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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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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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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植物物语》连载

第三十七章 荷之光阴

工作象个鞭子,无休止的抽打着我的身子,倒逼我合并了日夜。

夏日的一个傍晚饭后,我看到晚霞还在,夕阳尚微,偷偷去看神往已久的三垟湿地荷花。

荷花池位于仙浃河,面积约有三亩,与南怀瑾书院的西侧院落一水相邻,廊阁驻花,与沙河桥光影潋滟,水接一体,与桥北的丽花苑驿站欲见还羞,回头嗅梅,南与廊桥遥遥相望,相思尽染。

“大自然是没有直线存在的,直线属于人类,而曲线才属于上帝”,折尺形曲径延伸在池中的各个方位,两边围上白玉栏杆,人无论走在任一角落,都能与荷盖与花影的映照中,自在相融成一体。

花开的不多,零星几朵,色彩却艳,全白的、白红夹杂的、晕红的、粉红的,在一簇簇如脸盆大小绿叶的相拥相扶中,露一星半点,如少女轻启朱唇露出半卷窗帘后的半张脸庞,显片段一角,如女孩旋转舞扬起露出的一袂衣角,它们的点缀,如天上的星雨,璀璨的落在了人世间,如绿海中的海鸥,战战兢兢站在波涛中惊魂未定,险象环生。

花总是吸引人的,即使是情花,也有很多人情愿近触中毒。我走近,带着珍惜今朝及时行乐要紧紧抓住的心境,生怕季节、晚风和夏雨吹走它们,从而在手中溜走。我看到白色和淡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包裹,呈现一小花球,又有点象大型的百合,有的大胆绽开,喜气洋洋,在晚风的舞台上起跳,有的微微收拢,欲拒还迎,想要长袖善舞,又有点羞涩难当,更有的仅现一瓣,它在躲藏谁,谁又惹了它的羞,它的风情掩藏背后又有多少醉迷人间?

几个菡萏在绿丛中饱满欲放,有的最下面两片花瓣已经绽开,象一个小小的寿桃,尚处于长器官发育期的青涩年华。它们肯定在盼望中快点绽放,“田田初出水,菡萏念娇蕊”,象哥哥姐姐们一样,卖弄风情,弄姿搔首,吸引岸边杨柳的弯腰,树枝的垂头,青草的簇拥。

还有少数二三个荷莲蓬,翘着一个头,东张西望,诚惶诚恐,它的样子不美,象个外星人的头,或高尔夫球杆,上面还布着蜂窝状,但也是美之前的状态,象刚出生的孩子,从枯荷残枝和万绿丛中脱颖而出。它在等待一场绽放,脱胎换骨,华丽转身,雨滴或者阳光给一个机会,不会畏惧任何程度的拔皮剥筋。

我看不到全都开放的盛况,只有想象着它们的映日别样红,荷花镜里香,香泛金卮,翡翠繁高。

池里同在的有残荷,触角处处,筋骨嶙峋,象蜘蛛网散布在擎雨盖的下面,又象几只青蛙腿在悠闲的安放轻置。这是虫子的功勋,还是同伴的挤压,让它在最美时节过早的凋零谢落?它还要绽放美颜,开出花朵,随风起舞,也还要吸尘世之土,纳凡俗之气,不枉人间给予的骨肉,需要归还。

还有几滴露珠在荷叶上随着微微的晚风在轻轻溜溜的滚动,象荡秋千或摇挂钟的游戏一样,它在尽情的享受,属于它的时光度过夜晚是一个考验,待明日晨㬢出现时,生命的珠花就会魂飞魄散,融化进入蓝天上空,然后与谁谁的结合,与谁谁的共生,落在哪里,无从知晓。

胡天羽写的“芙蓉”刻在池南边与种大薸池的池塘相隔的小径栏杆上,而荷花池里也遍种着大薸,与荷花同处一池,整个身子贴着水面,铺成了片片绿地。

荷花的枝蔓,很象莲花,如周敦颐笔下的莲“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只是我闻不到香气,其状身子骨要比莲之纤细瘦腰,要粗重厚实得多,却一点也不臃肿和肥胖,其高枝也要比莲之低矮倾伏,软质娇弱,要勇猛悍强,高耸枝杆,昂首立挺。我俯下身子低下头,从叶子下面探看过去,荷是枝枝林立交叉,少有倒伏或倾斜,更无妖艳扭捏作态,弄首搔姿,把叶比作蓝天,象在原始森林里一样,幽深清远,遥之无界,另一个拥有所有元素的空间世界,会不会出现狮王统一天下,猴子跳跃,或者蓝鲸独霸风云,金枪鱼失势。

天色渐渐往晚上走去,不知是十几已经椭圆的月亮悬在半空,离大罗山已有银河般的距离。

岸边的芦苇、狗尾草和小石楠,北面的梅影池、睡莲池悄然入睡,我从旁边经过,闻不到梅树香,轮船河对岸的城市人家已经万家灯火,象另一个星空中的璀璨。南面琼芳廊桥上的灯光已亮起,与水里进行了对接,也报告了大罗山。只是水面,也还是最后全盘承接了上天的云朵,水平云涌,波光搅碎,灯光暗合,树木黯然,此时的荷,也敛起妆容,洗漱完毕,快要进入梦乡了。

蛙声也此起彼伏阵阵响起,越来赽烈,云端里时进时出半遮半掩的月亮,其光亮也忽明忽暗,忽强忽弱,它与云南朵的这几次际会,想不到给人间涂上了不一样的色泽芬芳,我看不出暗花的心态,在晚间里是一个调整,还是休整,完成任务的它,一夜过后对于它的意义,二月花期的维系,开败的早晚,有因感慨而泪珠盈出,还是因看来透淡然的承接?它们在池中沉沉睡去,我听不到鼾声,那一瓣偷偷探出头来的白花,被书院的灯光照到,睡眼朦胧还是精神万分。

光影只是遮不住青山隐隐,流不断绿水悠悠,这片田地要从沧海桑海进行追溯的话,得要七八百年前。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荷叶之大,可以做雨伞,一个小姑娘举着它擎在头上,从大树底下一步三摇地跑回家,站在亭子里避雨的我们,总是看不见她脸庞上的五官。也可以摘荷过来四周一卷就成脸盆或小水壶的样子,兜上水来玩水仗的游戏,一个可以玩好几次,待它病恹恹地如霜打的茄子一样散架时,我们也筋疲力尽了。

荷花与鸡蛋的联系,仅仅是外形上,荷包蛋并不是指二者之间均可食用合作而成。不知哪个朝代宫廷中的御厨为了讨皇上的好,突出“卖相”的好,按照水中的荷花之形做成了荷包蛋,外形似花苞,蛋黄象莲蓬,因此叫荷包蛋。后来御厨离开宫廷,荷包蛋进入寻常百姓家并广泛流传了。还有说法是荷包蛋是煎单面的,另一边进行对折,呈半圆形,形似荷包,故名荷包蛋。以上的做法现在都失传了,在快节奏生活的今天,很少有人承继这个传统。

“荷包”则与荷花没有了关联,此处的“荷”是指负担、承受的意思。

古之名人爱梅莲者居多,可以为妻,在于它与梅一样高尚清洁的品格,对于荷,脑海里还没个性定调,得需要一探究竟。

荷之盛开,其美艳姿容羡煞他花,喜爱歌颂者甚众,自是不可多言,但其开败,则大多是隐隐透露出悲凉肃杀甚至伤感悲悯的基调,有对时光逝去人生无常的叹息,有对情感失去悲痛欲绝的共鸣,这不同于梅莲,梅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现代一名作家,直接取名白落梅。

莲是“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而荷“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江燕话归成晓别,水花红减似春休。西风梧井叶先愁”,如血书一般,不忍再读,也即情感寄寓的基调不一样。

说到荷的基调,我想起红楼中的荼靡,“荼靡之后再无花,落樱如雪换芳华”,更多的是一种季节上的轮换更替,但荷的伤感愁绪,更多的体现它盛放时太美了,所以下场也是引来诸多的惋惜、哀叹之情,虽然“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不盛不乱,姿态如烟,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玄之又玄”,但这种基调本就客观存在于人世间,会找最具有代表性的物种来寄养,荷生时的芬芳清婉,死时的壮美契阔,最是能代表生时的无悔,死时的凄美,由此引起诸多的叹惜哀惋。

在回去的路上已是华灯初上星光黯淡,原还想与你相遇在全员开放繁花似锦时,但此时怎么会有莫名的忧伤涌上心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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