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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郝赖皮带着这帮混吃混喝的小兄弟们上楼去了。
赵小清望着这班人上楼以后，马上打电话给派出所的片警孙小虎。孙小虎是赵小清的邻居，从小在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是赵小清的铁哥们。昨天晚上，赵小清下班回去，在大院的门口撞见了孙小虎。孙小虎和她打招呼，赵小清心情郁闷，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
孙小虎看见赵小清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赵小清：“哎，哎，怎么啦？是谁惹你生气啦？看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那帮臭小子嘛。”
“怎么？他们欺负你啦？”
“敢欺负我的人还在他妈的娘肚子里呢。”
“那是怎么啦？”
“那帮人吃白食，还耍横。”
“现在还有这回事？”孙小虎笑着说：“女侠豪爽啊，路见不平，肯定又是仗义执言了？”
“什么女侠啊。现在，我在那家饭店里上班。”
“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们应该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啊。这种事情从头就要把他们按住。否则，这些人以后会更猖狂的。”
“我又没有你们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孙小虎从衣兜里面掏出钢笔和纸张，写了张纸条给了赵小清。
赵小清收过纸条，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说：“那我今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情，我就打电话麻烦你们啦。”
“这是我们份内的工作。有些老板本想息事宁人。可是，最后结果呢，事与愿违，反而把事情给弄大了。”
赵小清说了声：“谢谢。”她一走一跳地回家了。孙小虎望着赵小清又恢复了活跃的神气劲头，也高兴地笑了。
郝赖皮这伙人在206包厢又是吃又是喝，闹得正欢的时候，赵小清敲了一下门进去了。赵小清陪着笑脸，说：“菜怎么样？还可口吧？有什么事情和姐说一声，姐来帮你们。”
“没事，没事。菜的味道还可以。”
“你们没事，可老姐我道有个事情，想和你们唠叨唠叨，请你们给姐帮帮忙啊。”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插着话说：“老姐你说，有什么事情，我们给你罩着。”
郝赖皮开腔了：“赵姐，不行的话，我天天派两个人到你们这里来。这保护费么，你们看着赏。怎么样，老弟我够处吧？”
“我想和你们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老弟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像你们这样的，到我们这里来吃老巴子。”
“赵姐，别把话说的那样难听么，我们这哪叫什么吃老巴子啊？我们这是在暗中保护你们，给你们捧场。你们也许还不知道吧，如果没有我们在这里，人家早就过来给你们难看了。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的原因，他们才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敢过来的。”
“你姓郝，是吧？老姐我也是在这一片长大的，我希望大家不看僧面看拂面，老姐我在这里工作也不易，请你们各位今后行个方便，来用餐，就得按价买单。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尽管和老姐我说。”
“叫我们买单？老姐，你在说笑话吧。”有些人插话说。好赖皮用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说：“赵姐，既然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来这里吃饭，按价买单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说着，郝赖皮把茶杯里的水倒在了地下，又倒一杯白酒。然后，他用手指指茶杯里的酒，说：“赵姐，你要是能一口气把这杯酒喝干了，从此以后，我的弟兄们来这里吃饭，一定买单。他们不买单，我要是知道了，我非打折他们的狗腿不可。”
服务员小李连忙制止，紧张地说：“姐，你别……”
赵小清看了看杯子，想了想，用不信任的目光望着郝赖皮，说：“郝老弟，说话算话。”
郝赖皮望着赵小清，咄咄逼人地说：“说话算话。”
赵小清端起茶杯，一口气，咕咚咕咚，将白酒喝干了。然后，她将茶杯底朝天，样给这帮小无赖看看。
有一个人，腾地站起来，说：“不行，你喝了我们老大的一杯酒，就要喝我这杯酒。”说着，他也要学者郝赖皮的样子倒了一杯酒。
郝赖皮望着赵小清准备说话，或然看见窗外的走廊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户旁走过，他眼珠一转，猛然惊醒，连忙制止那个说话的人，说：“你这个狗东西，想翻天啊，老子说过的话，哪有不算话的？老姐，你放心，我是吐口吐沫就是钉，说话算话。”
郝赖皮歪着头对着那个插话的人说：“你在这里闹什么闹，不想跟老子混啦。”那人出个舌头，做了个鬼脸自，不敢说话了。
孙小虎推门进来了，说：“赵姐，你在上班啊。”他将目光转向郝赖皮那帮正在喝酒的小坏蛋们。他表情严肃，目光犀利。郝赖皮他们那帮人，有不少人都认识孙警官。所以，他们一个个都不知所措，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不自然了。孙小虎先开了口，说：“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孙小虎望了一下赵小清，又望着他们说：“赵姐在这里工作，你们能来这里吃饭，赵姐一定欢迎来你们。她们做好服务，你们按价买单。”
郝赖皮滑头得要命，最会见风使舵的。他马上就站起来说：“领导放心，我们都是这一片的邻里街坊，在这里消费，只是图个方便。钱，我们一定会照单付账，照单付账。”说着，他又是点头哈腰，又是满脸堆笑。
“赵姐，打扰一下。我有张表格，请你来填写一下。”
“好。”赵小清答应声一声，就跟着孙小虎出去了。
到了前台，赵小清对孙小虎说：“孙警官，要我们填写什么表格啊？”
孙小虎说：“和他们说话，点到为是。话说过了，我们还不抽身出来，蹲在那里干什么呢？”
赵小清笑了，说：“你瞧我这个榆木脑袋，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转过弯来。我还真以为你要我来填写什么表格来。谢谢你啊，你可把我解围了。”
“谢什么，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为企业保驾护航，是我们份内的事情。现在，领导已有新的指示精神了，这给企业保驾护航，民营企业也包括在内。有什么事情，只要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随时为你们服务。”
“好的。公事了结了，咱们喝两杯吧，怎样？”
“你可不能叫我违反纪律啊。走了。”
“那好，那好。再见。”
郝赖皮他们吃过饭，按照菜单，付了账，走了。后来，他们只要来吃饭，也都规规矩矩按账买单了。
秦慕容听小李这么一说，他还挺佩服赵小清的。处理事情，敢作敢为，有条有理，临危不乱。像郝赖皮这样的一些无赖，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真是个人才。他想，既是人才就得大胆任用啊 。这样的人才，如果你要是不予重用，迟早是会被别人挖走的。因此，他决定，让赵小清来当这个大堂经理。
这天，秦慕容请赵小清到自己的办公来，他想找她认真谈谈。
二
赵小清敲了敲门，走进了秦慕容的办公室。
“赵经理，来，来，来。”秦慕容站了起来，走到茶几旁，给赵小清沏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他对赵小清说：“坐，坐。赵经理，这一段时间工作辛苦啦。怎么样？还适应吧？没想到，我们的赵小清经理工作能力是这么棒啊。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离这里没多远，有家五金厂，我就是那个厂销售科的销售员。”
“这条路上，好像都是大国企吧？”
“不错，我们单位也是一家国营企业。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吗，我带头响应领导的号召，下海了。”
“你的工作能力这么强，你们单位领导怎么舍得放你走啊？”
“怎么说呢……”赵小清停顿了一下，眼珠子不转了，定了神。她打开茶杯盖，轻轻地吹了吹，嘴唇贴在杯口，抿了几口，这才慢慢说开来：“不是遇上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嘛。嗨，我就牙一咬，脚一跺，一气之下，写了留职停薪报告，下海了。”
“什么事情啊？惹得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说来不怕你见笑，我们的科长，他的思想意识有些问题。”赵小清用手指指脑袋，在耳朵旁比划了几圈子，说：“思想坏了坏了的有。”
秦慕容不好多说，只是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赵小清说：“在这之前，他有件事情，想请我给他帮忙。我说好啊，科长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吧。他说了，有一家经销商，销售量挺大的。可是，他们家的朱经理，很难搞定。我们的科长在他身上花了好多心思，都没有搞定他，想请我帮帮忙。我说咋帮？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嬉皮笑脸地说，我要是能知道的话，我早不就搞定他了吗？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一道出去吃个饭，看看有没有办法搞定这个朱经理。我想，吃个饭，好大事啊，出去吃饭就出去吃饭。
晚上吃饭，没想到，嗨，这个朱经理，是个大色狼。那哪是吃饭啊，是在喝花酒。哎呀，搞得我呀，就像吃了只苍蝇，哽在喉咙里，想吐也吐不出来。卡着，真恶心人。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事情呢，更恶心人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上洗手间，他也跟来了，站在我后面说，要约我晚上去他的办公室谈合同。我说明天白天，他说不行。这不是明摆的吗，想吃我的豆腐。回到饭桌上，我使出了狠招。首先，安排小徐去买一个新的文胸。然后，和他用大杯子喝酒。
他那个酒量，哪是我的对手啊。吃过饭，我们一起走出饭店，他还要支走我们的科长和小徐呢。我得动动脑子，不然会吃亏的。我们四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疯疯傻傻逗了一会。朱经理老酒来劲了。你看他，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的，已经是八老爷不在家，酒老爷当家了。我们的科长和小徐搀着他，我们一起把他送到了他的办公室了。他的办公室，有一个里间，有张床。我们科长和小徐，把他扶上床，躺倒了。临走的时候，我叫小徐把才买来的文胸拿给我，我把它撕烂，扔在他床边。
这第二天，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科长是怎样的和他胡编乱造的。结果，我们的科长和这个朱经理把合同给签了。
按理说，我们的科长应该感谢我才是啊。嗨，他也想起混点子来了。我气得脸都发青了，我把椅子往他身边一甩，气愤地对他说，你站到椅子上看看，你只要的个子和我一般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是个矮个子。他没有想到，我跟他来这一手，愣住了。我这么一说，倒过来，把他的脸也给气青了。
就这样，我写了留职停薪报告，下海了。我想，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赵小清在讲述的时候，渐渐引起了秦慕容的注意。这个小少妇，自尊自爱，纯情守洁，有智慧，又富有工作激情。人才真的很难得啊。
赵小清不是在粉饰自己，的确是这样的，是金子，无论放在任何地方，都会是光彩夺目的。
赵小清发现秦慕容的两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走神了。她用手花了花，说：“哎，你在听我说话吗？”
“噢，在，在……”他也感觉到自己走神了，忙说：“我在考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赵小清瞪大着眼睛，望着秦慕容，等待着他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