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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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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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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克拉钻石》连载

第一十八章 多莉,多莉!

天生怕狗的苏,遇上了一条美丽而听话的乖乖狗——多莉,和她的主人:一位英国的建筑工程师。经济下滑和家庭破败,让一位有作为的工程师在异乡落寞悲寂,他只能每日借酒浇愁。幸好,他有这条义犬陪伴。

"汪,汪,汪……"当苏走在绿屋前的小道上,对面的狗棚里的猎狗吠成一片。

她的寒毛一下子竖起来了,因为,苏是天生地惧怕狗类。狗们对汽车是友好的,它们见多而不怪,对这些来来往往的机器,无论上面乘坐着多少人,它们就会安安静静。

可是,这伙猎物成性的兽类,听不得脚步声。那怕是再细微,再轻柔,都会引起它们的警觉,然后狂吠不止。它们在笼屋里跳着跃着,把苏当成了假想的敌人。

对面的邻居,就是狗狗的主人,他是一位退休的土耳其警察,他的住宅旁边有一个超大的园子。园子里建了一排狗棚,上百只品种优良的猎犬们在里面生活。到了周末,曾经的警察就会约上他的朋友,与他的高大勇猛的儿子们一起,去塞国的某个地方守猎。暮晚归来,可以从他们的后备箱里,看到血淋淋的野兔和一些小型动物。

白天,或是有人的时候,苏是无所谓的。她昂着头,匆匆地走着,让漂亮的衣服在风中摆动。到了晚上,或是四下无人的时候,那狗儿们吠声大作,而且乐此不疲。这令苏象是一个被追的猎物,或是一个盗贼。这让她的背脊发麻,毛发直竖。

她讨厌这群狗类!

今天,苏准备去玫瑰园游泳,她不想让那群畜牲们发现。于是,她蹑手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当她的脚刚刚踏上小道,狗们还是发现了她,它们上窜下跳,开始凶狠地叫个不停。直到她向右转了弯,进了玫瑰园的侧门,狗儿们才消停下来。

玫瑰园的花园门口,又有一只狗蹲在那里——那是一只白色的卷毛狗,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苏。

"嘿,小狗!"苏礼节性地向它打了个招呼。因为,她发现了狗的主人——菲利普,那个英国结构工程师,在不远的沙发上坐着。她懂得了西方的礼节:在打招呼时,要先狗后人,对狗尊重了,就是对人的尊重。她的脚步没有停,绕过了那只狗,径直走向游泳池。当她正准备脱外衣时,觉得腿边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噢,又是多莉!"

工程师的狗叫多莉,她懒得理她。因为,她没有与狗搞好关系的经验。她在水池边活动了一下上肢,纵身跳入水中。她在泳池中自由地游着,她一趟一趟地游过来,游过去。余光里,苏发现岸边有一团黑影,一直随着她跑过来跑过去。

"是什么东西?"苏纳闷着。之前,她看见过有几只猫,蹲在池边的沙滩椅上晒着太阳。

"难道是猫?"猫跟随着自己干什么?难道它把自己当成了鱼不成?"

她象一条大鱼一样,从水中一跃而起,想吓走那些讨厌的猫们。她抹了一把脸,用手把水珠甩去。

"唔——"苏睁开眼睛,一看:还是那双,园溜溜可怜巴巴的眼睛。

"多莉?!"

"唔——"除了这轻轻的声,她从未见多莉叫过。多莉是一只不会吠的狗?从多莉的眼睛里,苏看到的是盼望、可怜、多情。

"可怜的多莉,你喜欢我?"她问它。

"唔——"

苏从泳池里起来了,她在冷水管冲了冲,然后披上了浴衣。

多莉一直在苏的腿脚边,哼哼叽叽地挨来擦去。

"多莉,没有人跟你玩儿,是不是?"她蹲了下来,轻抚着多莉的头。就在那一刻,苏的心里哆嗦了一下,想:"她会不会咬我?"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分冒险的行为!

多莉不仅没有咬苏,她还向苏摇尾致敬。多莉坐在地上,肥胖的身体,压着她短而小的尾巴,尾巴上的毛卷曲光滑银白,依然费力地还摇个不停。

"她喜欢你!"一个男人的声音。原来是罗,他也来到了玫瑰园。罗和菲利普坐在吧台边的阳光平台上,那里有很多的桌椅。罗和菲利普在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

苏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去,也在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喝点什么?"菲利普抢先问苏。

"血红玛丽。"苏说。

"一杯血红玛丽。"菲利普向吧台的一位年轻人招呼着,原来默哈默德回土耳其大陆休假去了,值班的是一位年轻人,他叫爵瑟夫。爵瑟夫是玫瑰园的首席出租车司机,临时地抽来为默哈默德顶班。

"您的血红玛丽!"爵瑟夫用一张托盘端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是殷红的液体——这是一杯酒与果汁的完美无缺的结合,红的象血的酒液,在平底杯中微微地漾着,杯中还有一根芹菜,杯边镶着一片半月形的柠檬片,盘上还摆有一把长匙。

苏接过酒杯,用长匙把酒轻轻地拌了,就着芹菜的长茎,当作了吸管,轻啜了一口。

"多莉真可爱!"苏的话题从狗的身上开始了。因为,她懂得:夸狗就是夸主人。

"是的,她是我妈妈的狗,妈妈腿脚不便,所以我常带她出来。"菲利普说。

多莉漂亮、听话、温顺,她就象简奥斯汀笔下的那些小妇人。

边喝着杯中的酒,边与菲利普交谈着,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菲利普是一位英国结构工程师,同时他还有英国皇家建筑学会的注册建筑师的执照。

他之前在一个英国绿色节能建筑设计所工作。在那里,他主管绿色节能建筑,具有全球最先进的和人类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这一理论改变了传统的高消耗型模式,转向高效绿色型发展模式,它代表了当今世界建筑发展的必然趋势。有一些建筑行业标准,和环境建筑的特点,都由他创建,被称为:"菲利普标准"。由他设计的创新建筑,不仅设计新颖,环境健康舒适,不仅提供了低能耗舒适健康的办公场所,而且用作评定各种新颖绿色建筑技术的大规模实验设施。每年能耗和二氧化碳排放性能指标大大低于同行业的标准。

菲利普说:"你知道,我们的建筑是最大限度利用日光进行自然采光照明,南面采用活动式外百页窗,减少阳光直接射入,既控制炫光又让日光进入,并可外视景观。同时安装综合有效的智能照明系统,可自动补偿到日光水准。"

苏对此很感兴趣,她的工作与建筑八百竿子都打不到边儿,却听得津津有味。菲利普摊开了一张漂亮的餐巾纸,边讲边画着:"通风系统采用自然通风,尽量减少使用风机。顶层屋面板外露,避免使用空调。白天屋面板吸热,夜晚通风冷却。埋置在地板下的管道利用地下水进一步帮助冷却……"

菲利普越讲越专业,苏的大脑有些跟不上了,特别是有关特殊材料的名词,她一点儿也弄不懂。他告诉她,英国的诺丁汉国内税务中心,就是他的代表作。

菲利普的啤酒已经喝空了,苏起身去巴台为他取酒。多莉一直紧挨着苏,象是苏的一个小随从。苏走到哪里,多莉跟到哪里,与之形影不离。她又多了一个跟屁虫。

菲得普去了吧台,与酒保聊着什么,罗轻声告诉她:"菲利普不久前离婚了,可是由于英国的经济不景气,加上他所在的设计所效益在国内并不可观。于是,他去了海外,在马来西亚和泰国接揽了一些工程。由于夫妻长期分居,影响到了他们的感情,只好离婚了。"

菲利普回到了座位上,苏问他:“你现在在岛上做什么?”她想,如此优秀的人材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呀!

"现在,母亲生病,我那里也不能去,只能守在母亲的身边,有时候,为英国的建筑杂志写一些文章。"菲利普有点熏醉的样子,他还是满满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啤酒,然后对苏说:"中国的经济很是有前景的,香港的一个设计所邀请我去工作,去年,他们发给我发了一份邀请函。"

细看他,真有点儿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一幅邋遢的样子,看上去生活并不得志。

"这么伟大的工程师,应该得到珍惜的,却沦落成了这个样子。"苏为菲利普好生可惜。

罗对苏说:"现在,很多的英国人失业,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噢,原来这样?"她在想:"一个国家的经济,对人民的生活是多么的重要!"

苏和罗向菲利普起身告辞。菲利普依然座在原位上,一杯一杯地喝着啤酒,他浅绿色的眼睛里,看上去无神,空旷。也许他在思索着他的未来,也许他在担忧着生病的母亲,也许,他思念着远在英格兰的前妻和女儿们……罗和苏走出了玫瑰园的大门。

有一个肉乎乎的东西,在苏的腿边碰撞着,随着她的脚步向前,低头一看,原来是多莉!

"多莉,再见!"苏对多莉挥了挥手。

多莉依然依偎着苏。

"多莉,回去!"苏对多莉说。

听话的多莉站住了脚,立在了原地。

"多莉,多莉!"喝得有点醉了的菲利普,用他浑浊的嗓音,在唤着他爱狗的名字。

多莉看了看苏,又回头向玫瑰园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多莉一步一回头地向喝醉了的菲利普走去。

"噢,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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