档口里有人在吵架,是刘超和韦少军的声音。

刘虹进了门,韦少军声音明显弱了下来,但刘超却大有得理不让人之势,声音叫得更响。刘虹将皮包往柜台上一扔,冲着刘超骂道:“够了!一大清早,吵什么吵?”

刘超觉得自己委屈,辩解说:“韦少军前几天拿出去的样品,今早拿回来时却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包,他不查找原因,竟然懒在我头上。那么,一包皮两千多块钱,这个损失该由谁承担?我该不该管?”

刘虹责问道:“吵架能解决问题吗?”

刘虹看看大伙儿都在,就在章雯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少军,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韦少军皱了皱眉头说:“我车上总共才5包样品皮,刘超硬说是6包,也许是6包,但我一时大意,真的记不住了。可是刘超指手划脚,骂我是故意的,他凭什么冤枉人?”

刘虹说:“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一时大意,但少了一包皮,就应该查查原因,将它找回来。要不然,今后我这个皮店还怎么开得下去?但吵架算什么?是要告诉客户,我们唯美皮行管理乱七八糟?员工素质一塌糊涂?”

刘虹将目光锁向章雯和曹国梁,接着说:“章雯,以后,不管是游子杰,还是韦少军,谁拿样品出去,你都要先登记一下。有销售,就要开出库单;没有销售,样品拿回来时再将记录勾销掉。总之,今后谁将皮弄丢了谁负责!还有老曹,仓库这一块,你要用心一点,皮料进库和出库,都要做好流水账,并且每月月底要交给章雯核对。”

曹国梁沉着脸一言不发,感觉肩上包袱沉重。

刘虹站起身来说:“少军和游子杰跟我到楼上来一下。”

游子杰和韦少军便跟着刘虹身后上了二楼。

刘虹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指着旁边的沙发说:“你们坐吧。”

游子杰和韦少军便恭恭敬敬地坐了下来。

刘虹说:“这两天外面鞋厂情况怎么样?”

两个业务员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游子杰先说:“瑞升鞋厂的雅典娜皮料订单完成以后,老板程卫东说,他们接下去要转型,准备夏季使用超纤鞋材,这样的话皮料就用得少了;德豪鞋业,我昨天送去的5000尺修面皮,据厂长唐立新说,划料工反映皮质很差,暗疤很多,松面现象严重。唐立新说,如果后面不及时改进,怕有可能会被涌金皮行另一款修面代替掉。”

“我知道了。南洋皮厂那边你要跟紧一点,有质量问题要及时向苏志勇反映,回头我也打个电话给他同他强调一下。”刘虹说着将目光由游子杰转向韦少军:“少军,你那边怎么样?”

韦少军沉着脸,语气消沉地说:“老板娘,恕我直言,我们唯美皮行现在没有一款拿得出手的新产品,我最近都在为唯美与涌金分家后的库存皮动脑筋,争取想办法消化一部分库存,好歹也能盘活一部分资金,但问题是,单单依靠推销库存是非常吃力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谢少军,还能帮我想到消化库存来盘活资金。确实,新产品开发是我们唯美皮行当务之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与皮厂进行沟通了,希望你们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我叫你们两个上楼来,主要是把我的想法与你们沟通一下,也好让你们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刘虹接着说:“不瞒你们说,我今年特别困难,你们两个是唯美皮行的销售主力,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努力。刘超虽说是我哥哥,但生意这一块他能力有限,而且他这个人还比较懒惰,所以,我只能让他负责档口。早上的事情,他肯定有不对的地方,比如与同事之间说话的态度。但对公司负责,应该是每位员工的责任。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游子杰盯着刘虹,作洗耳恭听状;韦少军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

刘虹觉察到韦少军情绪不大对劲,便将营销思路做了调整。她说:“上次站着我的角度,将你们的业务销售按片区进行划分,为得是你们业务员之间少一些不必要的冲突。但是,现在考虑到你们个人与客户之间的关系,可以采取灵活的方式。比如,瑞安客户群原则上是游子杰为主,但你韦少军如果觉得自己有发挥的空间,也可以跑瑞安。不过,你们之间一定要经常沟通,要团结,避免资源浪费。一个企业,如果没有一个勤奋敬业、真诚协作的团队,再好的优势也会有失势的一天,对不对?这是我的心里话!”

游子杰一个劲地点头,心底对刘虹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时候,章雯在办公室门口向里面探进脑袋说:“老板娘,楼下有人找你。”

“好的,我马上下来。”刘虹应声道,继而对游子杰和韦少军说:“那就先这么说,你们自管努力去做,有事多沟通,我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迟早有机会的。”

游子杰和韦少军便起身先走出办公室。

刘虹下楼一眼瞥见牟昌雄站在店堂样品架子前,正装模作样观看悬挂着的皮料,知道他无事不登门,便热情招呼道:“牟会长稀客,有何指教?”

牟昌雄勉强笑了笑说:“楼上有客人?”

“没有,刚才与员工讨论一下市场。章雯,给客人泡杯茶。牟会长,楼上请!”刘虹说着,又回到楼上办公室座位上,牟昌雄则坐在刚才两位业务员坐过的还有些余热的沙发上。

“老板,请喝茶!”章雯端着一杯茶悄声走进来放在牟昌雄前面的茶几上,然后转身离开。

“牟会长是想了解重庆那边的事情吧?”刘虹谨慎地问道。

牟昌雄紧绷着脸,三角眼瞪着刘虹问道:“听说你老公和邱世浩他们出事了,是真的吗?”

刘虹故作轻描淡写地说:“知是知道一点,但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估计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牟昌雄皱着眉头说:“不瞒你说,最近我派我的一个兄弟去重庆打探消息,他回来向我汇报说,邱世浩和潘海波一直联系不上,邱必胜也一直在敷衍。我感觉情况不妙,所以到你这里了解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知道,我的瓯利担保公司已经给你老公重庆中侨房开垫资一千五百多元啊。其中邱世浩一个人就一千万元,你老公虽说少一点,但也有两百万,还有邱必胜也欠我三百万。这些钱说白了也不是我老牟自己的,是我以瓯利担保公司的名义从所有亲朋好友那里筹集来的,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啊!如果这一千五百万元不能如期收回,我老牟怎么向股东、以及投资者们交待呢?叫我这条老命还怎么活下去啊?”

刘虹暗暗吃了一惊!江湖上传说,敢做这两种生意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一种是放高利贷的人,一种是开托运部的人。牟昌雄暗中派人到重庆摸底,说明他早已觉察到事情的不祥征兆。换句话说,他牟昌雄既然敢做高利贷生意,就不怕有人敢懒账不还!

那么,他派去的这位兄弟究竟是谁呢?

刘虹一声叹息:“牟会长,事已至此,我也实话实说,邱必胜之前找过我,透露了一些信息,他说中侨房开公司很有可能是被另一家房开公司吃掉了。我为此深感不安,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我们不是当事人,既不了解实际情况,又无法找到解决方案。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寻求法律帮助,我已聘请了一位律师,他正在计划赴重庆那边一趟。不管怎么说,我得想办法先把人捞出来,也只有这样,所有的问题才有望得到解决。”

牟昌雄愤愤然地说:“不要怪我老牟嘴臭啊,你老公他们为什么会被人家吃掉?要么他们坏了人家的规矩,却又干不过人家;要么想一口吃成胖子,却又没有那个福分。不管怎么说,现在中侨房开遇到了危机,说什么都是马后炮,只是我们都被他们害死了。我觉得摊上这种事情,走法律程序并不靠谱。地方保护主义,你斗不过人家!”

刘虹说:“但是,事已至此不走法律程序又能怎样?”

牟昌雄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又狠狠地喷出,顿时整个乌青的脸都笼罩在烟雾中:“其实,我也是自找的。邱世浩是我小舅子,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在他身上投资这么多钱?当初,我也去重庆实地考察过,觉得那工程应该是一个很赚钱的项目,没有想到,戏还没来得及开锣就演砸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刘虹说:“所以说,当务之急就是尽早把人捞出来,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投资债务的问题,我相信迟早会得到妥善解决的。”

牟昌雄脸色铁青:“刘虹,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吧。你想啊,他们能凭白无辜地把你老公弄进去?总之,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这个人也是讲道理的,邱世浩和邱必胜两个人欠我的钱,我会找他们拿,但是,你老公欠我二百万元,如果事情搞不好了,你是要担责的。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

刘虹似乎早已料到牟昌雄会来这一手,她故作镇定地说:“牟会长怎么能这样说话?我老公潘海波与你之间的经济往来,没有经过我的手,我一无所知,就算这笔账算到我头上,那也要等潘海波亲口告诉我,是吧?你这么性急,好像是怕我们跑路似的!”

牟昌雄冷笑一声说:“我一点都不急,我才不怕呢,唯美皮行不是开得好好的嘛!再说了,我与你老公之间的借贷有没有经过你的手没关系,只要我手上有你老公借钱的证据就行!”

刘虹隐隐感觉背脊发凉,但又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软弱,便极力稳定情绪说:“牟会长,你放心。虽说唯美皮行目前只是我刘虹一个人在经营,资金确实非常困难,我老公欠你的钱,按理说你应该去找他要才是,但如果哪天,我老公他真的无力偿还,你再向我催讨也不迟!”

牟昌雄将烟头掐灭,狠狠地说:“好,我相信你刘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完,起身摇了摇头,悻悻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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