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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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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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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植物物语》连载

第一十八章 披金带银的银叶金合欢

好景不长,快乐总是短暂的,稍纵即逝,植物与有这样的语言。因此,这个也需要在这个位置表达,毕竟我们都要懂得及时行乐。

将暮未暮的岁月里,春光还没出现,或者仅出现一丝,但已经消近,这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的感受,委实令人不快。所以在今年的春再一次来临时,我在恰值初春的时候,就一个人来到湿地,为了寻一些春的模样,对照着,比较着,看能给我多少的惊喜、忆想和愉悦。

我喜欢一个人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去哪里角落看就到哪个角钞看。一双自由的脚,随着心意在走,丝毫不受规束。湿地西大门几个植物板块的建设,让我眼前为之一亮,不由多走了几圈。总的感受是,这里有了深度,有了专业,有了层次,有了广度。

但我对要进行深度探访和观赏的植物,只能选取有限的几种。银叶金合欢就是我在花溪花岛、林荫探步、风车花海和婧姑桥边等景点相继发现的。有意思的是,花开饱满、朵朵鲜艳和满枝压低的它们,往往单独生在一些地方,除了地上的小草,四周树木和其他各类植物都是相隔着较远的距离。乍一望去,因为花朵,带来非常惊艳之感,在还只有梅花,桃花等春天的使者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它单着,估计是纯属偶然。想来无论在哪一个群花丛中,哪一季的花开盛宴中,它都不会逊色,还会独领风骚,风姿绰约,鹤立鸡群。这与生俱来的容颜,天生丽质的姿容,岂是他等想比就能比下去的?因此,它该是心有底气,实力使然,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比较比拼。

有人说它是一年四季,没有丑态。它会一直美下去,无论风雨雷电和岁月的摧残,都改变不了它如昔的容颜。质本洁来还洁去,零落辗作尘,只有香如故。世上有些生物就是这个样子,跟美扯不断的,永远地美着。

不开花时,常有人当它是尤加利,尤加利即速生桉。作为小乔木的它,身高可以达到六米,可以高耸天际,俯瞰众生。可以傲视群雄,独挡一面。树冠伸展开来,可以达到3米,足可以做一个树亭,伞冠什么的,甚是大方大气。人在下面尽可避风雨和寒风了。

它的整体形象颇似一个美男子。在年少时,它的叶子似轻柔的白羽毛,在枝条两侧密密麻麻对生出来,在微风中如片片飞絮,如棉花盛开。世间的哪个角落,哪种风景,怎么少了如此艳美的它呢?少年时除了有最美的年华外,还有最美的身姿。长大后它虽然呈现出来的是椭圆形,好象在形体上有点长残了。但是叶子上的银绿色,使它掩盖了全部缺陷,这种罕见的绿色,闪闪发亮,荧光熠熠,就能迷倒一大片,倾倒众生。

这叶的生命过程跟梅颇象,晚年时的叶子就会消失不见,独有叶柄长得粗壮起来,向两侧伸展开来,承担起叶子的所有职能。

说它也是一位高富帅,血统高贵,世界名模的级别,估计不会有人反对。有着卷曲的金色头发,有着挺拔健硕的身子。不胖不肥,也有着笔直硬朗的叶子,当风吹来时,虽然叶子唰唰地响,但身子纹丝不动。还有高贵出身与生俱来的落落大方雅致亲和的气质。这骨子里的高贵,使它的枝条,都可以做贵重的器材的

当然,世人都爱它,主要原因是因为在冬季和早春两个季节盛开出来的金黄毛球状花。这花如在湿地里亮起的金黄色的灯光,如在银河里点亮的星索,刹时照亮了还处于发芽阶段的其他各种植物的所在及其周遭。在将由萧索转向繁荣过渡阶段的这段沉闷,给增加了生气,添点了活动。

它的花球如一团点燃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明媚耀眼,猛烈热情,为了春的奢华浩翰盛典开了先路,打了前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花儿跟美人一样,使人秀色可餐,如罗敷,如赵飞燕般的魅力超凡,引人着迷。

所以它的球状花是无人不爱,无人不喜的。花朵在枝头明艳诱人,浓烈如火,远远地就让人看到了。无论在哪个视角,倾斜着的,正面的,只要给露出一丝的空间,一点的光亮,此花朵就能夺人眼球,摄人心魄,就能在人的视线中定格,使他们纷拥而至,趋步前来,欲一饱眼福。

“叶似含羞草,花如锦绣团”,在最高枝头上,还是小花蕾,一颗一颗就已经冲锋在叶子面前了。一出来就是金黄色的它,如一个流苏,色泽金贵,质纯无瑕。我用手机仰身拍了一个完全在枝头绽开的它,此角度的它,跟远观的又不一样,多了许多的动感,给人以无穷的想象。金黄的色泽,刹时布满了天空,如燃烧着的火焰,一团一团地,如火烧云,如彩虹山。看得人血脉贲张,叹为观止。

整体视角上的花的形状,应是掩住了大部分叶子的绿色,一朵朵的球花,让整棵树全部成了金黄色的扑街。它是可爱的,看上去太有喜感了,又是俏皮的,内里的个性使然,不伤大雅的调皮,无可厚非。比如它总是咧开嘴冲着我笑,而且笑得很是真诚,很是美艳。或者如小风车上的轮子一样随风打着飞圈,有诉不完的喜,唱不尽的歌,跳不完的杂耍。反正就是高兴、开心和快乐着。

在树上组成一簇一簇的,排成一片一片的,拼成一块块的,聚成一堆一堆的,它全都有。不要说这色彩,就这组合,也的给出多样性来,这形态上的几种情况,也要摆谱个遍,整出一个一个不同的情状来。

它这簇的鲜艳,颜色过于炫丽,如北斗七星,镶嵌在黑夜的天空,但是我怎么总觉的,无论怎么摆,这黑夜不会来临,它的光,虽然弱于阳光,却强于星星,跟月光并列,还会超出那么一点点。

这片可以用繁杂来概括。花朵从头到脚都是,如天上花雨晰晰沥沥一样洒下来,形成的这个纷繁复杂的整体,真的是“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从这个片上,倒是象梅花初开时,朵朵挨挤着,瓣瓣在摩拳擦掌着,争先恐后,竞相开放。至于块的话,小球花多了,一簇一簇挨挨挤挤,就会拧成一块大花球,它比较大,因而就形成了块。块块堆着,就成堆了,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就是银叶金合欢花的特点魅力,堆积方式的不同,使其呈现不同的形态,在观感上也就千姿百态,气韵万千。“韵”着万千风情,无穷生命,无尽活力。

它又被称为珍珠相思、真珠相思、昆士兰银条等,昆士兰是澳大利亚的一座城市,银叶金合欢原产生此地。据说还是澳国的国花,可见血统这个事,有时候外表也能看得出来。说珍珠是因为它的花苞,在注目远视着它时,好象一串串的珍珠挺立在枝头,雅观、别致和尊贵。关于此树名字中的相思,明代袁宏道曾写道:“东风香吐合欢花,落日乌啼相思树,昨夜笙歌容易散,酒醒添得愁无限”,相思树可能就由此而来。后面还提到愁绪。这乡思、乡愁,全都聚齐了,焉能不相思呢。使我想起王维笔下对于梅的相思之情。

人间美好的事物流逝的总是很快,特别是在人到中年的我们的眼里。因为许多美好的事物,都只能见它一面了。时光一去不复返,人生经不起许多的折腾,就是这个道理。

银叶金合欢的花语是“稍纵即逝的快乐”,以及“享受当下的时光”。我似乎在桥头看到了它,“笑语盈盈暗香去”,它可是也有香气的哦,它会不会在灯火阑珊处出现?也在河边见过它,“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它肯定在河边也有开放着。还在阁楼上望过它,“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在阁中,在槛外,在长江上,能否见过它。这样一想起来,不免又是一阵伤感涌上来。

还有它的语言说,要享受当下,听从命运的安排。任由它去的道理自然是懂,但也免不了感伤。这劝诫语,也是深意满满啊。它是在说,要我们珍惜它,享受当下看尽它时,也要顺其自然,听凭命运安排。

在湿地里追一番,寻一趟,在山的远观眺望之时,在水的隐秘掩护之下,在陆地群岛布置的躲藏之中,甚至于在白云的布帘之内,晚霞的归去拉幕之时。在梦和现实之间,在人间和天堂交换时,在真实和虚幻并列的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也能了却心上,它附着的许多美妹的梦境。它的色彩太过明艳,过于浓烈,注定不会长久地相伴,虽然花期较长。

我心想,这个落花我是不忍卒看的,它是太美了,谁愿见它的残花败叶呢,就这样留住它的美好,它的倾国倾城,它的沉鱼落雁,是多么幸福和美妙的一件事情。就如汉朝的李夫人,至死也没将病中的容貌让汉武帝见到。还有伊丽莎白一世,在弄臣见到她的晚年真容后,就找借口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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