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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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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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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窑小罐》连载

第三章 万贞儿

正统十二年十二月,一位小皇子在北京紫禁城出生,他便是朱见深。从小时候起,他便命运多舛。

小皇子两岁的时候,瓦剌出兵侵犯大明领土,直逼大同府。他的父亲,大明英勇无畏的正统皇帝朱祁镇,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坚持御驾亲征,率兵前往战场,准备北伐瓦剌也先。正统皇帝宠幸贪腐成性不懂战事的大太监王振,使得王振大权独揽,凌驾于众文武大臣之上。王振急功冒进,致使皇帝孤军深入敌军包围圈,等到发现危险的时候,为时已晚,来不及全身而退,终于在土木堡被瓦剌军彻底打败,正统皇帝成了瓦剌的俘虏。这便是土木堡之变。

国不可以一日无主,太后命正统皇帝的弟弟朱祁钰监国,同时为了稳定人心,立两岁的朱见深为太子。太后为了太子的安全,还特意安排自己信任的宫女,年方十九岁的万贞儿作为太子的贴身保姆,专门照顾太子。

大臣们担心敌人要挟皇帝,以为进一步侵略的手段,这会让明军投鼠忌器,不敢英勇奋战,为了解除明军的后顾之忧,大臣们说服太后,正式拥立朱祁钰为皇帝,是为景泰皇帝,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皇帝被俘,没有击溃大明,反而让大明上上下下团结起来,众志成城,同仇敌忾。瓦剌曾经试着挟持皇帝继续进攻,却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明军显然并不害怕会伤着前皇帝,因为有了新皇帝,没了任何顾忌。瓦剌一想这个皇帝在自己手里已经毫无用处。现在打大明又打不动了,如果杀了这个皇帝,那会让所有大明人更加痛恨瓦剌,这对瓦剌没有半点好处,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人放回去算了。而且放回去还有一个好处,大明有了两个皇帝,究竟该听谁的?有可能造成大明内部的混乱,那对瓦剌就十分有利了。不能不说瓦剌的确走了一步极其聪明的好棋。

朱祁镇就这样被放了回来。

这让太后和众大臣如何是好?又让景泰新皇帝情何以堪?总不能让刚做了一年的新皇帝从皇帝的宝座上下来吧?做皇帝可不是玩过家家游戏,角色可以随便改,弄不好是要动摇国本的。再说先帝自己不听无数大臣的反复劝阻,执意御驾亲征,还宠幸一个完全没有打战经验的太监,最后导致兵败被俘,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太后和大臣们一致同意新皇帝继续做大明国君。一山不容二虎,那就只好委屈旧皇帝了,朱祁镇连同原皇后钱氏、太子朱见深的生母周氏一起被幽禁进了清冷的南宫。从此,朱见深的生母周氏再也不能照顾自己的亲生儿子,宫女万贞儿担当起了保姆和母亲的双重角色。

万贞儿出生于一个小县吏家庭,四岁即被选入宫。打小聪明伶俐,特别会照顾人,深得太后青睐,于是便把她安排在太子身边。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此就跟太子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不管太子将来怎么样,自己都要全心全意保护和照顾好太子。

年仅三岁的太子朱见深,并不了解宫里发生的变故。但突然之间自己再也见不到亲生父母,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极大的创伤。

“姑姑,父皇和母妃去哪儿了?我要见母妃!”小太子哭着要见母亲。

“小爷,你的父皇到很远的地方打战去了,母妃也跟着去了。”万贞儿心想要怎么样解释才能让小小的皇子理解呢?这真是一件难事,还是先哄着他吧。

孩子并非完全不懂事,以他一个小孩的眼光,也不难发现人们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度,都明显不一样了。那个皇帝叔叔看他的时候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而是有了某种排斥,甚至厌恶。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似乎也都在有意无意地冷落他回避他,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和孤独。现在只有万贞儿成了他最最信任的亲人。万贞儿的年纪也正好跟周氏差不多,小太子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就有了安全感,他已经再也离不开万贞儿了。

又过了两年,朱见深懂得更多了。

“姑姑,我的父皇和母妃怎么还不回来?我想见他们!”

“小爷,以后你可能见不到父皇和母妃了,你父亲已经不是皇帝了,现在的皇帝是你的叔叔。你的父皇和母妃都被关起来了,被关在紫禁城南宫里,南宫的大门被锁了,谁都进不去,也出不来。”万贞儿觉得应该告诉他真相了,一直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叔叔为什么要关我的父皇和母妃?”这对小太子来说确实是件难以理解的事。

“因为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呀。你的父皇那年出去打战,结果打败了,做了俘虏,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和大臣们就把你叔叔拥立为皇帝。后来你父亲又回来了,但是已经有了一个皇帝,就不能让你父亲再做皇帝了,你明白了吗?”

“不做皇帝就不做皇帝,那叔叔为什么要把父皇和母妃关起来呢?”小太子还要刨根问底。

“这个问题姑姑也讲不清楚啦。你就不要管那么多,好好做你的太子吧。”万贞儿其实心里一直担心,这个太子能不能平安地做下去。她只能尽自己的努力保护好太子,她对太子的照顾可以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太子每天吃的东西,她都要先自己尝一尝,确定没事后才敢让太子吃。这一点连小小年纪的太子都看出来了,姑姑是担心有人给他下毒。

“姑姑,我父亲已经不是皇帝了,但是我还是太子,等我长大了,我要立你为太子妃。”太子用他童稚的声音对万贞儿许下诺言。

“好呀,我的小宝贝,你可得记住你的话哟。”万贞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景泰三年,万贞儿最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朱见深的叔叔,景泰皇帝朱祁钰把他侄儿的太子位废了,改封沂王。立了他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朱见深的待遇一落千丈。

不仅如此,为了讨好新主子,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也都开始落井下石,故意怠慢沂王。连同万贞儿都受到挤兑。

朱见深的饮食配给被减了一半多,甚至远逊于其他王子。

朱见深喜欢吃鱼,可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到新鲜的鱼了。万贞儿实在气愤不过,为了小王子,她豁出去了。

“我家沂王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鱼吃?”万贞儿一个人来到尚膳监兴师问罪。“贞儿,你也知道现在你家主子已经不是太子了,当然不能还按以前的标准供给饮食。”宫里人都叫万贞儿为贞儿。尚膳监太监理直气壮,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你能把我怎么样。

“其他王子也都这样吗?好几天都没有鱼吃?”万贞儿在宫里这么多年,对不同等级的配给制度一清二楚。“你不用想骗我,宫里几个小王子的奴婢我都认识,我只要一问就能知道实情。”万贞儿可不是好欺负的。

“这个……”太监自知理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马上给我家沂王恢复王子的饮食标准,否则我就去太后那里告你们!”万贞儿知道太后还是比较公平的,否则以前也不会把朱见深立为太子。

“好啦,贞儿。我怕了你了,太后那里就不要去了。”太监也知道此事闹大了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他选择了息事宁人。反正吃饭的钱又不是自己出,何必得罪人。再说世事难料,沂王毕竟是如假包换的朱家血脉,谁知道将来会不会东山再起?不能把事情做绝了,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晚饭就给沂王送鲜鱼过去,这样你该满意了吧?”太监主动认输了。

晚饭果然看到了久违了的鲜鱼,沂王十分开心。“姑姑,亏你去找了尚膳监的公公,要不然我也吃不到这么新鲜好吃的鱼。谢谢姑姑!”

“谢什么,你是姑姑的心肝宝贝,为了你,姑姑什么都敢做。”万贞儿看着沂王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

从太子降为王子,朱见深小小年纪遭受了成人都难以承受的打击。六岁的沂王朱见深比别的孩子更早懂得人情世故。他知道皇宫里对皇位的争夺有多么激烈,他担心哪一天叔叔一狠心,就把自己给弄死了。这种事以前在皇宫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为了皇位,什么事做不出来?沂王从此开始过上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日子。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要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万贞儿的胸膛,才能安稳地睡着。年轻的万贞儿有一对丰满的乳房,温暖柔软,当沂王把自己的头埋进她的双乳,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母亲怀里,他就能瞬间安静下来,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沂王朱见深得了口吃的毛病。

有一次,万贞儿突然病倒了,沂王的恐惧和不安达到了顶点。

“姑姑,你怎——么病了?是不是——有人害——你?你不会——死吧?”沂王恐惧和关切的嗓音让万贞儿万分难过。“我的傻王子,姑姑只是偶感风寒,过几天就好了,你放心,姑姑会永生永世陪伴在你的身边。”万贞儿说着一把把小王子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万贞儿心里突然产生一种联想,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母鸡,正用自己的翅膀保护着沂王这只小鸡。她想我要用自己的翅膀保护他一辈子。

想要更好的保护沂王,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够的。因为现在沂王的情况比一般王子更加危险。一定会有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有除掉他才不会对别人造成威胁。万贞儿越想越害怕,她必须要采取行动,寻找同盟和帮手。

可是万贞儿在宫里只认识两种人,宫女和太监。作为宫女,自己在宫中很多年,还是有几个知己的,但光有宫女还不够,还得有太监。因为太监的权力更大,力量也更大。

要找信得过的太监,还要让他长期效忠于自己,只有一个办法,跟他做“菜户”。宫里那些老资格的太监差不多都已经有宫女做菜户。自己现在是不受待见的落魄王子身边的宫女,大太监们谁都不愿跟自己做相好。

万贞儿有点后悔自己做东宫太子姑姑的时候没有想到要找一个菜户。因为那时自己地位显赫,太监们都要讨好自己。现在太子被废了,自己也就成了落水的凤凰,比鸡还不如。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新人,只要对自己足够衷心,能随时给自己提供消息也就差强人意了。

万贞儿找到了一个刚进宫不太久的小太监,他叫汪直。人挺机灵,也很年轻。自己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毕竟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皮肤水灵,相貌也还不错,身材已经完全发育成熟,充满女性的魅力,勾引一个小太监不费吹灰之力。

万贞儿和汪直成了后宫的“菜户”。两人抱团取暖,相互照应,这让本来只靠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防范敌人,千方百计保护小主人的万贞儿多了一个帮手,虽然实际上帮不了多大的忙,但最起码在心理上有了一份依靠。

再说毕竟是个年轻的太监,也能满足一下自己生理上旺盛的需求。以前自己一心一意只想照顾小皇子,从未想过别的。现在还是为了更好的照顾皇子,才找的太监,却意外地让自己享受到了作为女人的某些乐趣。

景泰四年,新太子朱见济突然去世。此事对景泰帝造成极大打击,景泰帝的身体从此每况愈下。

万贞儿一如既往,悉心守护着她的小王子,不管宫中发生什么事,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关心、爱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景泰八年正月,景泰帝突发疾病,而且病情甚重。大将石亨、太监曹吉祥和都御史徐有贞等人联合起事,发动兵变,撞开南宫大门,迎接太上皇朱祁镇复位。这便是赫赫有名的“夺门之变”。朱祁镇重新当上了皇帝,改年号天顺。

而朱见深顺理成章被重新立为太子。

这一年朱见深十岁了,在万贞儿的悉心关怀下,已经成长为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可以说没有万贞儿,就没有朱见深的今天。朱见深在内心里对万贞儿既感激又爱戴。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朱见深让万贞儿陪自己一起去御花园玩。两个人一起玩捉迷藏,一起在花丛中追蝴蝶,朱见深居然还懂得摘下花朵,把它插在万贞儿的头上。两人都玩得十分开心,还出了一身汗。

回到东宫,万贞儿赶紧命宫女们准备好热水,她要帮太子洗澡。

朱见深从小一直由万贞儿给他洗澡,这是很自然的事。可是今天,万贞儿发现有点不自然了。因为今天太子玩得太兴奋了,更何况心情也特别的舒畅,自己又是太子了,没有人敢欺负自己了,我就是未来的皇帝!小小的太子突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是大人了!当万贞儿帮他把衣服脱光,扶他走进浴桶,温暖的热水让他本来就发烫的身体更加炙热,他感到热血贲张,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自己的身体里冲出来。万贞儿开始用木勺给他身上浇水,用柔软的手给他擦拭,手掌划过的地方,小太子竟然有了触电一般的感觉。他的下身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胀得让人难受。

万贞儿也发现了太子的变化,她是个成年女子,已经快三十了,虽然没有真正经历过男欢女爱的经验,但跟太监汪直的长期“菜户”生活,早已了解个中三昧。所以看到这样的景象,她心里明白,她的小太子终于长大了。她心里充满喜悦,同时还产生了某种冲动。因为她虽然和汪直做“菜户”,但太监毕竟不是真正的男人。而这个太子虽然还小,却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万贞儿平生第一次看见一个真正男人的标志性的物事,她看得有些呆了。她感到有点惊慌失措。加上热气的熏蒸,她居然脸红了。一个快三十的女人,面对一个才十岁的半大男人,她感到心慌意乱。

人性的本能最终占了上风,小太子朱见深一把抓住了万贞儿的前胸,抓得万贞儿生疼,却也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销魂蚀骨的感受,那是太监汪直无法带给她的。

朱见深一把把万贞儿拉进了浴桶。

从此以后,朱见深对万贞儿更加迷恋。

而万贞儿也断了和汪直的菜户关系。此时汪直已经成为万贞儿的亲信太监,唯万贞儿马首是瞻。自从朱见深被重立太子,万贞儿和汪直在宫中的地位也早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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