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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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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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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克拉钻石》连载

第四十章 我的罗切斯特

从窗户望了出去,苏便被一种更有生气的景象所吸引,一只小小的鸟飞到了窗口……

“你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她与它说着话。小鸟落在紧贴靠窗的一棵光秃秃的樱桃树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它看上去是饿坏了……苏拿来早上吃剩的早餐……她把一小块面包弄碎,用一只小碟,倒了一些牛奶,她推开窗,把食物放到窗沿上……

以前以为,只有徒有虚名的爱啊!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生命中,温暖着她的灵魂,滋润着她的心田……,这象一个始终期待着,又久拖不予的尤物,今天就轻而易举地到来到了她的生命之中,它就象这山林里吹过的风,虽然看不见,但它就在你的身边,它就象烤箱里烤着烘饼的味道,你可以真真切切地准确地判断出:它是存在的,它属于谁……

“这爱来得太晚了些么?”

“不,爱情永远不会晚!”苏可以明显地感到,有一个温暖体,正在向她靠近,就象你坐在草坪上,乌云移开了,阳光重新照在了你的身体上,没有语言,只有幸福的感受……她感受到,一双手臂正环绕在她的腰间……

那是罗,他端着小烘饼,和一杯英国茶,走了过来,他把茶点放在了书架边的小茶几上,然后来到了苏的身边。苏回过身来,看着这位给予她爱和温暖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旧的睡袍,上面是梅兰竹菊的图案,那是苏亲手为他缝制的,用她的手,还有一针一线……她久久地凝视着他,而他刚刚大病初愈。

以前两个人的时候,要么分室而居,要么勿勿赶路,从没有仔细地端祥过他的颜容……站立在她面前的男人,有着浓密的宽眉,方正的额头,头顶上是微卷而棕色的头发,只有两鬓有些许的灰白,他那坚毅的鼻子,表现出他的性格,他的嘴巴、下额颅骨的棱角,反映出他的性格,也许严厉,苛刻,也许易怒,但是,苏从来都没有见他发过怒。

他又宽又突的前额和方方正正的面容,让人感到愉悦和快乐,他坚毅的下巴,中间有一个明显的裂痕,他自己把那称作“酒窝”他还有着黑黑的络腮胡子,但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把它们剃得干干净净,……最吸引苏的当然要算他的眼睛了,蓝宝石般的眼珠,透明而清亮,有着太阳的光芒和神采的力量,并从中不断地放射出智慧和触及灵魂的温暖……当然,他还有着长长的睫毛,因为颜色浅黄,而不易察觉到,只有苏吻他的眼睛时,她可以感到,它们正轻轻地撩着她的嘴唇……总而言之,他象貌堂堂,身材高高大大,除了有点胖,应该算是很英俊……

苏的目光落在这杯茶和烘饼上,她把盘子和烘饼挪了挪,然后她用手在书柜的那一排书上轻轻地抚过,她想要一本书,她认为,一边喝着茶,一边吃那烘饼,手中再抱一本书,那是再美妙不过的时刻这种瞬间的想法,刺激了苏的感观,她想要立刻现在这种渴望……

“如果你喜欢,这个书柜的书你都可以随便阅读。”罗的手扶在她的肩头,温和地说。

这不是一个提醒,而是一种授权,让苏女主人的感觉油然而升……苏知道,罗是一个爱书之人,爱书人有一句话:“书与老婆概不外借!”这几话,真的让苏来了精神,她兴致勃动地浏览起那柜中的书来,她挑了一本,坐在茶几边,端起茶杯来,她喝一口英国茶,品尝一下小烘饼,一边慢慢地打开了书的封面阅读……扉页上,一位优雅的女人正在与苏对视,她美丽的眸子仿佛对自己欲言又止……她发现,自己的手中正抱着一本英文版的《简爱》而苏正是一个简迷,她收藏了各个版本《简爱》这部小说——英文的,法文的和汉语的……,她还收藏各种版本的电影,但她最喜爱BBC的,因为,那是最纯正的英国口音……

——简是个孤女,出身贫寒,而苏也经历过一个动荡艰苦的年代;——简自幼受尽了歧视和虐待,肉体和心灵经历过痛苦屈辱和恐惧,而苏的身心也历经了磨难;——简是一位家庭教师,苏也有过教育生涯,只不过她的学生是一些穿着制服的成年人,时常,当她开车经过路口时,有帅气威严的制服男学生向她行举手礼……

苏一直是勃朗特姐妹的粉丝,她大学毕业时的论文,就是把勃朗特姐妹作品中的人物与中国作品里的人物拿来相比较,还引进了她们作品里的那些风风雨雨……她喜欢简所喜欢的一切……

“亲爱的,你想对我说什么?你所经历过的故事,会在我的生命中重演吗?”苏开始了与书中人的对话………生活不是可以想象出来的,文学作品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文学来源于生活,那生活又来自哪里?难道它真的应了那谶……

苏在心中不断地冥想和品味她即将拥有的心爱新家,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很是陌生了,父母去逝的早,离婚已经多年………,他只要给予她一点点的温存和关心,就让她激动不已。她沉浸在这份甜蜜的感情之中不能自拔,为上天的恩赐感激不尽——她以为这是她长久的祈盼所给予她的回应。在她得到了福份的时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副产品——颗颗大牙……

苏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爱,又不想沾惹颗颗大牙,这真是鱼和鱼刺都须兼得呀。也许,夏绿蒂.勃朗特也遇到过这种难缠的女人,所以她把她写进了作品里……

“苏老师,您还是要小心点,这种女人是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也许,她还与黑社会——有——联。”苏在回大学的的士上,坐在她身边的洁丽如是说,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苏明显地感到,她的上下齿在不断地打着磕碜……

洁丽是罗的学生,她每周四中午到梅镇的中心医院,给那里的医生做义工,教授护士们学英语。罗和苏到镇上购食物,然后到商店取回修理过的饼锅,正好在麦当劳的门口遇到了洁丽,三人一起在麦当劳用过午餐,然后一起打车返回大学。

听到洁丽的话,苏不禁心中一怔,听罗说过,洁丽是与颗颗大牙打过交道的,因为洁丽常来罗的家中趁饭吃,还可以得到免费的英语,被颗颗大牙遇到,还打过她耳光。看得出来,洁丽一提到颗颗大牙的名字,脸色就发白,心里发慌颤……让车中腾起一阵恐怖的气雾来……

回到家中,罗打开了一切电器来取暖,但是依然叫冷……苏为他测量了一下体温,结果把苏吓了一跳:三十九度多!

“我们马上去医院。”苏手忙脚乱地到处寻找就医卡。“不,不用。”罗捂在被子里,全身抖动着。

“不用,我,我一会儿就会好的。”由于身体抖动着,他的语句都有些不连贯。

苏知道罗的固执,她不可以说服他,于是苏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

“今天,颗颗大牙又给你发来了短信?”罗病着,还在关切着这件事。

“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都是老一套。”苏轻描淡写地说。

“对不起,是,是我让你受到了连累……”

“没什么,这算不了什么。”

“她会慢慢放弃的,她现在不快乐,等她找到了新的男人,她会记忆我们。”

苏把桔汁递到了罗的手中,她还放了一片阿斯比林腾泡片。

罗把桔汁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然后继续说:“到那个时候,我们会有平静而美好的生活。”“我们都不再工作了,我们去,去环游世界。”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苏把门锁打开,她知道来者是谁……一位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

“李教授!”苏唤了一声。

“李教授来了……”苏向卧室里面的罗说。

李教授是文学院的教授,刚来大学时,苏当过他的助手。今天上午他还到过家中,是因为他要去伦敦大学做交换教授,有一些问题来请教过罗。因为他与罗交情好,又有流利的英语,苏想请他来,说服罗去医院就医……

苏为李教授冲咖啡,而要教授进屋与罗交流了一会儿,又出来对苏说:“他不要紧,只是发烧,欧美人都不会因为发烧感冒去就医的,他们相信自然疗法,运用自身的抗体。”李教授说完,喝了一口咖啡。

“那我走了。”李握了握苏冰凉的手说。

“哎,那个威胁你的女人,现在怎么样?”李教授又转回身来问苏。

“她还在发威胁的信息。”苏说。

“上次我报告了保卫科的王科长,这是他的电话,你把它记下来。”李翻出了电话记录。

苏拿起水性笔,在白板下记下了电话号码。

其实,有什么事,苏也是可以打110的,她把这件事告诉李教授,她的用意是让一个中国成年人知道,有这么一个险恶的人存在,并对苏构成威胁,如果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找她算帐。

李教授是苏在这所大学里唯一熟悉的人。

黑夜降临了,罗还在与他的高烧作斗争,苏心痛地在他的身边躺下,她感到他烫得象一个火炉。“如果我不在这里,她会来照顾你?”苏轻声地问罗。

“不会,她从来不在这里住……除了来要钱……”苏相信罗的话是真的,因为凭女人的直觉,仔细地观察了一遍,这间屋里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衣柜里也没有女人的衣物,卫生间里没有女人的洗漱用品,整个屋里甚至没有女人脱落的头发——颗颗大牙在说谎!

“如果,我不在这里,你……”苏问他。

“我会死……”罗接着她的话说。

“颗颗大牙说我快要死了,这也许是真的。”罗的脸上通红,眼睛也是红了……苏猜想,他一定非常难受,才说出了这句话来。

“颗颗大牙撒谎,你不会死的……”苏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个恶毒女人的愤怒。

“你说过的,我们会有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过的,我们还要一起去环游世界的。”苏抽泣了起来。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苏紧紧地抱住了罗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亲吻着。

“这些年,一个人……”令苏想不到的是,罗用汉语唱起了周华健的《朋友》,字词句的发音那么准确清晰,特别是他在这个时候唱起了这首歌,令苏禁不住淆然泪下。

她走到了阳台上……黑幕里,她对着黑色的夜空,在心中大声地咆叫着:

“颗颗大牙,你来吧!”

“一切的谶,你们来吧!”

“地狱里一切的魔鬼,你们来吧!”

“我不怕你!”

“我——们——不——怕——你——!”苏不知不觉地喊出了声。

她哭够了唬够了,擦干了眼泪,勿勿地地在厨房里淘米打火忙活起来,她想熬一点米汤让他喝下去,记得幼时发烧,母亲就给她熬米汤喝的。忽然身后传来说话声:“你哈蟆!”原来是罗发着高烧还在学汉语。

“不对……”她纠正了他的发音。

“你悍马!”罗又来了一句更错的。

苏看了一眼罗的教科书,她发现他并没有按照汉语拼音来读,而是标注了另外的英语注音。他在“你”的下面注的是KNEE(膝盖),而“好吗”下面注的是HAMMER(锤子)……

那么,膝盖加锤子,就成了罗的中国式的问候句。

“好了,呆会儿我教你,现在把这米汤喝了。”苏对罗说。

这时,罗的电话响了,接晚了电话,罗告诉苏:“电话是洁丽打来的,说今晚有英语角。”“噢,我也忘了、今天你还病着,能不能不去了。”苏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和正在下着的雨,有些为难的说。

“那怎么行?”罗说着,看样子今晚无论风雨,即使是下刀子,他也要去。

英语角是自由松散的自由体,为了学生和英语爱好者们练习的场地,每周一次,他也把这作为了自己的工作任务……

她招呼着他喝下了米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在雨中,他们撑起了一只大伞,向柏拉图英语角走去。洁丽又打来电话询问,罗回答说:“我们来了,正在路上。”

因为时间紧,他们不能走大路,只能穿过黑色森林的那条小径,黑暗而湿滑的路上,苏向罗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是柏拉图式的爱情?”这是苏正准备读的书,她刚刚从图书馆里借来。

“这是长久以来我没有弄懂的,疑惑着问。”苏上前挽住了罗的臂膀,仰望着他问。

“它是一种理想的爱情,神圣而又纯洁。”罗回答着,他的脸庞看上去温暖而又慈祥。

“它就象我们的爱情……”罗接着说。他一手撑着雨伞,一手为苏拉紧了一下羊毛披肩。

“柏拉图式的爱情是一种境界,它最单纯,却包涵着甜蜜而复杂的感情。”他温和的眼神,他的微笑,和他的只言片语,都令她十分地迷恋。他在她身边令她很开心,驱走了这雨天的沉闷,和走在这黑暗的道路上的紧张。

“难道这就是爱情?”其实,如何对待爱情,谁也弄不懂,包括苏格拉底,这位人类的先知,他有着一位既打雷,又下雨的悍妻,让他沉浸在痛苦的婚姻之中,所以,他不得不终日游荡在雅典的街头,与人辩论,成为了一位大哲学家。

“性会不会玷污爱?”苏小心异异地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不会。”罗给给予的是否定的回答。

“性是爱的最高境界,它把精神欢愉和肉体的快乐结合到了一起。先是有缘的人相遇,然后不知道是谁在我们的内心种下爱情的种子,然后种发芽,碰撞出爱情的火花,然后两个人的精神世界交织在一起,才会有……”罗的话语并没有说完,苏就觉得嘴唇上有了一种甜蜜的,温暖的,柔情的东西……她的身体象通上了电流,柔软而轻飘了起来。

好久,好久,他们彼此都不愿意这件事情结束。但还是结束了,因为,他们还要赶路。

她需要去探寻一个完美的爱情,拥有一个完美的爱人,然后彼此相互携手的前行,一起走过开心快乐的日子,但她也需要理解和包容和身影相随的携手,她不想在在经历过麦田或是森林之后,空手而归,她的身边就有一棵最完美的麦穗和最美丽的树,而且正掌握在她的手中。

忽然,她觉着黑暗中藏着一双不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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