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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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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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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日记》》连载

第八章 我的他乡(一)

北京时间十三点零五分,天气晴。再过一个小时,我要登上北去列车,在这个时刻该写点什么呢?激动?懊恼?……我说不清楚。南京这座城市将永远留在我记忆里,永别了,南京,美丽;永别了,南京,生命驿站……

——摘自1987年11月7日日记

 

坐在候车室里写这篇日记时候,我没忘记玄武湖、中山陵……啊……有长江。我没在您怀抱里得到轻柔抚慰,领略了您宽阔博大胸襟…………朦胧中依旧含有一点希冀,不能不说,永别了,长江……呵呵呵——日记中出现这样的文字很悲怆了吧?确啊!2008年,我写了一篇博文:如今,叙述起南京来,早是二十年前事情。二十年差不多经历了一个时代,只是越是经历过时间雕刻东西越珍贵,那我永远不应该与南京说再见…………这是一种情结!南京在我的记忆里的确是一座很重要的城市,不过是曾留下生存印记的他乡!多少年来,黄河是南北分界,北方人过了黄河算是回到家乡。事实上呢多是坐着火车飞跃黄河时候,南方人与北方人打趣话语,隐含着一种意味,像我曾戏言要去一个江苏人家。我写过一篇小说叫《流浪北方》,投给一家杂志社,编辑很感兴趣,最终没能发表,人家好像说缺点什么。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缺少那点东西,没再修改,后来植入了另一部小说,也就不再叫《流浪北方》了。只是时常想起来,且找出《流浪北方》的打印稿翻翻,却也品出不少滋味,主人公和我一样是北方人。

与老家相对着说,石家庄是他乡,以黄河为界是家乡,很多年来我一直在北方流浪。我每次去南京,火车离开保定后,石家庄是必由之路。只是我在1987日记中,有关石家庄文字很少,是提到那座城市不过是路过。其实呢不只是路过,有不少次住在石家庄招待所里。开往南京列车很多,有是终点,有的也只是路过,到了石家庄要倒车,这样必须停留几个小时。我第一次在石家庄逗留是倒车缘故,是春天,天气不好,是乍暖时节。住在一家不大旅馆里,必须承受阴冷、潮湿带给我苦痛,天没亮拿着早买好车票去了火车站。是很多年后,我与石家庄有了一段不解之缘,第一次待在那座城市里印象确很糟糕!在火车站买过纸筒装着烟,贼难抽,我再次坐上南下火车也就有了逃离快慰。

母亲曾经不少次责怪我脾气急,做事情不稳重,没少说“一获铸成”……呵呵呵——老家人说话常用假借字,倒是不难理解,比如,把菜放在水盆里多洗两获,“获”就是一遍或一回意思了。到了南京,我确想一获铸成,之于一个初入生意场毛头小子确难以如愿。只是禀性难移,有任丘那条线牵着,往返几次才签订了销售设备合同,可我直到年底才要回欠款。再加上会有意外获取线索,我没少去江苏以外省份,这样得经常沿着铁路线跑,也就不止一次地在石家庄逗留。只是有一段时间,江南推销生意实在不好,我再去石家庄是专程,是与时代合拍躁动,像很多人一样行走在梦中。猪苦胆提取胆红素,国家收购价6.8万元/千克;猪羊小肠粘膜提取肝素钠,国家收购价5万元/千克,学期7到10天,学费单项250元,两项300元,年获利4到6万元…………的确诱惑啊!不是日记,却被我写在了日记本上,传授地点在邯郸,是一家当时很普及生化学校。依然坐着火车去了邯郸,所谓生化学校在一座很大院子里,好像是生产队解散后闲置,我见到了校长,见到了老师,他们众口一词,好像不是虚假广告。只是没有看到像我一样希望发财人汹涌而至才离开了,保留了那条信息。离开邯郸再坐火车继续往前走,必须在石家庄下车,我掌握两条信息像提取胆红素一样诱人哪!那两家好像让好多人美梦成真学校在郊区,现场观摩,制造洗衣粉像变魔术,将废旧玻璃变成纤维不难,那交钱吧?那天,与我一起去石家庄郊区的还有两个外地姑娘,问她们交不交钱,只是人家看着一个人反问。我只是笑笑离开了,一时等不来班车干脆拦了一辆解放牌卡车才回到石家庄市区。那时候,广播和报刊上的广告天天鼓动人们实现发财梦,有一种咨询服务。是住在一家招待所里,我打开随身携带单卡录音机,通过收音功能听到有仙人指路就又跃跃欲试了。忘记了准确地点,我记得是在一栋大楼里,有个三十来岁男人讲述如何快速发财致富,说得天花乱坠,好像走在大街上满地是金银财宝,想要钱俯首得!有一段相声说,一个人丢了钱去算卦,瞎眼的就为明眼人指点迷津。后来,我想起那个咨询师笑,接待一个咨询者才得二十块钱,为什么不去大街上捡出一个亿万富翁呢?只是当时我没想瞎眼算卦先生,没笑那个咨询师。那次回到老家前,我在保定郊区一家废品站看到一堆玻璃,不相信传授技术人,却还希望能通过那堆废品赚得盆满钵流。后来,那家废品站人特意去老家找过我,废旧玻璃变纤维的事情也就传开了。只是那时候我回了南京,靠废玻璃造纤维致富信息在广泛流传呢!家人劝阻和尚未完全失去一点理智,致使我有了清醒的认识,生产规模、产品成本和市场需求不好把控才没误入歧途。只是很多年以后,我想起那段经历没指责时代,没责怪当时鼓动别人发财自己想发财人,是我除了与文字纠缠,干什么不会得心应手。遗憾的是,文字予以我的也少得可怜,这是悲哀了吧?

再走进石家庄是我栖身在老家县城之后,依然是过客。那时候,我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一些文字,也就有了继续纠缠下去信心。1990年代初期,好多家报社自办发行,派生出新的职业。栖身在老家县城之后,天天骑着自行车送报纸,和一个片邮递员合作,以至于好多人认为我是个邮递员。有一段时间,一个姑娘常以文学名义和一个准邮递员说话,谈论小说、散文,再是诗歌是不错话题,我不敢继续下去,人家在局里上班呢!能去石家庄当报人也是从报纸上看到消息,我请假去应试在一家行业报纸作了临时编辑。一年多时间里,我编稿、校对,没少过一把当记者瘾,一篇新闻作品获得了国家权威部门授予三等奖。坐在编辑部里,趁着编稿之余依然连篇累牍地写小说,置身在我的他乡,生活算丰富多彩吧?只是我依然无法消解置身在他乡孤独,也就派生出难以泯灭忧郁!

老家叫城缘于一段传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年事情反正流传了下来。村里头面人物盛情款待过一个路过太监,人家颇受圣上恩宠,临走之前许诺,一定要奏请皇上在此地建一座城池,最终成了空许。有意思是,石家庄本来一个村,缘于省会搬迁变成了一座城。后来,我笔名叫许城,有人批评有效仿某位大家之嫌,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种情结使然罢了。其实呢我忧郁属于一个人:和杜仲坐在一块儿说飞机、汽车和高楼大厦,尤其是一直戳在心中列宁格勒饭店……哎——外国饭店究竟是干什么呀?吃啊喝啊睡啊乐啊,有面包、奶酪、熏肉和红菜汤……呵呵呵——向往有时候的确很有意思呢!那是我在《尘下》里塑造一个空想家所言,空想家1950年代致力于制造飞机,最终没能实现理想有情可原,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的意志。不敢说老家人那么想或那么说来着,好多故事证明我的小说不是纯粹虚构。这么多年,我写作时是钟情于现实主义,虚构必须忠于现实才行。只是要把控人物性格和命运,作者必须和那些人在虚拟的环境中行走,久而久之也就消解了虚构与真实界限,慢慢地生存就变得不再现实起来。人一旦有了个性与众不同,正如我在一篇序中所言:出不特而立,入囿于书卷,留一清幽之地遥想孤芳。其实呢在老家时候,我喜欢雨雪天出去走走独自拥抱空旷和寂寥,一个女作家好像写散文表达过这样感受,彼此能有共鸣,不是一样生存基础。我很早很早学会了躲避,背着草筐独自去村南打草、一个人摸着黑冒着风雪去上学。我写作时分析过自己行为或心理,家境贫寒和少年丧父是重要的因素,除了自然生成的保护膜,离群索居也似是很好解决办法,移植到小说人物身上是个性。后来,躲避慢慢地演变成逃避,程度加深自然愈加孤独,只是我不想回头才一直游走在城市,光是为了逃避……啊……很矛盾!其实呢生存矛盾不全是缘于自身,客观与主观因素同样以互因互果,我无奈!

待在石家庄,走进去的也是一个文字帝国,不与谁狼狈为奸,不与谁勾心斗角,论身世或资历没资格,彼此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自然能和平共处。之后,几个地方,却都是风起云涌,最终一败涂地遍体鳞伤。曾愤怒、懊恼,想象着在利益场上与谁或一群谁斗法,弄得跌宕起伏,甚至命悬一线,却只是写作时虚构。写作时把自身经历移植到小说人物身上,不阴谋,不诡计,视一事为要且无替代,内心自然纯净,依然如山间泉,一旦风雨来袭必定吹皱一泓绿水,也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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