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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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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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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北腔》连载

第四十章 惊魂夜二人抛尸体 壮虎胆枭雄会中川

扈信望着武田渐远的背影,心里唏嘘不已,他亦不仅为陈招娣的性命担忧了起来。

扈信可以打死十个刘普惠,眼睛眨都不眨,却不敢贸然带走这个陈招娣。这要是以前,这里不是日本人的天下,他说带走就会带走的,谁也拦不住他,小小的警务处,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今天她不敢,日本人插手的事,那都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儿,重要的是关乎自己的性命!

陈招娣看着扈信纠结的表情,她心里也犯嘀咕:这个扈信以前是不怎么待见自己的,今儿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重要的,刚才还为了救自己杀了人。或许,她根本就不会想到,是那个巧言善变的空叔,跑到扈信家里,满嘴地跑火车,什么天干地支、阴阳六合,什么天赐良缘,地配连理,把他忽悠得晕头转向。扈信是信这个的,所以他亦相信空叔的所说,已经把招娣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了!

曾悼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扈信问道:“扈约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刘普惠啊!”

“马上安排人把他扔到南山路那里,制造假现场,然后你们警务处的人再过去查案子,记住,一定要通知日本人,让他们也过去!”

曾悼点点头,转身看着张泽,“这件事儿你去办!”

“是”张泽答应一声,转身刚要出门,却被一直站在门口的扈信喊住了:“站住”扈信指了指院门口,说:“把那个人也带上,你们俩一起去办此事!”

张泽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院门口站着廖荣。扈信说:“这小子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太厚道,刚才武田进来的时候,他跟武田嘀咕了好长一段时间,而那个武田来了这里,问起了刘普惠的事儿,肯定是这个小子跟他说的!”

曾悼点点头,说:“他叫廖荣,吉林长春人,刚刚到警务处不到两年,在稽查科干副科长,是张泽的部下!”

张泽亦接上了话茬:“是,平常也没看出他怎么着,工作挺认真,不太爱说话!”他说着,转头看着扈信,“扈约长既然怀疑他,这件事应该躲着他才对,怎么反而让他参与呢?”

“你错了,刘普惠这件事儿,他已经知道了,躲着他反而让他猜忌,让他直接参与,就是把他也拽进来,跟我们拴在一条绳上,亦断了他向日本人报信的念头!”

张泽应喏一声,随即出了门,他走到廖荣的身边,跟他嘀咕了一通,廖荣连连点头,一会儿,两人把车来到了审讯室的门口。两人一起用力,把刘普惠抬上了轿车,刚要驱车离去,却被扈信喊住了,他走到轿车旁,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张泽说:“记住,扔尸的地方一定要远离你们的车子,注意车辙的事,一定把此事做得严密些,不要低估了武田大队长的智商!”

扈信一直看着车子出了院门,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回头来,望着身后的曾悼,说:“我看那个陈招娣好像腿部受了伤,找个大夫给她治疗一下!”

“好!约长就放心吧,我马上安排!”曾悼回道。

扈信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曾悼补了一句:“约长还要尽快想办法搭救你这个儿媳妇,你也听到了,日本人说了,只给警务处两天的时间,到时候这人,必须要给他们送回去!”

扈信表情有些沉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顺着昭德街向南直插的那条一丈来宽的山路上,布满了厚厚的积雪,这里行走的人少,路面上的覆雪,融化的亦慢些,都被冻成了冰面,湿滑难行,两条深深的车辙顺着弯曲的路形逶迤远方,一直消失在云门山的山脚。冰辙里行驶着一辆雪佛莱轿车,车速很慢,像一只爬行的蜗牛,慢腾腾地蠕动着,此时已近黄昏,天很冷,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路两侧密密麻麻的黑松林,树冠上覆盖了厚厚的覆雪,有一些已经被压的弯了腰身,今天的太阳挺不错,晒了一天的覆雪,有些开始融化,风一吹,树一抖,覆雪便从树冠跌落到地上,“啪嗒啪嗒”得直响。

夜幕凝重,车子在云门山脚下停下了,张泽从车上跳下来,他手里拿着两双棉鞋子,递给了廖荣一双,嘱咐他换了下来。两人合力把后备箱里塞着的刘普惠的尸体拖了下来,两个人抬着尸体,一直爬到凤凰山的半山腰,才把他扔到那座小石屋的附近,两人之所以把尸体扔到这里,他们晓得最近日本人的架线兵经常在这里出没,听说是架益都通过临朐的电话线。这样,无须他们自己制造寻查的场景,明天架线的日本人就会发现他的,反而省去了他们的麻烦。张泽是干稽查的,对于现场布置是轻车熟路,他摆好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假象,又清除掉一切不合事宜的细节的痕迹,最后,张泽拿起了刘普惠的那把手枪,朝着石屋、山谷,乱放了一通枪,俩个人这才驱车下了山。事情正如他们所料,第二天警务处就收到了日本宪兵队的电话,说他们警务处有人死了,在凤凰山上,要他们去辨认尸体。

大年初三。

张泽和廖荣驱车向着凤凰山赶去。廖荣双手来回地打着方向盘,动作有些夸张,也难怪,在冰辙里开车,得需要极佳的驾驶技术,一不留意,那车轮就嘎嘣嘎嘣直响,车胎抓着溜滑的辙沟边沿,想要爬上去,却又上不去,车子就会斜着向前走,廖荣慌忙打了一个方向,那车子身形才摆正了。在这样的路上开车很累,廖荣的额头上渗着汗珠,他目视着前方,问旁侧的张泽:“张科长,昨天晚上咱们会不会留下车辙?”

“咱们走的都是冰辙,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至于山上的那些脚印,不留反而不行,让他们去找吧!”

“我的心总是砰砰直跳,日本人很可怕,有时候他们发现的东西都是我们意想不到的!”廖荣说。

“你放心好了,他们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不会有什么纰漏的!”

凤凰山脚下,他俩昨夜停车抛尸的那个地方,停了一辆日本军车,旁边站了几个日本兵,武田大队长站在他们中间,地上摆着一具尸体,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兵正躲在那具尸体的旁边干着什么。张泽和廖荣走了过去,先跟武田打了个招呼。武田吉野看着张泽,说:“张科长来了,刘普惠死了!”

“是吗?”张泽迅速走到那具尸体跟前,蹲下身看了看,又走到武田身边,表情沉重地说:“果然是刘巡长!”

“他怎么会突然死了呢?”武田盯着张泽说,接着又跟了一句:“最近,这共产党八路军太猖獗了,看来得好好杀杀他们的嚣张了!”

“也不一定是八路军干的,这一带活动着好几支武装部队,云门山的土匪也很猖狂!”

“土匪?我猜肯定不是土匪干的,土匪还没这个胆量,他们与警务处无冤无仇,干吗招惹这个麻烦!对了,你们警务处的曾处长昨天说给他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是什么任务?”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协助临沂的警务处办一个案子,关于共产党的!”

“临朐?他去临朐应该去火车站坐火车才对啊!火车站在城东,他怎么会来了这里!难不成他想步行去临朐吗?”

“有这个可能,从益都县到临朐县,也就是八九十里的脚程,并不是太远,也可能是他本来去了火车站,发现了共产党什么情况,一路尾随到这里,双方开火!”

武田吉野点了点头,他觉得张泽说的有道理。其实,他还是挺佩服这个张泽的,遇事沉着冷静,说话有条不紊,一丝不漏,搞侦查的本事那也是一流的,这么多年,亦给警务处破获了不少的大案子,立下了汗马功劳。

“嗯!张科长说的有道理!”武田点了点头。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兵过来了,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里捏着一颗子弹,他把子弹递到了武田的手里,说:“大队长,子弹取出来了!”

武田把那颗子弹捏在手里,映着太阳反复地翻转着,看了一会儿,说:“这八路军的装备有这么先进?居然用上勃朗宁手枪了!”

张泽一个暗惊,他想到了所有的细节,单单是忘记了射在刘普惠身上的那颗子弹。

扈信的那把勃朗宁手枪,是美国制造的名贵枪械,全益都县城也只有两个人使用,一个是扈信,另一个是他的贴身副官江古,不过,江古的那把已经给了扈信的二公子扈大银。这两把枪是当年扈信从美国朋友那里买来的,买了相同的两把,其中一把给了江副官。

张泽笑了笑,说:“或许他们是从政府军手里缴获的,那也说不定!”

“奥?政府军的人手里,谁又能使用这种枪械呢!我看不太可能”武田说着,看着他问:“张科长,你知道政府人员手里,谁用着这种枪械吗?”

“属下孤陋寡闻,还真不晓得谁在用!”

“我倒是听中川大佐说起过,说扈信二十年前买了两把这样的手枪,一把自用,一把给了他的副官!”

“是吗?属下真不知道这件事!”

“我看,这事儿回去得好好查查!”武田说着,一摆手:“把尸体抬上车,收队!”说罢,就上了那辆军车的驾驶室。

张泽举目南望,就是那座巍峨的云门山,天气很晴朗,阳光很艳丽,天空像蓝缎,没有一丝杂云,所以,视野亦很开阔,云门山顶的那个巨大的“寿”字清晰可见。他只是一瞥,他可没有心情看风景。廖荣驾着车,跟着宪兵队的那辆军车慢慢地下了山。他把廖荣送到了警务处,半刻亦不敢耽搁,驱车去了扈信的府邸。他把武田怀疑的事情跟扈信一说,扈信亦吃了一惊,千琢磨万思量,还是把这件事忽略了,但是,野外抛尸,总不能先把他身上的子弹抠出来吧!扈信思量着,思量着一条万全之策,也好把自己摘得干净。

却说扈信,得知被日本人怀疑,他也是前后思量,想了一阵子,脑子一亮,有了一条计策。这是个老狐狸,这么多年游刃官场,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什么样的困难难住过他。他把江古喊了过来,问道:“江副官,我给你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呢?”

“老爷,我很早就把枪给了二公子了,这个你是知道的,怎么了?”

“你现在马上回一趟口埠,到土坟岭找到扈大金,让他迅速到我这里来一趟,火急!”“是”张泽转身就往外走。“对了,让他带上他那把手枪!”“是”走到门口的江古又回了一声,一拉门,出去了。

大约中午时分,江古和扈大银从口埠赶了回来,两人直接进了扈福。“爹,这么急把我召回来,有什么事吗?”

“把你的枪拿出来”

“干吗?”

“快点!”扈信吼了一声。

大银一哆嗦,也不再问了,赶忙把枪掏了出来,拍到了爹的手上。扈信掂量着那把枪,反复地看了看,又瞅了瞅大银、江古二人,语气沉重地说:“站在日本人怀疑我杀了他们的人,我只有用这把枪给我开脱了”他先看着江古,说:“江副官,若是日本人调查你,你就实话实说,只说多年前就把这把枪给了大银!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江古点了点头。扈信又瞅着大银说:“大银,若日本人问你,你且实事求是,就说你江叔叔把枪给了你,一年前你来县城玩耍的时候,枪支不慎丢失,其余的只字别提,毋须多言!”

“记下了,爹!”大银回道。

三个人正说着话,金管家走了进来,看着扈信说:“老爷,宪兵队的人来了,在门口等着,说是中川大佐请你去他家里,有要事商议!”

“来了!”扈信说了一声,一摆手,管家退了下去,他回头瞅着二人,又嘱咐着:“刚才跟你们说的都记下了吗?这件事事关我的生死,你们两个谁都不能马虎”

大银见他说的这么严重,使劲点了点头,说:“爹,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扈信将手里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往腰里一插,看着大银说:“我们走了以后,你马上回你的土坟岭,若日本人去找你,你只管跟着他去就是了,千万不要起争执!”

“知道了,爹!”

扈信下了楼,江古一直把他送到门外,见早有一辆轿车等在那里,一个便衣的日本人过来给他开了门,扈信坐上了车。那个日本人瞅着江古,说:“中川大佐特别嘱咐,也请江副官去家里做客!”梁虎搭眼瞟着扈信,扈信朝着他微微点点头。江古遂拉开车门,也上了车。

日本人领着二人进了中川的府邸,一踏进房间,扈信就觉得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暖黄色的室内装饰,画着日本侍女的推拉屏风。屋内很暖和,那个日本人把两人带进了客厅,然后深深鞠了一个躬,双手朝着二人平伸着,扈信懂他的意思,便把身上的大氅,头上的帽子脱了下来,递到了他的手里,江古也把军大衣、军帽脱了下来,一并放在他的手上,日本人又鞠了一个躬,说:“两位,还有什么贵重的物品,我给你们保管一下!”

扈信从腰里掏出了那把勃朗宁配枪,放在了他的手上,江古也把腰里的那把毛瑟手枪放到了衣服上,日本人又弯腰鞠躬,说:“二位楼上请!”随后一转身进了后房。

两人踩着琥珀色的木质楼梯上了楼,推拉屏风的外边立着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子,她先朝着二人深深鞠了一个躬,随后轻轻把屏风拉开了,两人站在屏风外边脱了鞋,随即踏上了榻榻米。

中川大佐坐在一个一尺来高的木茶几后面,那张狭长的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二人说:“扈先生,江先生,请坐!”

二人走过去,在他的两侧盘膝而坐。中川大佐倒了两杯茶,分别端到两人的跟前,扈信和江古低了一下头,说了声:“谢谢!”

中川举起了双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屏风外面的那位日本女子进来了,她缓缓移步,走到一张琥珀色的桌子跟前,打开了上面放着的那个留声机,然后,又转身出去了。

屋里飘荡起了舒缓的音乐,却是中国的那首《送别》

中川端起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说:“二位先生知道这是首什么音乐吗?”

“大佐阁下,这是中国歌曲,曲名《送别》”扈信笑了笑,回道。

中川看着扈信,笑着说:“扈先生既知道这首歌曲叫做《送别》,就应该知道它的来历,愿意听你讲解一二!”扈信听了,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他看了看身边的江古,江古亦轻轻摇了摇头。

中川微微一笑,说:“它是佛学大师弘一先生于1918年在日本所创的一首歌曲,弘一法师原名李叔同,确是中国天津人,他在日本留洋多年,对日本的佛学亦是深有造诣,它这首《送别》是取于日本作曲家犬童球溪的《旅愁》,所以说,这首《送别》虽然是中国人所创,实际上也是日本的歌曲,而且,这首歌,在日本的传唱度比在中国要高得多……”

扈信微微颔首,认同地点点头。他心里有种不好的味道,他觉得他身为一方约长,也算得上益都县最出色的文职大员,都年过半百了,还坐在一个三十岁都不到的日本人跟前,听他讲解着中国文化,而且还是他不知道的事情,那一刻,扈信就觉得有什么人打了自己一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虽然敷衍地笑着、应和着,但他知道自己笑得很难堪!

中川又给二人倒满了茶水,悠然地说:“我很喜欢这首歌曲,它旋律优美,音乐舒缓,婉转悠扬,总能唤起游子思乡之情,恰如我现在之处境,远在重洋彼岸,却时时思念故乡,每每听它,总能让我流泪!”中川说着,抬起手,用一块手帕抹了抹眼睛,继续说:“我们的天皇陛下,一番良苦用心,其实,我们来的本意就是在这里和广大的中国人民一起,建造繁荣昌盛的共荣帝国的,我们是以和平使者的身份来到中国的,无奈中国人对我们这么不友好,曲解了我们的一番苦心,实在是心痛啊!现在的东北三省已经有了我们的模式,我们亦相信不久的将来,那里将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地方,我相信,在诸位的共同努力之下,这里,益都县,也会成为第二个满洲帝国的!”

“是,卑职一定全力尽职,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扈信回道。

正在这个时候,屏风外面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把嘴俯到中川耳朵上轻轻耳语了几句,中川就站了起来,朝着二位笑笑:“失陪一下,马上就回来,两位请喝茶!”随即出了房间。

江古看着扈信低声说:“老爷,这个中川不是叫我们来讲授中国文化的吧!”

扈信说:“别着急,且耐心等待,一定要稳住心神,日本人都这样,正事儿还没开始呢!”

且说中川下了楼梯,来到了后屋,武田吉野早就等在那里,见他来了,鞠躬行礼:“大佐阁下!”

“嗯”中川应了一声,问道:“怎么样?”武田的两只手里,分别托着一只手枪,往他面前一伸,说:“这支是扈信的,这支是江古的!”

中川把两支枪接在手里,他先打量了一阵子扈信的那把勃朗宁,又把江古的那支毛瑟反复看了一遍,问道:“怎么江古用的配枪是毛瑟?”

“这个我也不晓得,还请大佐阁下一会儿上楼问问,他若是说不明白,请中川大佐击掌为号,我带人上去把他拿下!”武田说。

“不能如此,这个扈信不同于常人,他身为约长,掌控着整个益都县城的文脉,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以后我们日本人要想在这里立住脚,发展我们的大东亚共荣圈,只用武力是不行的,我们要学会用俘虏思想的方式来征服他们,武力征服只是片面的、暂时的,只有思想征服才能实现我们的梦想,才能把这里建造成我们的第二个满洲帝国!”

“哈衣!”武田打了个立正。他是很敬佩这个中川大佐的。他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他感到豁然一亮。

中川又上了楼,在扈信、江古二人中间坐下来,笑着说,“喝茶。喝茶!”

扈信说:“谢谢中川大佐,我想问一下,阁下请我们来只是为了喝茶聊天吗?”

中川笑了笑:“扈先生这么说,我也就不瞒约长了,有一桩案子牵扯到你,所以请你过来说个明白!”

“噢?什么案子牵扯到我了?”

“警务处的刘普惠,他是武田吉野的朋友,被人杀死在凤凰山,子弹是勃朗宁枪械发射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益都县城能用这种枪械的,也只有扈先生和江先生了!”

“噢!原来如此,明白了!我的枪械这次带来了,我的副官的手枪前几年送给了我的儿子大银!”说着,他看着江古:“江副官,我说的对吗?”

“是的!是的!大银在口埠拉杆子的时候,我把配枪给了他了!”

中川说:“噢?你是说土坟岭那个民乡团?”

“是的,是的!大佐阁下真是无所不知啊!”江古回道。

“早就听说口埠有个民乡团了,有百十号人马,为首的扈大银正是扈先生的二公子,我说的对不对?”中川说着,抬眼看着扈信。

扈信赶忙回道:“我回去就把犬子叫过来,大佐阁下一问明白!”

“不用,改日我亲自去一趟他的团部,还望扈先生作陪啊!”

“好说,好说!”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初五,我和武田大队长去口埠,到时候请扈先生同去!”

“卑职一定恭候!”扈信应着,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欲言又止。他这个细微的面部动作,逃不过中川的眼睛,中川笑笑,说:“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

扈信看了看他,说:“大儿扈大金,有幸被大佐阁下看中,保他去了日本留学,那是他的造化,卑职感激不尽,想那大金在东洋留学已近十个月,再有两个月也该回来了,只是卑职不知,犬子在东洋学的是什么学科!”

“噢~大金先生学的是经济管理,我送他出去的目的,主要是让他感受一下日本的文化与发展趋向,我觉得他是一个可塑之才,但愿他不负厚望,回来以后能为共荣国出力,引领中国人民走上正途!”

“我先替犬子谢谢大佐阁下了,卑职还有一事相求!”

“扈先生请说!”

“犬子的未婚妻陈招娣,被你们押在了警务处,犬子临走时托福我好好照应她,如今却被你们关押收监,我怕犬子回来,我这个当爹的没法交代,还恳请大佐阁下明察,放了陈招娣!”

“噢?有这等事?我确实不知此事,等我问问武田大队长再做定夺如何?”

扈信见他这么说,亦不好再说什么,便起身告辞,中川送走了两人,在客厅坐了下来。武田吉野从后屋出来,挨着他坐下,问道:“大佐阁下,怎么样?”

“这件事情并不重要,即使我们查出枪是他的,又能怎样?我们不能一叶障目,只看局部,要学会站高一线看问题!”中川说着,笑了笑:“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土坟岭,届时扈信同去,我们说服他那个儿子为天皇效忠,到时看看那个扈信是什么态度,倘若他力主大银为我们效力,说明他还是忠心耿耿的,况且,土坟岭的民乡团声势浩大,绝不亚于梁团练的保安团,若是归降我们,益都县城里有保安团,城北有民乡团,大半个益都就是我们的管辖区了!”

“是,大佐阁下说的极是!”

中川看着武田,问道:“口埠镇的山本小队长,一直在争取扈大银的队伍,他那边儿办的怎么样了,有何消息?”

“前几日他来了,说是已经在按照计划实施,还说那个扈大银不愿意归降皇军,不过,他那个团副倒是极力主张归顺我们!”

“噢?那个团副什么来头?”

武田说:“是他叔伯兄弟,也是扈家村的,叫扈大铁!”

中川微微点了点头,脸上荡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他又问道:“那个陈招娣怎么样了?”

“我按照阁下的意思,把她交给警务处了!”

“问出什么了吗?”

“昨天我刚去了趟警务处,他们说正在审讯,我去的时候,那个扈信也在那里,他们说还没问出什么,我看这个女子也不像什么共党,拉出去毙了算了!”武田说。

“这个人怎么能轻易枪毙呢?他可是个好鱼饵,将来一定能钓出大鱼的!”

“大佐阁下此言何意?”

“中国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个陈招娣,虽不晓得她是不是共党,但她与那个共党武仕德却是交好的朋友,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的,我们只需布下暗兵,严加防范,届时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就可以了!”

“大佐阁下真乃神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中川微微笑笑,说:“想要征服这帮支那人,不了解他们怎么能行!”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刚才那个扈信也提到陈招娣了,还要我放了她,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倘若我们不放那个女人,后天去土坟岭说服扈大银,扈信是否会真心帮我们,若是扈信出面说服他的儿子归降,此事也就成了大半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不要把人要到宪兵队,让她继续留在警务处,这样我们也好牵制警务处那帮人,只需多安排暗哨就行了!”

武田摇了摇头,说:“只可惜,那个刘普惠死了,他可是我安插在警务处的杀手锏啊!”

“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发展新人,支那人多半是见利忘义之徒,你只需施些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给你卖命!”

“大佐阁下说得有理!”武田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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