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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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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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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南乡》连载

第二十九章 一路向南(5)

装车,苫盖,打捆,忙活了半天,一辆满载着十六吨黄瓜和茄子的东风货车启程了。平时运菜车一般都是傍黑儿启程,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十月十二日,是穆天旭和程姗姗结婚大喜的日子。南方人的习俗,新人要在傍晚进家,入洞房。为赶吉时,运菜车提前半日出发。新郎和新娘坐在车上,同车的还有副驾驶小马。为了渲染婚礼的气氛,车头上用红绸子系了一个大大的喜字。

途经高邮,小马惶恐地说:“前面的检查站,可是雁过拔毛最厉害的地方。”果然,当运菜车开到乡政府附近,站在路旁的七八个人,有的身着警服,有的身着工商制服,其中一个佩戴“红袖章”的带班检查员,不问青红皂白,张口让交五百块钱。

检查员手里握着小本本刚要开罚款单,看到车头上的喜字,再看看姗姗一身红彤彤的新娘装扮,先是一愣,既而义正词严地说:“想逃避罚款,什么招数都用!”

“车上拉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新娘子,您就行个方便吧。”小马辩解。

“咳,打扮得跟真的似地。”

“真是结婚的,我们老板和老板娘。”

“婚车?为什么还装着蔬菜?”

“我们老板就是贩菜的。”

穆天旭再三恳求,没用。一名穿工商制服的人抓起天旭的手提包,径自拿走三百块钱,并把天旭叫进路旁的办公室。姗姗也要跟随进去,有人大声训斥:“出去等着!”

由于是下午,运菜车一般不在这时候经过,因此,这间办公室的窗外,只有两个货主等候交款放行。他们看着一辆披红挂彩的运菜车被拦截下来,围过来看个究竟。其中一位是畜产品加工厂的,气愤地说:“我们从浙江购进五吨羊毛,在当地已经交了检疫费,可到这儿硬要再收一百五十块。现在我们身上只剩下四块钱,连途中的饭费都没有了。”天旭听了,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塞到他手里,当做一路上的饭钱。那人连连摆手,“萍水相逢,怎么使得?”“谁让咱碰到一起了,都遭一样的罪,何必那么生分。”另一位的情况更令人扼腕,拉了一车茄子,因为交通局把140车型误写成141车型,尽管交通局已予更改,仍不管用,还是被罚款一百。

最后,税务员对天旭宣称,二百元为营业税,八十元为超宽,五元为教育附加,十五元为城市建设税。可是天旭的运菜车没超过车厢板外五公分的标准啊。

姗姗愤愤不平地问:“按规定,运销者在销地纳税,我们又不在这里销货,为何还要交营业税?”一个穿工商制服的回答,“不在这里销售也得交营业税。”

“现在国家要求撤掉滥设的关卡,制止乱收费乱罚款。”

天旭把姗姗拉到一边,给她补课:“你不知道,现在搞流通太难了,走州过县,几乎处处都收费,站站都罚款。农民贩运一车菜,少则被罚款数百元,多则上千元。为了躲避关卡,不少运销户钻山道,走夜路,忍受绕路的艰辛,甘冒生命危险。不少人受不了这种刁难和盘刮,索性收手不干了。听说一位苍山的菜贩,跟亲戚朋友借了五百块钱,押着一车大蒜前往苏州,由于车辆手续不全,在路上被查扣。五十块钱的罚款单一开出来,当场就被那张轻瓢飘的纸条吓傻了,哆哆嗦嗦掏遍全身,连毛票、钢崩加在一起,只凑了四十五块钱,几经哀求,总算放了行。等他的大蒜到达苏州,行情已经大落,赔得血本无归,最后靠着老乡的接济才回到苍山。”

事实上,国家为了深化流通体制改革,发展全国统一市场,特别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蔬菜等鲜活农产品运销,三令五申鼓励农民以各种形式进入流通领域,确保货畅其流。然而县县有关,处处设卡,车过罚款,雁过拔毛,重复征税,重复收费,名目繁多,致使城乡市场脱节,农产品流通渠道不畅,农民生产出来的东西只好烂在本地,农民只好窝在家里继续受穷。到底哪些是依法设的,哪些是非法乱设,哪些是依法处罚,哪些是乱收乱罚,谁也说不清楚。

穆天旭软磨硬泡,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最后交了二百块钱的罚款,另花了六十多块钱买了一桌喜酒才放行。离开检查站,一个身穿警服的把姗姗尚未画完的一幅检查站的画作扯了下来,以涉嫌非法宣传为由没收了。

接下来的行程,大家心情都很沉闷,谁也不说一句话,为了确保按时赶到上海,赶上大婚吉时,也为了早一点把蔬菜运到,天旭和小马轮流开车,除了下车检查轮胎和车况用去几分钟,两个人没耽误一点时间。

天旭的婚车在路上奔驰,小五的电话打给了小六。小五再不能隐瞒天旭和姗姗结婚的事,要是他们喝完了喜酒,拜完了天地,他再告诉她,她还不跟他翻脸子。

小五对小六说:“小六,你如果和少康结了婚,蔬菜批发市场还不是你说了算,瑞白毕竟是妇道人家,就算市场有她的一份,这市场又不是锅饼,能掰一绺子下去,到时候还得掌握在你手里。家门口的买卖,不比你走南闯北强。”

小六一句话没说,撂下电话。她心里想着天旭,五年了,他终于和那个上海女人结婚了。小六心里清楚,总会有这一天的。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空落落地,仿佛蚕抽去了丝,不再是蚕,变成了茧子。她甚至有些悔恨,恨自己心太冷,话太绝,不该把天旭逼到天涯海角。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一声不吭和那个上海女人结婚啊。

小六找到李飞,对他说:“赶紧去趟上海。”

“上海?咱还有货没批完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飞赶紧发动起车子,带着小六,赶往上海。

晚上五六点钟,正是各地的运菜车驶进上海江桥蔬菜批发市场的时候,车辆就像一条河流,朝前挪动,依次等待着过磅、入场。

这时候,有辆运菜车,车前围着一绺大红绸子,中间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耀眼。李飞指着那辆运菜车,喊道:“小六姐,你看那辆运菜车,前边还戴着一朵大红花,真操蛋!”

小六的心里一阵紧张。此刻,市场里期待多时的人们,早已朝着那辆运菜车围拢过去,簇拥着,嘻闹着,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是他,果然是他!”

小六赶紧叫李飞把车停在一边,她的心疲弱得像一团棉花糖,再也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现实。刹那间,那首熟悉的旋律又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六月六的馒头个顶个,

山坳里拉话儿掏心窝。

哥啊,哥啊,人缠人儿惹下个祸。

你要想跟俺好唻就捎个话,

你要怂了就是那孬屌日的。

走南那个闯北,不拦着你,

刮风那个下雨,记得避一避。

人缠人儿,豁出个去。

俺不怕爹唻不怕娘,

不怕两旁世人的飞短流长。

人缠那个人唻想得慌,

谁要变了心谁去喂狼。

他结婚了,而她,却还憨憨地记挂着他,傻傻地顾盼着。现在,她该怎么办,圣翕又该怎么办。也许他和圣翕没在一起生活过,不会有那种刻骨铭心,那种牵肠挂肚。小圣翕其实算不得他们中间的纽带,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找到他,却再也解不开他们之间的疙瘩。

司机小马正在卸菜,之后会在车上将就一夜,等找到往山东方向的配货,就得赶回去,然后再装上蔬菜再来上海。

小马卸完货,猛一抬头,看见小六。小马认识小六,尴尬地喊了一句:“小六姐——”

小六招呼一声李飞,李飞又傻傻地开着车子,同小六一起返回了苏州。小六坐在车上,她和天旭的那些经历,一幕一幕浮现在她眼前,不知不觉,泪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一种咸涩的味道一直流淌到嘴角。

此刻,在江桥,天旭和姗姗在嘻闹的人群中,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里迈入洞房。姗姗拉着天旭的手,问:“你一辈子都对我好,不离不弃?”“山东男人不矫情、不造作,对自己的女人当然不离不弃。”姗姗感动得牵住天旭的手。天旭继续说,“我只所以把婚车和运菜车合二为一,从山东开到上海,而不是把你从上海接到山东,为的就是让你了解一个菜贩的真实生活,让你明白他是一个辛苦赚钱的顾家男人。”

穆天旭躺到床上,一种男性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内涌动膨胀。她说:“你看它翘起来多像一只田鼠。”“田鼠?”他低头细看,也觉得像,扑愣愣呈翘楚状。嘿,观察得真仔细,不亏是个画家。程姗姗心旌摇曳,穆天旭那高大的身躯和有力地进入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和颤抖。快感像一片云絮缓缓飘来,这样大的东西搁在里边,就是一动不动也让她舒坦啊。

干穆给天旭和姗姗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天旭不解,问姗姗:“这个老山东为啥给咱包这么大一个红包?”

“或许从小把我看大的缘故吧。”

这一天,干穆和继中置酒买菜,从早上喝到中午,又从中午喝到晚上,再从晚上喝到半夜。喝到高兴处,继中给干穆讲水泊梁山,讲一百单八将。“梁山一百单八将,并非都是英雄好汉,就像你干穆,在可儿看来,是一条山东好汉,在金彩看来,就是个山东棒子,甚至连山东棒子都不如,是个怂包。”

干穆听了继中的话,感慨良多。

继中问干穆:“为何不趁这个机会把儿子认了?”

干穆摇了摇头:“就像你说的,在可儿这里,我是条汉子,在金彩那里,却是个怂包。我能当那个怂包吗?”

哎,其实说白了,干穆就是没有勇气承担他对金彩犯下的过错。

“要说这个金彩,也算熬出头了,天旭的家底子,包括修理厂、蔬菜购销、冷链运输,无论哪一块提溜出来,在坦上崮都是一等一的大财主。金彩有天旭这样一个儿子,还不䞍等着吃香的喝辣的。”

程姗姗变成了穆太太,再也不用担忧天旭跟小六怎样了如何了。她决计去找一趟小六。为这件事,她想了许久,还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去找干穆,让他给拿个主意。她现在和干穆已经成了忘年交,有决断不了的事情,都去找他。

干穆听完姗姗的叙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也就是说,天旭还有一个儿子?”

“是。”

“天旭和小六就是因为丢失了这个儿子,才迟迟不能复合的?”

“是。”

“你和天旭结婚前就知道天旭这个儿子的下落了是吧?”

“是。”

干穆说:“你现在和天旭已经是夫妻了,告诉了他们,不管是什么结果,总归善莫大焉。”

“就是说我应该告诉他们。”

“是。”

姗姗想,现在自己已经是穆太太了,就大度一些。这才正式去见臧小六。

小六见到姗姗,说:“你们结婚,我都没送你们礼物,你还来看我。”

纵然朴实如小六这样的山东女人,见到自己旧情人的情人,也是针尖遇到麦芒。

姗姗说:“小六姐,你不会认为情人的情人就是情敌吧?”

小六踌躇一番,“说吧,找我什么事?”

姗姗说:“小六姐,我是来告诉你圣翕的下落的。”

“圣翕?”小六一听,瞪眼瞧着姗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

程姗姗把如何到苏州开设画室,如何遇见圣翕的经过跟小六讲了一遍,还把那幅《卖瓜》的画幅取出来给她看。画面上,蹲在西瓜堆边的小男孩的确与圣翕有些神似。

“你告诉天旭了吗?”小六焦急地问。

“还没有。”

“既然这样,我得谢谢你。”

“谢倒不用,小六姐,只要你能理解我和天旭当初的约定就行。”

“什么约定?”

“只要天旭再回到上海,我们就还爱,能爱,一定得爱。”

小六听了,半响没有话,她这才记起来,当初为什么天旭在坦上崮镇弄了个修理铺,不愿意再回上海了。原来他是有隐由的。美丽的晶体都需要结晶的过程,可惜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这个美丽的过程。

小六说:“好吧,谁让咱都是女人呢。”

送走姗姗,小六当即去浒墅关找圣翕。凭借臧小六在苏州的声望,很快在浒墅关运河拱桥下找到那个叫王三告的山东人。

王三告正在卖瓜,圣翕并不在他身边。小六说明来意,三告看了看小六,说:“圣翕跟我讲过,他妈妈叫臧小六,他爸爸叫穆天旭。如果你要领走,我不反对,只是要穆天旭亲自来,我和他有话要说。”

“王老板,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因为你收留了我的孩子。”

“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照顾了圣翕,对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和他有一笔旧帐,你还是叫他来一趟吧。”

“我能不能先看一看孩子?”

“他要到下午放学以后才来这里。”

小六一直等到下午圣翕放了学。

小圣翕背着书包从拱桥那边走过来。她远远地看着他,尽管个子高出了一头,轮廓还是那个轮廓。没错,就是他。小六悲喜交集,眼泪涮涮地往下流。她真想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可是她不能。从八七年到现在,七年时间过去了,也许他已经忘了。毕竟,八七年和现在有了天壤之别,如果她猛然奔过去,他会感到非常突然。

等圣翕放下书包,小六才走过去。三告告诉圣翕,小六是老家来的亲戚。

收摊后,小六让三告和圣翕坐上她的车,从浒墅关飞奔来到南门,来到曾经和许文娟一起住过的居民区,来到红旗旅社,只是原来的红旗旅社已经拆掉了,建成了苏州国际饭店。门前的马路也拓宽了。小六在国际饭店请三告和圣翕吃了顿饭。圣翕从来没到过这样的地方,显得异常兴奋。

小六问圣翕:“你妈妈呢?”圣翕说:“俺娘叫臧小六,几年前,她带着俺在刚才的地方卖生姜,每天都给俺一毛钱,让俺买糖吃。”“你娘长得啥样儿?”“和你一个样,只是没你穿的漂亮。”那一刻,眼泪再一次在小六的眼眶眶里打转转,她硬是忍住了。

当晚,小六把三告和圣翕送回了浒墅关。

过了几天,她去了一趟上海,把找到圣翕的消息告诉了天旭。天旭一听,喜出望外,当即和小六一起赶往苏州。一路上,他不停地叫着圣翕的名字。找到圣翕,似乎他就有了翻身的机会,尽管圣翕不是他亲自找到的。

“你不就是——”见到王三告,天旭一眼就认出了他。

王三告板起脸,质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拐卖我的闺女?”

天旭急得一撤身子,说:“我没拐卖你的闺女,当初你母亲不要那个女孩,而苏美琴又不知去向,我想她极有可能在她娘家,无奈之下才把你闺女送过去的。而后,是你岳母让我帮她把她和你闺女送去一个亲戚家的,我并不知道她要卖掉你闺女呀。”

“你没拐卖我闺女,警察为什么抓你?你为什么逃跑?”

天地良心,真是个天大的冤枉,天旭感叹。“说来话长,恐怕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恐怕这事你说不清楚。”王三告说。

“这事我一定能说清楚。”天旭说。

下午,圣翕放学回来,王三告对圣翕说:“你不是一直念着你爹你娘吗?现在,你爹你娘就站在你的面前了。”

圣翕抬头望着小六和天旭,有些疑虑,迟迟不敢向前。

他的思绪像一团棉花被一点一点地撕扯开,慢慢地寻找着那些遥远的记忆。在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他娘带着他,从苍山一路走到苏州,在南门卖生姜,又一路到了上海……

“你是臧小六?”圣翕指着小六问。

“没错,她就是臧小六,就是你娘。”三告说。

……然后,圣翕的思绪继续向前。没错,就是眼前这个高大的山东汉子,带着他去买玩具,然后去饭店吃饭,被两个人掳走了,带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娘——”圣翕突然眼圈一红,扑进小六的怀里。“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娘,娘——”小六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想到事隔七年,她还能见到她的孩子,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啊。

真要离开三告,圣翕竟有些舍不得,哭了一天的鼻子,最后央求,等他去一趟安徽,当面谢完大妹,才能跟小六回去。

“大妹是谁?”小六不解地问。

“大妹就是买我的那家人,姓曹,他们家有三个闺女,分别叫大妹、二妹、三妹,是大妹把我放跑的。”

天旭听圣翕这么一说,突然想起几年前遭遇的一次车祸,没错,一定是那家,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心想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没往深处想。

小六听得稀哩糊涂,天旭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圣翕说的大妹家一定是安徽曹明俊家,当即答应带圣翕去一趟大妹家。

最后,小六竟然不同意跟天旭一起去安徽了,理由是天旭已经结婚了,他的身份改变了,她跟他一起去安徽算怎么回事。

“就算结婚了,我也是圣翕的爹。”天旭辩解道。

经过三告的再三劝解,小六才勉强同意跟天旭一起启程。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他们才赶到安徽,靠近洪泽湖边上的一户人家。曹明俊刚好在家。

天旭说明来意,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明俊讲清楚了。曹明俊再看看圣翕,的确是当年买的那个男孩,当即羞愧地给天旭和小六跪了下去。天旭䞍受不起,连忙扶起明俊。“你看,我把你撞了,这几年也没来看你,已经怪不好意思了,哪能受你的拜。”

曹明俊仍然不安地问:“兄弟,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你照顾了圣翕一年把,我还得感激你哩。”

曹明俊摸着圣翕的头,“都长这么高了。”“我跑了以后,你没打大妹吧?”“没有,怎么会呢。现在大妹已经到外边打工去了,能挣钱了。”

天旭说:“让大妹去我那里吧。”

曹明俊爽快地答应了。

天旭又说:“明俊兄弟,圣翕依然是你的儿子。”

曹明俊连连摆手,“哪敢呢,哪敢呢。”

“这孩子跟你有缘份,就这么定了。”小六也说。

圣翕重新给曹明俊和他老婆磕了头,认了爹娘。三个人在曹明俊家吃了团圆饭,住了一宿,第二天,启程回了苏州。

回来之后,天旭便开始忙活起他的事情,前往山东注册成立了山东坦上蔬菜运销服务公司。公司挂牌营业的这天,县上、镇上的领导来了一大堆,坦上崮人开始纷纷另眼看待穆天旭。在他们眼里,他已经不是那个流落江南打架斗殴的小混混,而是一个财大气粗的菜老板了。瞧那办公楼,三层的,有板有眼,真气派。小五说:“天旭,等你的公司运作起来,你还可以经营汽车配件,加油站什么的。”天旭心里想,小五知道的还怪多,可惜当了个破所长,要是做生意,肯定也是个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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