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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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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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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植物物语》连载

第二十章 温州市花——茶花

它太熟悉了,往后挪一点,挖出它的独特品性,供人欣赏,品味和借鉴,才是最为重要的。

茶花即山茶花,也叫玉茗花、耐冬花。在温州,开红、粉、白花的茶花最为长见。在冬天绽放的它,在寒风凄雨中仍然凜凜开放着,敞开着,“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无论从色泽,还是气势,还是鲜艳,一点也不会逊色于其他各类在春天竞开的花。使的它在群芳争妍之中占有重要一席的原因。它“雪片似红梅,血点般山茶”,每次都会使我会想起梅花。茶花是一点一点的,一瓣一瓣的,独立而不矜持,孤冷而不孤傲,而不是象梅一片片一团团的,清高自傲,孤芳自赏。

作为这座温润之州城市的市花,绿灌木或小乔木的茶花是小小的,矮矮的,在街角,公园,在路边,在马路,在山野,在城市,随处可见,三三两两,或多或少,散步游勇式的,却哪儿都没有缺席。

在高树林立的湿地,茶花也是如在平常城市里一样,随处可见。除了顶生红色,无柄,6至7片花瓣,倒卵圆形,子房无毛,蒴果圆球形,花期1至4月的花朵,它下面的枝干、树枝,确实不那么引人注意,再加上它又没有专植的茶花园,单独的它很容易会消失在茫茫的植物林中,泯然众人,如一滴水滴入了大海。

虽然有一字相同,但它跟闻名世界的茶叶树,那是无法匹敌,天下之别,等级道行相差太远。因而它的景观,我很少跟其他的景点联在一起观赏,包括跟水,跟山,跟树,跟草。因此,它都是独立的,个体的,进入我的眼帘,让我去分析它,解读它。经查找资料,我发现茶花的花语中有高洁孤傲、深沉谨慎。“百朵彤傲中”,由此可知它只是独生,而不是丛生的原因了。虽然它开花的样子,在我看来并不孤傲,深沉是存在的。

“东园三月雨兼风,桃李飘零扫地空。唯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严冬能独秀,浑不藉春风”,那个冬天,下着一场冬雨,绵绵的,晰晰沥沥,一点也没有暂停的意思。在南仙堤上,在黑沉沉的雨帘中,在借着雨势作浪的风,茶花树的整个形象都是萎缩的,整个身子都是耷拉着的。它飘着几棵嫩枝,上面无毛,叶片椭圆形或倒卵状椭圆形,基部阔楔形半枯黄的叶子,在簌簌发抖着,在有意无意地侧身躲避着,也在奋战抗争着,不屈不挠着。

我知道树在抗争,因为我看到了有单瓣、多瓣和重瓣的花朵,虽然红艳未匀,或者半瓣枯烂,但“烂红如火雪中开”,“独放早春枝,与梅战风雪”,“雪深红欲燃”,早春就绽放了,如一团火,在雪中开起来,有傲立,有抗争,有不屈,也有勇气,浑然一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凌然胆量。

但它“既足风前态,还宜雪里娇”,既能在风前玩转所有的姿态,表现所有仪态的美,让肢体把美的语言表现得淋漓尽致,也会在雪里面撒娇,扭捏作态,绽露风骚。即它也有爱美。那在雨水中透出来的光,红色的光或者白色的光,红色居多,一点都没因雨而减弱,毫无逊色,浩然摇曳,一如它在整个冬天里坚挺摇摆着一样。仿佛是黑夜里的一道强光,可以使整个夜晚发亮的那种,也是暴风雨中的一道闪电,刹时点亮了整个大地。它在捍卫自己的主权,表达自己坚忍强韧的意志,即不怕失败,不会妥协,抗战到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有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它也是海燕呢,在黑夜里面大声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因此,即在苍茫萧索罕见鲜花的冬季,湿地的茶花不会让你失望。尤其是花朵,都能捧起整个湿地整个冬季了,使它不致于被冷落,被抛弃,被闲置了。它总是静静地守候着这片土地,在季节的冷落里,在时光的最深处,等候着我们的脚步。在岸边的角落里,在堤旁的小径上,在北大门的花坦上,花蒲中。

在风和日丽没风雨没霜雪之时,“山茶山开春未归,春归正在值花盛时”,它自然会开得更加盛艳,更加火红,更加欢畅。毫不夸张地说,它一旦认真起来,活泼开朗起来,跳动活跃起来,那是可以使河水泛红,天空染红,偌大的湿地成为一个红红如霞的世界,如火焰山,如金山银山,亮堂堂的,闪亮亮的,风起云涌,气象万千,境界全开的。可以跟任何一种花树较一下高低,掰一掰手腕的。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它即使凋谢了,也不是整个花朵一齐掉落下来,“瞥向绿珠楼下见,坠残红”,花瓣一片片地慢慢凋谢,慢慢枯萎,慢慢落下来。即使掉在地上了,也还是红艳如血,洁白如玉。因此在那个时候,地上嫣红一片,枝上也是嫣红一片,或者地上一朵二朵三四朵,枝上也是一朵二朵三四朵。如同战场上勇猛的战士,前赴后继,破釜沉舟,断了后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直至生命的完结,才画上了句号。让人倍加伤感,惨烈,不忍心它们就这样暴尸地上,同时还感到敬佩和叹服。“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我在轻轻地吟着,倒真的有了要持着花锄或铁锹来挖坑埋葬它们的冲动。同时也在安慰自己,这就是茶花,无可救药地执着,天性自然地追求。

茶花跟南诏国有关,它的广泛栽培就是从南诏国开始的。南诏国是公元八世纪崛起于云南一带的一个王国,由蒙舍部落首领皮罗阁于唐开元二十六年建立。唐光化二年有一幅绘画作品《南诏图》,上面画有云南山茶古树。这是中国绘画中最早出现的山茶形象。

南唐张翊在《花经》中,用古代官衔等级来对花卉进行品评,山茶仅被列为“七品三命”,可见在当时,茶花的品级是很低的。后来明代张谦德在《瓶花谱》时,也以官衔等级的方式标准进行品评,将滇茶评为“一品九命”,从一品到九品,这是跳跃式的。即是对云南滇茶的历史定位和它本身具有的王者之气的认可。

徐霞客在《徐霞客游记》中《滇中花木记篇》说:“滇中花木皆奇,而山茶、山鹃杜鹃为最。山茶花大逾碗,攒合成球,有分心、卷边、软枝者为第一。省城推重者,城外太华寺。城中张石夫所居朵红楼楼前,一株挺立三丈余,一株盘垂几及半亩。垂者丛枝密干,下覆及地,所谓柔枝也;又为分心大红,遂为滇城冠。”大意是说,云南一带的山茶花属于最为奇特的花木品种之一,整个省里最多的是太华寺。而市里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在朵红楼前的一株,它有三丈高,枝叶等垂下来占地达半亩之大。它为全市最大,名副其实的茶花王。

云南省和昆明市分别将山茶作为省花和市花,当地的一种香烟的名字也叫红山茶。山茶花还位居云南八大名花之首,也是中国传统十大名花之一,十七世纪引入欧洲后获得“世界名花”的美名。可见云南人对其偏爱和喜爱了,使山茶花在云南获得了崇高的地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茶花在获得推广以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同纷纷跟它沾亲带故,以它为荣,它同时也是重庆市、宁波市、京山市市花和大理州的州花。

茶花在云南名利双收,功德圆满,甚是得宠。它在古时绍兴,其地位也是挺高的。唐丞相李德裕在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记载茶花的著作中《平泉山居草木记》说:“是岁又得稽山之贞桐山茗”,“贞桐山茗”即茶花,而且花朵是单瓣,即原生品种的那种。《会稽续志》中说“在唐,唯会稽有之。其种今遍于四方矣”,进行了映证。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记载:“山茶,其叶类茗,又可作饮,故得茶名。产南方。树生,高者丈许,枝干交加。叶颇似茶叶,而浓硬有棱,中阔头尖,面绿背淡。深冬开花,红瓣黄蕊。”说到茶花得“茶”名的原因,自是跟茶叶有关。还进一步阐明了它跟茶叶的区别和差异,还说它的根和花都能入药,也是一种中药。

茶花的花语还有可爱、谦逊、谨慎、美德、理想的爱、了不起的魅力等,“不是寻常儿女花,愿希葵藿倾忠胆,岂是争妍富贵家”,“颜色不淫枝干古,洛阳牡药只为奴”,“葵藿”指葵性向日,比喻下对上赤心趋向。这里是说茶花肝胆相向,一片赤诚。茶花跟世俗中的花不一样的,在品性内驱方面,它有傲气的一面,是独立的,充满着魅力的。如果再详细罗列出来,白茶花可以说是纯真无邪、清雅,红茶花是天生丽质、高洁理性,粉白茶花是时髦,粉红山茶花是克服困难,等等。说法大同小异,但都是美好的,纯真的,赤诚的。

在美德、魅力等绝佳的花语方面,茶花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它开得奔放,“恍如赤霞彩云飘,人道邡江花如锦,胜过天池百花摇”,而且优雅,品性高洁,意志坚强,不屈不挠,深受西方人的喜欢。小仲马以“茶花女”为题创作了一部长篇小说,为其奠定了在世界文坛的地位。小说中主人公玛丽是一个妓女,一直偏爱茶花,外出都随身携带着茶花。因此大家都叫她为“茶花女”。她虽然从事为人所不齿的职业,但是跟羊脂球一样,灵魂纯净,品质高尚,如白茶花一样质地亮洁,里外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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