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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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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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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笃忠贞鲁土司》连载

第五十四章 邵力子改土归流 承基任保安司令

 

民国十九年(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冯玉祥率领部下全部南下参加中原大战,命令马麒暂代青海省主席。

鲁承基大喜,不管怎样,有自己干爹马麒这棵大树,自己以后的日子还不好过!他迫不及待去拜望干爹马麒。

鲁承基来到西宁青海省主席府。马麒躺在太师椅上,臃肿的身体,红红的脸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眼光如电一般打量着鲁承基。

“你们祖上可真了不起呀!那可是驰骋疆场,名陲西北的河西世家啊。想当年,你们鲁土司控制的地面那可大多啦!”

“义父,那是过去。在下无能,今不如昔啊!”

“哎!这也不怪你呀!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啊!”马麒摆摆手说,“你的八堡川——有煤矿,有森林,有河水,有珍奇动物,有草原,有文物,有建筑,有山珍野味,应该叫八宝川,现在情况如何?”

“也就将就吧。”鲁承基小心翼翼回答。

“八宝川可是个好地方。我们要守好这一片土地。”马麒若有所思也不看鲁承基,自言自语道。

鲁承基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已经感觉到马麒要把八堡川攥到他手心中的那种迫切的心情了。鲁承基打了个冷颤。但他不敢发作,他面带微笑,强压住自己心中升起的那一团怒火。

“以后你和子云,子青要互相支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有事多商量。”马麒加喝了一口茶,对鲁承基说。然后叫人找来马步青马步芳对他们说:“子云,以后你要多加关心你承基,你要当做自己家里的事一样去关心他,支持他,帮他。他的事就是我们家里的事。”

“阿大,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承基的。”马步青赶紧答应。

“阿大,你放心,那是一定的。有什么事我会向哥哥请示商量,全力支持承基的。我筹划着给他送一批武器,这样他有人有枪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马步芳也说。

马步青、马步芳的承诺让鲁承基心中踏实了不少。现走现看,鲁承基也管不了那么多。回到连城不久,马步芳果然派人送来了五十支崭新的汉阳造步枪,十多箱弹药。马步青也派来了1名军事教官,帮助鲁承基训练自卫队。一时间鲁承基实力大增,信心满满。

民国20年(1931年)8月,蒋介石南京政府改组甘肃省政府,任马鸿宾为主席。第二年4月,马鸿宾离职,邵力子任省主席,省政府委员9人,杨思兼民政厅长,张维兼建设厅长,谭志敏兼财政厅长,水梓兼教育厅长。8月,南京政府通过“明令撤销土司案”,下令废除土司制度,甘肃的改土归流才艰难地全面启动。

邵力子派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水梓对鲁土司的辖区进行调查。水梓不辞辛劳,深入调查,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基本摸清了鲁土司的家底:整个永登县北至凉州三百二十里,西至青海乐都一百二十里,东控宁夏,西接西宁,北跨甘凉,联络南北。全境面积两万七千六百八十三平方里,人口一万零七千零五十四人,主要农产品为小麦,十之三四为罂粟,极少数蔬菜。鲁土司所管区域,东辖庄浪河,南临黄河,西有大通河,北越旧茶马厅所辖番地与古浪为临,东西宽约一百余里,南北长逾两百里,三面环水,北界高山峻岭,实有天然之险,共有大型租户庄园三十多处。所辖人口有一千三百余户4000千余人。内有水地连城东西二台645亩,红城子,野狐城550亩。还有大通河两岸的森林和草原60余万亩,窑街煤矿亦为鲁土司所辖。

水梓调查回来向邵力子汇报:“主席,我看这个鲁土司,就是八堡川里面的土皇上,势力大得很,威风得很。现在中华民国建国都快十年了,我们甘肃地面上还有这么一个土皇帝,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简直就是一个大毒瘤,我看还是早日切除的好,不然留到以后祸患无穷呀!”

邵力子深以为然,立即召开省政府委员会议,研究鲁土司改土归流事宜。大家一致认为,应立即对鲁土司改土归流,不能再拖延。于是,邵力子签署批示,正式废除鲁土司世袭,设立永登县第六区公所管辖原鲁土司辖地,何绍荃为任区长。关于鲁土司的待遇,鲁承基的私产,任然归其管业。授予鲁承基少将军衔,委任为甘肃省政府参赞、青海省政府顾问、甘肃连城保卫团司令职,以他旧日威望维持地方治安,以期平稳过渡到乡村政权。

听到这个消息,马步青暗自高兴,这不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过不了多长时间,鲁承基的一切,包括庄园、森林、草原、煤矿都是自己的了。但眼下还得安慰安慰自己的这个干兄弟,让他替自己守好这些家业。他让骑一师第二旅旅长马禄陪同自己专程前来看望慰问鲁承基。

听说马步青要来,鲁承基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心中的酸甜苦辣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他强打起精神,带领一帮人在衙署门口等候迎接。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马步青骑着高头大马,在几十名身材魁梧,耀武扬威的骑兵的簇拥下伴着得得得的骄傲欢快的马蹄声,转眼间就到了鲁土司衙署门前广场。

鲁承基快步迎上前去:“大哥——马师长,您可来了!”眼眶里似乎有委屈的泪水要挤出来。

马步青下了马,昂首挺胸,先是威严地目光四处巡视一遍,然后才把目光对准鲁承基,脸上酝酿出一缕微笑,干咳两声,双手抱拳说道:“筱泉弟好!恭喜筱泉弟荣升司令!”

鲁承基嘴角一撇,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马步青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个,该土归流嘛,这是历史发展潮流,大势所趋,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呀!不过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现在成立甘肃连城保卫团,你是保安团司令,少将军衔,又是甘肃省政府参赞、青海省政府顾问,这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吗?八宝川还是你的八宝川。大通河还是原来的大通河,这里的森林还是你的森林,这里的草原还是你的草原,这里的矿山还是你的矿山,这里的衙署还是你的衙署,这里的土地还是你的土地,这里的百姓还是你的子民,这里还是你说了算?你还是这里的老大,你还是这里的土皇上。现在省政府让你担任保安团的司令,你就有了自己的武装,自己的队伍。你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可喜可贺的事啊?再说了,少将是什么官,那可是和省长差不多一个级别。”

鲁承基机械地点头答应:“是!是!是!”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保安团城里好。”马步青帮他出主意。鲁承基一想也就这么回事。常言道:“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回顾自己祖先历代鲁土司依靠鲁家军纵横西北的过程,目睹了袁世凯窃国的前前后后,鲁承基深知“有兵就有一切”。

“保安团组建不难,就是缺经费。”

“是吗?”马步青摇摇头,“经费不是大问题。你可以向省上争取,也可以自己筹集,向地方上的商户百姓摊派一些,让地方上的大户的贡献一点。没有军饷,怎么来保境卫民?至于枪支弹药,由大哥我来支持你,你大可不必担心。”

听到马步青的一番鼓励,鲁承基一时像美美地吸了一口鸦片浑身来劲了。他立即筹备成立甘肃连城保卫团,任命陈宗藩为秘书长,王得位为参谋长,朱奋武为副官长。

然后打着保家护院的招牌,派心腹分赴八宝川各地抽抓保安团队员,收取保安费。这些喽啰狐假虎威,吆三喝六,巧取豪夺,公开向境内商户索要保安费,公开向家家户户勒索保安费。一时之间八堡川里,鬼哭狼嚎,鸡犬不宁,家家担心,人人自危。丧尽天良的鲁土司爪牙强迫佃农朱城加入保安团,朱诚不愿,他们不依不饶。胳膊哪里能扭过大腿?玩不无奈之下朱诚万念俱灰,跳进大通河自尽身亡。

面对连城保安团狐假虎威,胡作非为,人们忍无可忍,告状告到了省政府。邵力子出面训示鲁承基,保安团这才有了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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