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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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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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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连载

第二十六章

“阿仓伯,你把小英子送人哩!我咋看着小英子旁边有个傻子哩!”

“钟小芹唉,我糊涂哩!我想着小英子有个好人家收留了,去享福哩!”

“阿仓伯,那时候自己吃都不剩余哩,哪有粮食再供养别人哩!”

“钟小芹,你说的对哩!小英子送走了。小玲子总是对我说,爹,我又做梦了,梦见小玲子被人打哩!打的跑不动,哭的没有个人腔哩!我说,玲子啊,梦都是反着的,你梦到小英子受罪,她就是在享福哩!小玲子说,我不放心哩,我要去看看小英子。自耩说,我也要去看哩,小英子挺懂事哩,知道伺候我哩!我就拍了拍自耩头,说小英子有了好人家哩,她不受罪了,你要是腿脚利索,我也给你找个好人家哩,咱家是地主,成分高哩,你又不想上学,就是上学,也上不高哩!自耩就对小玲子说,姐啊,你在家做饭,割草挣工分,还能照顾爹,我去看小英子,她要是过得好哩,我们就不管了,要是过不好,我就把他接回来。我说,自耩,你不要去哩,你要是敢领小英子,人家见了打断你的腿。”

“阿仓伯,自耩也不想让你把小英子送走哩!”

“我也不想送哩,可是香椿说的太让人动心了,小英子跟着我受罪,还不如跟着好人家享福哩!自耩怕我知道不让他去,他偷偷的去哩!我就嫌小玲子不拦着他,小玲子说,爹啊,就让自耩去看看,真是好人家,咱们都放心了,就不管她了。我说,玲子啊,自耩又没有出过远门,他到哪里去找,小玲子说,自耩不识字,可是他把香椿叔说的那家子的地址记得清清楚楚哩!爹啊,自耩也是半大小子了,知道处理事了,再说谁会难为一个腿脚不好的人。我说你让自耩打扮成要饭的吗?小玲子说是啊,他瘸着腿去要饭,没有人难为他哩!”

“阿仓伯,我看到自耩被一条大黄狗追着咬哩!”

“钟小芹,你真看得清楚哩,过了三天,自耩才回来,腮帮子上有个血淋淋的伤口哩!我说自耩你咋了,自耩说被人家放狗咬了,我说是哪个该死的龟孙放狗咬你,自耩说,就是香椿叔说的那家人家我说,自耩啊,是不是你想把小英子领回来,人家才放狗咬你。自耩说,不是啊,爹,我按香椿叔说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那家人家。我也不知道小英子在不在他家啊,就把脸上抹了些灰,到他家里要饭,我就想,我脸上有灰,小英子也认不出我,我看小英子要过的好,我就赶紧走哩!”

“阿仓伯,自耩心里蛮有数哩?”

“是有数哩,自耩对我说他就在香椿说的那家门口喊给口吃的吧!从他家里忽的窜出一条大黄狗,向我扑过来,我就赶紧往后躲,那大黄狗蹦起来比我还高,正好咬我腮帮子,那个疼啊,我哇哇的哭,出来一个人拿着铁掀打狗,狗才不咬了,那人见我脸上被狗咬破了,赶紧把我拽到屋里,给我抹了酒精,我虽然疼,但我咬着牙,可我看那人不是那天来咱家挑粮食的那个,我被狗咬了,他家里人都出来看,是三个儿子,我就问叔呀,你是不是四个孩子,三儿子一个闺女,那人说,我就三个儿子,没有闺女,我一想坏了,咱被香椿叔骗了,小英子不是送给这家的。我听自耩这样说,心里一下子上了火,小玲子担心小英子,又掉起眼泪。”

“阿仓伯,说不定,你真被那香椿诓了呢!”

“自耩继续给我说,爹啊,我看那个人挺好的,虽然是他家的狗咬了我,但是又给我擦伤口,又上药的,还让我坐大八仙桌子旁吃饭。我就大着胆子问了,说你们家不是要了个小丫头吗?那人说,前些天,大趴鼻子领着一个人,带来一个小丫头,问我要不,我看小丫头在哭,我说大趴鼻,这孩子我可不能要,大趴鼻就说,这是孩子他爹,日子过不下去了,你给俩钱,这丫头你就留着,我见来路不明没有敢要,不知道那个大趴鼻把孩子卖到哪里去了!”

“阿仓伯,看来香椿没有安好心哩!”

“自耩说完这些,我立时就懵了!看来香椿骗了我哩!自耩说,爹啊!咱一定要把小英子找回来,要不然她在外受罪哩!小玲子说,爹啊,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啊,人家会白养小英子。我说,是爹糊涂了,咱赶紧去找小英子!自耩说,爹,咱上哪里找啊,香椿叔让你永不反悔,你就是问他,他也不说啊!他要是到大街上吵吵,反倒是咱没有理,要是他先去给那家人送个信,他们把小英子一藏,咱就找不着了,我一下子慌了,不知道咋办哩!”

“阿仓伯,你不如自耩有主意哩!”

“钟小芹,你说的对哩,自耩是有主意哩!自耩说姐啊!你也别哭了,爹,你看看我姐也大了,你就对香椿叔说我姐大了,让他给找个婆家,他肯定想把我姐卖了,会跟着你来,咱们三个人预备好家伙,把他诓过来,使劲打,让他说出小英子在哪里!回来再把他绑好,用麻袋装了,等我们找着小英子,再把他放了。我说自耩呀,他要告我们怎么办?自耩说,那个有大黄狗的叔叔教我这样做的,他说他要敢告你们,你们就来找我,我就说他贩卖人口,他就不敢告了。我说自耩啊,既然有高人指点,我赶紧去把香椿诓来。”

“阿仓伯,说不定香椿早就打小玲子的主意哩!”

“是哩,是哩,我找到香椿说,小玲子大了,你给她找个婆家!香椿真信了,说小玲子长得俊哩,眉眼随她娘,我一定给找个好婆家哩!我看着香椿小眼睛里泛着绿光,知道他没有打好主意,我想起小英子,就恨的压根痒痒。我说,香椿啊,我家里还有半瓶酒,你去我家里喝酒,其实香椿要是精明,就会想到我家里哪有酒啊!可是他当真了,跟着我到了我家。我关上门,问香椿,你把小英子送哪里去了,香椿看我脸色不好,说阿仓哥,我给小英子找了好人家。我说你放屁,你把小英子卖了,扑上去就打他,香椿也不示弱,和我四把搂。小玲子和自耩早就准备好了,过来帮忙,这下香椿打不过我们了,被我按在身子底下。我说香椿,你说把小英子卖到哪里去了,香椿还咬着牙说送给他朋友了。我说小玲子,你给我打,看他说不说,我骑在他身上,薅着他的头发,小玲子拿我的铲鞋底扇他的脸,他要大声嚎,我说小玲子,他越嚎你越扇哩,你想,他把小英子给卖了,小玲子把他恨到骨髓哩,拿着铲鞋底使劲打。自耩说你要不说,我锅底烧了火钩子,烙你脸。香椿被我们打怕了,说你们别打了,小英子被我卖到重沟做童养媳去了。小玲子还是打,我说别打了,先把他装麻袋哩!找不到小英子,我们回来再打。香椿说 ,我去告你们,我说香椿,你告啊,你贩卖我家小英子。你告我们打你,到时候,你看看我们俩谁的罪大。香椿听我说完,不言语了,我找了麻绳,把他捆的紧紧的,堵上嘴,塞进麻袋里,扎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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