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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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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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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的那些往事(之一)》连载

第五十二章 这些人都来过这个世界

说说胡同里走了的人吧,第一个应该是大虎的妈妈。她丈夫是营房部的一个职工,早死了。营房部照顾她,让她在院里打扫卫生。别人称呼她是卫生部长。个子很矮人很瘦,她有两个儿子大虎和二虎。他得病死后,二儿子到院里跟垃圾车。挣的钱营房的一个好心人给存着。有人给老大找了个媳妇,是他们河北老家正定的。两人生了一个儿子,说精不精,说傻不傻。人家上学他上学,人家放学他也回家。考试时老师就让他回家。大虎心眼不少,但也不是特别精明的人,脑子有时也不够用。他比我大,有时喊我王叔有时喊我王哥。他家有三个院子,向外租的房子不少。一家人几乎指望房租过活。他有时出去给人家看车场有时出去收点废品。为了照顾他们家的实际困难,给他媳妇和儿子办来了户口。给他媳妇提的条件就是,不许离开这个家。大虎手里有点钱就出去呆几天,走时说是回老家看看或给老人上坟,一打听,根本没回家。问他去哪儿了,他只是笑。他媳妇在外上班,他老丈人有些年住在这儿收废品,关照下他家。后来偶然的一个机会,抱养了一个女儿。那孩子倒聪明,后来发现耳朵不好。上学时给她买了助听器。他还打媳妇,他媳妇经常到派出所来找,说他出去肯定没干好事,说他出去找小姐了。胡同快拆迁时,虽然居委会劝说了多少次,他们最终还是离了婚。儿子跟了他,女儿跟了母亲。

下一个是王树田的母亲,老太太八十多了,眼窝深陷,嘴巴向里收着,因为满口里没了一颗牙。穿的衣服闪着油光。王嘉每次跑过去,她要么追着给吃的要么哆嗦着双手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或一块钱说,小子,给你的。王嘉从不接,我们也不让他要人家的东西。但心里对老太太充满了感激。

王朝风老太太曾是居委会的成员,他老头很胖,不太爱说话,由于王朝风老太太身体不太好,他不停地在家里干活。他们有三个儿子,老大不在这住,老二、老三和老人住一起。老三智力有问题,一直在家呆着没有工作。没三年的时间,老爷子走后老三也走了。

老李头也是居委会的积极分子,有气喘病,经常咳嗽,老年时人很瘦。除了吃饭,基本上就在门口外坐着。他外孙叫李浩,和我儿子王嘉的年龄差不多大,两人经常在一起玩,上学是一个小学,一起去一起回。我上下班路过门口时,经常向我反映个小问题。

方老太太,就是下雨后我从屋里背出来的那位。八十多岁了,里迷外不迷,她向外租着不少房子,人家交了房租没十天,她就又问人家再去要房租。人家说,老太太,不是刚交你嘛。她也不恼,笑着说,给我了吗,我记得那是上个月的。她有个头痛脑热的,我爱人就找了药给她送去。爱人不舒服了,还经常叫她去给刮痧。他有四个儿子二个姑娘,可没一个人住在身边。给租房子的办暂住证什么的,时不时的没来家找我,也是捎代手的事,能不帮吗?他有个孙子,刚生下来后看是个残疾孩子,一只手和一条腿有缺陷,父母想放弃的。老太太发现后不愿意,从床下抱起孩子给了孩子一条命。大了后,那个孙子知道报恩,对她很孝顺。她走时,我爱人也很难过,走后办丧事时送了礼钱。

女厕所对面住的老李是山东老乡,个子很高,说话什么的都很好。可两个儿子都不太省心。老大不爱说话,除了上班,在胡同里很少和别人交流。所以三十多了还没成个家。他姐姐们都为他着急。老二吧,长的是不错,白白净净的,可因为偷盗被判了一年刑。回来后和营房部的一个中学生搞在了一起。女方家长来他家闹,找我告状。老李得癌症死后,他小儿子有一天喝多了酒,回来把放在自己小院的烧汽油的三轮车点着了。那天风大,先是着了他们自己家,因为正房都是连在一起的木结构,所以借着风势,一下子烧了好几家。我那天正好出差,半夜里爱人给我打电话,说了着火的事,她说,起来拿了存折,拉起孩子就向外跑。全胡同的人几乎都起来了,来了不少消防车,可胡同太窄开不进来。只能一点点的接管子。受损失最重的是李家的邻居,一个做服装生意的人家。说是烧了近二十万的服装。北京法制节目报道了此事。胡同拆迁时老二还在监狱里,对方一直等着他家用拆迁款赔偿,所以胡同的人都搬走了,他家的房子还在那儿没动。

对面徐阿姨的老伴,整天笑眯眯的,脾气好不说,人也勤快,打扫卫生,做饭。他们是再婚走到一起的,处的特别的好。星期天,儿女们带着孩子回来聚会,很是热闹。他经常笑着说,小王,什么时间整两个菜,咱爷俩坐一起喝点。我说,行,没问题,等我机会。他最后得的是胆结石吧,做手术也不行,经常疼的出大汗。最后人还是走了。他走后,徐阿姨的情绪一下子很低落。我爱人就经常过去安慰她,她们娘俩处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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