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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芝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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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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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与初恋》连载

第三十三章

田屹耘决定嫁给程收秋的那天夜里,曾垛做了一个梦:知青们都回到岛城过年。在鲁迅公园,鹿萱姣挽着他的胳膊,浏览沿途海边风光。胳膊上的温热传递到身上,他不时低头欣赏那张美丽的笑脸。溜达到一处著名景点附近,城堡式碧绿琉璃瓦的古典高楼,在青松掩映中巍峨耸立,与眼前的白色圆亭遥相呼应。曾垛拉着鹿萱姣向亭子跑去,他要和她在这里留影,作永久的纪念。跑进亭子,曾垛的心情突然起了变化。一对年轻夫妇正在照相,为了给这两个人拍张完美的合影,摄影师颇费周折。坐着不美,站着难看……摄影师在那对夫妇和照相机之间来回穿梭,额头上都有了细汗。原来,这对农村人打扮的夫妇,男方左边腋窝下竟然拄着一根木拐。他粗浑强壮的身体与妻子差不多高,脸上的笑容呆板,受罪一般在摄影师的摆布下失去了耐性。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走出了镜头外。妻子把他拉回来,陪着笑脸……曾垛大倒胃口,他受不了那些不协调和毫无美感可言的东西。比如景点旁边的电线杆、垃圾筒或标语牌等。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正常人和一个残疾人在美丽的景点拍照的场面。他只见过残疾军人与健全妻子的半身照,那是战争年代留下的印记,那是由组织部门出面当红娘解决的婚姻问题,当然情有可原。而这一对儿,看不出有什么令人感动的背景,却要照张最不遮丑的全身照。最后,摄影师只好让青年把木拐放在身后,胳膊挽住姑娘的腰肢,稳住倾斜的身体而草草了事。曾垛再也不忍目睹,拉上鹿萱姣的手转身离开。鹿萱姣抱怨说人家就要照完了,正好我们也来拍一张。回一趟岛城不容易,不能田屹耘和程收秋在这儿留影,而我们没有留影,让乡亲们误以为我们没有到过岛城最美丽的景点似的。曾垛问:田屹耘回来了吗?在哪里?是你想念屹耘姐了吧?人家正在牲口棚照看“大黄“娘俩呢。鹿萱姣惊愕地看着他说:刚才照相的那一对儿是谁?你没认出来吗?……

曾垛惊醒了,出了一头冷汗。细思,原来不能容忍的是田屹耘与程收秋的不般配。一个健康有文化的才女,和一个残疾的半文盲的农民,怎么看都是大煞风景。他喜欢完美,欣赏完美,追求完美,不能容忍不完美的东西生硬的拼凑在一起破坏和谐。比如,扫完地的扫帚要立在门后,不能随便一扔;挑完水的铁桶要并排放在一起,不能东一只、西一只;看完的小说也不能随随便便丢在炕头,而应该整整齐齐码在桌子靠墙角的地方……这样的规矩太多了,他自有一套要求。

也许出于这个原因,当县广播站的编辑,老家是前旺院的大柳要他为田屹耘写篇广播稿时,他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大柳催不来稿件,决定亲自操刀。曾垛不但理所当然地又一次拒绝,而且劝大柳不要望风扑影,无事生非。大柳不同意他的说法。他说虽然没有正式登记,但是只要有这种想法就很了不起,毕竟他俩天天在一起,很可能生米做成熟饭。我们前旺院村传得山响,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一个新闻工作者,就是要善于发现新生事物,及时总结宣扬出去,给人民以信心和鼓舞,推动革命事业胜利前进。大柳越说越热血沸腾,骑上自行车就赶过来了。曾垛推说不舒服,跑到少有人去的菜园屋子躲了起来,直到晚上柳记者走了之后才回到知青院。

广播里如果宣传了田屹耘的所谓先进事迹,会给她的不切实际的极“左“行为火上浇油,她会更加不管不顾地稳步实施自己的计划。曾垛不愿意写广播稿的原因就在这里。心里打定主意,即使县里再催再逼,也决不理会。大柳亲自出马来采访写作,在百般阻挠无果之后,只能不予配合,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很快,大柳的稿子就要出笼了,再也无计可施了吗?曾垛很不甘心。现在,最能打消田屹耘嫁给程收秋念头的,除了程收秋本人,再就是田屹耘的养父了。程收秋那边不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合婚,老话不可违哦。田屹耘的养父应该是强大的反对力量。从她报名下乡开始,养父就一百个不同意。他曾对老战友郑重承诺,一定把一秀照顾好,让她健健康康地一生快乐幸福。在下乡插队问题上拗不过一秀时,他采取了缓兵之策,即暂时同意,一二年之后,至多三年必须回来。老人家想,经过农村的艰苦磨练之后,她一定会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之路。当得知推荐工农兵上大学的消息后 ,立刻拜托炙手可热的老战友特批一名戴帽指标下达到公社。不想又遭到养女的拒绝,而且不说明原因,不回家探亲,连家书也不来一封,显然对养父的做法有所不满。现在变本加厉,要嫁给身有残疾的农民,养父怎么会答应她的盲目和不着边际呢?

曾垛想到此,不由得兴奋起来,像刚刚写出一篇激动人心的得意稿子一样高兴。一早走进办公室,立刻要通公社的电话。他想,上级部门肯定对此有规定,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一个知青,特别是女知青,跟一个各方面差别都很大的农民结合呢?曾垛的估计是合情合理的,公社民政助理对他说:“上面有严格规定,要知青本人自愿,没有外力强迫;登记时须持有大队介绍信和父母的同意证明,方可予以登记。”

“这就好办了。”曾垛的大脑快速转动起来,他以文人的举一反三联想到:“还要提示田屹耘,既然是结婚,对人生最大的事就不能马马虎虎,不能把婚结在技术队的饲养院里。必须盖新房,做新被,置新衣,不是抱着被褥跟人家合起来就算把婚结了。这样一提示,必会推迟,推迟越久越好。既要盖屋,还要置装,没有钱怎么能行?要钱就得找养父,没有养父的支持,是办不齐这些的。

没想到,田屹耘是个急性子,认准的事,宁可因陋就简,也不干扰大目标。没过几天,就和程收秋来到大队办公室开介绍信。他们两个人都穿上了八成新的干净衣裳,到了办公室外面,田屹耘一闪身走进来,对曾垛说:“给我们开介绍信吧,今天去公社登记。”曾垛说:“就你自己?你跟谁登记去?这可不是闹儿戏,两个人都要到场才行啊。”田屹耘说:“曾垛你开什么玩笑,别明知故问,开。”曾垛说:“我可不敢违反规定,不见两个人的面,我是不敢开的。”田屹耘朝门外喊:“程收秋程收秋,你快进来,咱光明正大,怕什么你。”曾垛走到门口,见程收秋抱着木拐坐在地上,脖梗子红得像刚喝了二两老白干。两手哆哆嗦嗦卷着喇叭烟,烟纸在不知不觉中被过多的烟末撑破了,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张重新卷起来。他说:“我吃袋烟,吃袋烟。”曾垛问得不客气:“老程,你干什么来了?这里有你的大黄,还是有你的骡驹子?该忙的你不去忙,不该忙的你瞎掺和,这不像你嘛。”程收秋打着哈哈望着曾垛傻笑:“小曾,你别跟哥逗、逗了……”曾垛笑道:“真的不是逗你,干什么来了?告诉我,我给你办。”程收秋低了头,干脆不出声,卷好的烟也顾不上点;手撑木拐想站起来,田屹耘过去扶他,倔强地把手往外推了一下,一拐一拐地只管走了。田屹耘喊了一声:“收秋!”追了上去。曾垛跟在后面,说了登记和结婚需要做的准备。当听到要有养父母的同意证明时,两个人同时站住,脸色凝重,过了一会才抬起沉重的脚步 ……

曾垛看着两个背影一步一步远去,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说不上什么味道的伤感。对程收秋,曾垛既佩服他又同情他。他确实是个好人,苦大仇深,爱社如家,勇敢顽强,疾恶如仇,集中体现了贫下中农的优秀品质。如果他不是残疾人,再有点文化,他不会反对田屹耘与他结合的,他甚至要为他们祝福喝彩。但是,程收秋这样的身体,正像王祥河所说:“不是要拖累田屹耘一辈子吗?吃饭需要端到面前,洗脚需要端水倒水,就是晚上睡觉,也得先安排好了,自己才能躺下……风华正茂的田屹耘,可能不用几年就累趴了,一朵鲜花将会过早枯萎,还谈什么建设新农村,改造旧山河啊。”

生活其实就是这么回事,鸡零狗碎,千头万绪。婚姻过的是日子,天长日久,柴米油盐,吃穿住行,谁知道有多少具体问题挡在前面,都不是动动嘴就能解决的。王祥河意犹未尽,又说:

“不行,我得给程收秋上点眼药……”  “上什么眼药?你可别太过分了。”曾垛不放心,提醒他。

也许,王祥河已经给程收秋上了“眼药”?程收秋为什么那么不情愿呢?好像在田屹耘的百般哀求下,才勉强来到办公室的。第二天吃早饭时,田屹耘不高兴地问: “你们……谁给收秋胡说什么了?”

大伙儿一愣,你看我我看你。王祥河忍不住一脸坏笑说:“谁能说什么?再说有什么可说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这地球上就没有你们这样完美无缺的婚姻!”

“王祥河,我看就是你。什么老红军,什么大干部,什么公司老总、千金小姐,你吓死他呀!……”田屹耘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句句逼视上去,那恐怖的样子,连吃了他的心都有。王祥河脸不变色心不跳,仍是一脸坏笑:

“屹耘姐,你把兄弟看成什么人了?咱再不懂事,还能不懂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合婚的道理吗?”

田屹耘真的很生气,饭都不吃了,抬腿走出去。

大柳亲自操刀的稿子终于播出来了。知青们正围桌吃饭,摇曳的油灯下,人们的脸色苍白,谁也不说话,麻木得像听一个陌生人的爱情传奇。吃完饭,都默默离开,去生产队场院的脚步缓慢而沉重。只有曾垛和王祥河的心情还算平静,他俩不用去队场,枕着铺盖卷,一个抓起一本小说;一个看柴油机手册,谁也无心说话。

几天后,大柳又来了。这次来没有跟曾垛事先联系,说来就来了,而且,是陪另一个人来的。这人细高个儿,瘦长脸,白框眼镜架在精巧的鼻梁上。大柳介绍:这是省报的燕大记者。曾垛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砸了一棍,头脑嗡地一声。

按照省报燕大记者的要求,先在村里、地里转了转,参观了技术队、民兵屋和副业大院。然后,在知青院召开座谈会。郑伟业代表大队革委,还有技术队、生产队、贫下中农代表和全体知青参加会议。燕大记者希望大伙畅所欲言,正面反面都可以谈,谈透谈彻底,要谈出无产阶级的斗志和革命豪情来;不要怕这怕那,要敢于排除来自“左”的和右的阻力;不要怕人家说风凉话,只要做得对,就要坚决走到底,为树立社会主义的新风尚做出新贡献。燕大记者说得很动情,边说边扫描在场人员,特别是在田屹耘和程收秋脸上流连良久,满脸都是赞许和钦佩的神情。

散会时已近黄昏,郑伟业百般挽留吃了饭再走,终是不为所动。燕大记者跟大柳去了公社,陪同一块去的还有田屹耘。田屹耘的脸上明显轻松活泼起来,甚至随口哼起即兴创作的小调,以表达她此刻昂扬快乐的心情。田屹耘这一去,三、四天没有回来,正在议论可能陪着去了岛城采访养父母时,她突然出现在大伙儿面前。她带回来许多稀罕东西:两条干鲅鱼,一捆干海带,几包虾皮和虾米,还有大白兔奶糖、枇杷梗、蜜三刀等点心,全抖在炕上让大伙品尝。每个人抓了一把,兴高采烈地吞咽着。

不久,省报登出长篇通讯《广阔天地里的一株迎春花》,极尽宣扬田屹耘嫁给贫苦孤儿出身的残疾农民的动人事迹,盛赞这是烂漫大地上开出的一朵生机勃勃、喷香扑鼻的迎春花。文章最后写道:“一花引得百花开,万紫千红春满园。我们坚信:一个广大知识青年扎根农村、建设农村、农村旧貌换新颜的生动壮丽的新局面,已经为时不远,繁荣富裕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必将在他们的手上变为现实!”

自此,田屹耘不仅成为全县知青的名人,也是全地区、全省的知青名人。她去省城出席知识青年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在会上做的典型发言,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回来后,到全地区各县巡回作报告,许多知青含泪向她表示:一颗红心交给党安排,扎根农村一辈子不动摇。

田屹耘也是热泪盈眶,想起刚拿到养父养母签名盖章的同意结婚意见书时,心里不但没高兴,反而阴郁起来。过了一会,想到自己的选择是如此神圣和纯洁,才重新坦然坦荡。陪同燕大记者回岛城采访老爸,老人家先是火冒三丈,指责一秀不但大学不去上,竟然要跟一个农村的跛子结婚,越来越不着调了。他大吼:“不开,全家任何人都不准开。”说完,甩手跨出门去,妈妈追上百般解劝。田屹耘愣在屋里,只听见妈妈说到“记者”、“省里”、“新生事物”、“牛棚”等等语焉不详的片言只语。一会,妈妈阴着脸走进来,迎着燕大记者堆上笑容说:“记者同志,老头子就是这么个犟脾气,心里支持,嘴上就是说不出。他嘱咐我来写、写……”

妈妈拿着钢笔,面对稿纸沉思良久,没有写下一个字。田屹耘和燕大记者的嘴角开始蠕动。突然,一滴泪珠跌落在稿纸上,妈妈如梦中惊醒,慌忙看一眼燕大记者,说:“你看我,忘了戴上老花镜。”燕大记者说:“还是让小田代笔吧,你和老同志签名盖章。”妈妈应允。田屹耘一时也不知从何处着笔,燕大记者见此情景,只好自己口述,田屹耘执笔。

写完,捧着左看右看,不由得也落上一滴泪珠。燕大记者马上抢在手里让两位老人签上名字,说:“小田,祝贺你,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田屹耘抹了一下眼睛说:“记者同志,我是高兴的……”燕大记者说:“你的追求和理想终于实现了,可喜可贺,千万不要再去儿女情长了。”

田屹耘从岛城回来,即与程收秋凭着这封几近难产的父母意见书,终于登了记。燕大记者写好稿子,听到终于登记的消息马上见了报。

趁着农闲,田屹耘和程收秋抓紧时机盖新屋。标准向榆梁嫂子家看齐:土打墙,砖镶垛子,砖挑檐,屋顶铺红瓦。如用麦稭,几年就得换,不适应程收秋的身体条件。院内设计,也是扒了榆梁嫂子家的样儿:有影壁,有月季,有石榴树。盖屋的时候,知青们都去推土打墙。田屹耘按照农村习俗,在奠基、上梁、完工时管3顿饭,摊煎饼,烙单饼,酒菜齐备招待大伙。打墙时,亲自爬上高高的墙头挥动石夯,边夯边喊号子,千方百计也调动不起大伙死气沉沉的消极情绪。马瑜也来了,像三魂丢了六魄,也像多日没吃没喝,始终不声不响低头耷拉角地打不起精神。他每次只铲四两土,半天往夹板里撂不了一锨半铲……

结婚的喜日子是农历八月十五,那天的天气非常晴朗,田野里、队场上到处飘散着热乎乎的成熟的味道。奇异的是,新房小院内外却非常寒冷,残雪在阳光晒不到的旮旯里惨白如死鱼眼。地上冻成铁板一块,冰柱从屋檐上垂下来,像一排透明的银锥。田屹耘从知青院发嫁,这里也是冷风嗖嗖。伙伴们边忙碌边从嘴里喷吐出奶白的雾气,围绕着新娘都想各显神通,可谁也记不起该从何处下手,最后顾兰香和榆梁嫂子来了才有了着落。田屹耘一身蓝衣蓝裤,黄胶鞋。鹿萱姣细心修剪着她的碗式短发,往脸上擦了胭脂,扑了白粉。胸前戴上榆梁嫂子制作的大红花,她居然都没有拒绝,一直任人摆布,像个听话的小女孩。

下午3时,新郎程收秋从技术队过来接新娘,也是一身老蓝衣裤,脚上也是黄胶鞋。男知青们在技术队拾掇新郎,马瑜嘟着嘴给他理发;王祥河烧了一锅热水,和曾垛一起把程收秋的头、脸、脖子进行一番大扫除,看上去年轻了10岁。曾垛托进城办事的赤脚医生兼代销员书魁捎回一条纯羊绒围巾,地道的上海货送他。新郎程收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精神,当他出现在知青院新娘面前时,所有女性都惊呆了。她们不再关注他的木拐,目光全部吸引到那条纯羊绒围巾上来了。

新房院里院外挤满了人,顽皮小子爬上墙头;年龄大的社员远远站在梆梆硬的雪地上,不断踏着冻僵的脚;小媳妇、大婶子、大“识字班“们,东一堆,西一伙,小声议论着,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被刮走。她们谈兴很浓,两片嘴唇没有停歇过。有的说屋盖得好,有的夸家具多,大箱小柜、桌椅立橱样样不缺。还有的羡慕墙上的挂钟,全村独一户,噹噹报时时,满屋满院都听得清。

团地委、县知青办和公社革委的领导来出席婚礼。主持人郑伟业请他们上台讲话。他们热情肯定,高度赞扬田屹耘对贫下中农的深厚感情,高度赞扬接受再教育扎根一辈子的坚强决心,给广大知识青年树立了好榜样。讲话引来老少爷们一阵阵热烈的掌声。田屹耘的养父养母没有到场,代表两位老人的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他们穿着薄薄的秋装,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表情凝重,一点看不出是在参加姐姐的婚礼。曾垛等人,像3个木偶,不是呆愣着傻站,就是机械地走动。他们费心扎紧的篱笆墙,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告终,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王祥河说:

“没办法,男人在女人面前都这样,英雄难过美人关。”

用显赫的家庭背景吓止程收秋,使他不敢轻举妄动,是王祥河给他点的“眼药“。为什么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呢?一个公认的老实人,竟敢于无所顾忌吗?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真的像王祥河所说,爱情的力量无往不胜吗?这算什么爱情啊,曾垛不禁冷笑了,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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