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纬一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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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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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池归来兮》连载

第一十三章 山之巅与黑熊对峙

四少爷目送七弟上船,自己赶往火车站乘火车独自一人回京都。他羡慕七弟,能够洒脱的说走就走。

七少爷来到香港,住在二哥卢清善家中。他四年没见到二哥、二嫂了,给二嫂带了老凤祥的首饰和美加净的护肤品;给侄儿和侄女儿带了杏花楼的糕点和豫园原味儿牛轧糖;给二哥带了母亲吉美娜早已缝制好的绸布长衫。

二少爷是卢鸿仑和大夫人郭嫒玲的第二个儿子,长七少爷八岁,属虎,哥几个当中,读书成绩最好,毕业于北洋大学头等学堂机械专业,从小就深得母舅郭兆田赏识。

郭兆田是郭嫒玲唯一的亲弟弟,承接郭家祖业的唯一男丁,远洋船只运输的唯一继承人。郭氏家族人丁稀少,在郭兆田这一辈儿,他是郭家唯一的儿子,上边一姐、下边一妹,到他这代已经是三代单传了;他的发妻给他生两个女儿,两个姨太太又各给他生一个女儿,共有四个女儿。

郭氏家族自郭兆田接手家族产业,从东省迁至香港,业务拓展从海上货运,又增加了海上客运,其线路均在太平洋东海岸,以香港至东南亚各国、香港至俄罗斯沿途各国为主。

孩子们未成年的时候,郭兆田跟大姐和大姐夫商量,卢清善学业有成后帮他打理产业,并约定好:卢清善结婚生子,第一个男孩是大姐和大姐夫的孙子、第二个男孩是郭兆田的孙子,跟他姓郭,再有第三个、第四个男孩,也得是他郭兆田的孙子。

二少爷结婚以来,生了四个孩子:长女卢小方、长子卢伍德是卢鸿仑第三个孙子、次子郭连卢、三儿子郭结卢。

卢清善大学毕业在老家东省结婚后,就带着新媳妇去了香港。

七少爷在二哥家呆了一天一夜,临别时,只带了侄女儿卢小方为七叔准备了压缩五香牛肉粒。

上午七少爷与袁清杨分别登上同一艘客船。船行两千多海里,一个礼拜后的一个上午,抵达图们口岸。这一天是冬至。

图们江口岸的冬至,天上飘着大片的雪花,白茫茫一片。七少爷和袁清杨下船时身上都裹着纯羊毛大氅,找到不远处一家大店办理了入驻,各吃了一份狗肉汤加白米饭。

在大店里,从头到脚:双耳朵白狐狸皮帽、偏襟青布棉袄、青布缅裆棉裤、灰色纯兔毛手套、鞋面纯牛皮胶皮吊底的乌拉草鞋,一应俱全,七少爷置办两套。

换下来的绵长衫和纯羊毛大氅,连同他的蜜器,都裹在包果皮儿里,就是荔云给他缝制的、以往去西海使用的、滚着大朵祥云图的包袱皮儿。他的行李箱丢在了二哥家里。

准备妥当后,二人在大澡堂泡个热水澡,又打了个盹儿。

晌午时分,两人各自打好自己的绑腿。两人在此别过,分开行程,十天后目的地鲜卑利亚军马场汇合。

七少爷将徒步穿越珲春,跨境在北联国境内乘火车抵海参崴,再换乘海参崴直达莫斯科的火车,在乌兰乌德站下火车;袁清杨在图们乘火车,至哈尔冰停留两天开会,再乘火车去满洲里开会一天,满洲里再乘火车直接抵达乌兰乌德。

七少爷又给自己买了一块单板冰爬犁和两把锋利的冰穿子。

七少爷掏出微型指南针,定准了方向,便消失在无人的雪海中。

徒步十分钟来到图们江江边,七少爷量出离岸10步的地方,脱下手套,用手将冰面的雪扒开,冰面已冻到二尺多厚,抬头向河心望去,风已将雪刮到两岸,河道中心段冰面上没有雪,现在这个时辰冰面已经不刺眼睛了。

七少爷深呼吸,丹田运气起跳,一步跨到没有积雪的冰面上,冰层晶莹剔透,二尺多厚的冰层下面,鱼儿游来游去,清晰可见。

七少爷再次确定方向,落下单板冰爬犁,沿着山谷之间、蜿蜒的冰面、保持离岸边儿十米到十五米的距离,向下游珲春迅速滑行。

据《山海经》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不咸,有肃慎氏之国”,因其“似盐之略白,但没有盐的咸”,此乃不咸山之得名。

七少爷滑行于不咸山山谷中,两岸为不咸山主峰地域,丛山峻岭 ,山势陡峻、多峭,森林茂密,郁郁葱葱,人迹罕见,只有风声和七少爷的微微的喘息声。大雪花儿还在飘着。

滑行约一个时辰,行至不咸山东端的无名山脚下。不咸山海拔约一千五百米,只要翻过这座山,往南是箕子国、往北是北联国。

七少爷来到山脚下,见到簇拥紧密几家猎户人家。他叩开一猎户家的门,进去购买一些夜行进山的必备品,松树明子、打火石。主人开门后,他说明来意。

主人约四十岁左右,很好客。见他背着行囊、打着绑腿,还背一块单板冰爬犁和两把冰川,就猜测到他是图们江上游滑行过来的。

猎户家院子里挂着一串一串的干玉米棒,堆放着一些已经打过的大豆稞子。

主人看上去忠厚老实,将七少爷领进屋,屋里炕上坐一个盲人老太太,七少爷一进门,老太太就朝外说话:“栓子,离过年还早呢,你就回来了?”

主人:“妈,是经过这里的客人,不是栓子。”“对不起,我妈眼睛看不见,她认错你了。”

“没关系。”

“喝口热水吧,我给你拾到一些松树明子,再给你找个打火石。”主人边说,边倒了一碗热水递到七少爷面前。

“谢谢!”碗比较烫手,七少爷接过碗赶紧放下,双手捏捏耳朵。

“兄弟,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是俺这嘎达地?”

“大哥,我从香港过来的。”七少爷跟着主人出了屋子,松树明子像手腕子那么粗,堆放在偏厦子里。

“兄弟,你要晚上翻过山么,很危险的,我给你多带些。”主人边说边捆绑松树明子。“我给你多捆几个长的,虽然有些重;上山的时候,再拄一根,上山可以助力。”

七少爷回屋里把碗里的水喝净,将碗放在原处,放了两枚十元面值的银元,离开了猎户人家。

七少爷上山的负重增加,背了五十来公斤的松树明子,踏着积雪,猎户人家的旁边有一条羊肠小路可以上山。

雪停了,眼前这座海拔一千五百米的无名山,界于三国之间,在中国境内脉长一百二十公里,像一条卧龙,是杜荒子河、大旺清河、率宾水河三条大河的发源地,自古就有“万水之源”的称号。

这座山树高林密,有很多树,主干通直、树形优美、姿态俊秀,有的像仙鹤展翅、有的似舞女献花、有的似嫦娥奔月、有的像美猴王倒海翻江,令人七少爷惊叹不已,在黄昏夕阳余晖映衬下,它们像仙女在凡间站立。

七少爷庆幸自己没有在山下多逗留,也感恩大雪停了,夕阳出来,才看到这么美丽的风光。他一路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山林。他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爬到了山颠。

天暗下来,差一刻晚上六点。他卸掉背上的一捆松树明子和冰爬犁,将手中拄着的松树明子点燃,举得高高的;腾挪跳跃在树尖之上,希望寻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过夜。他看到,往东五百米处,有一块约三百来平方米、平整的空地儿,一颗直径约两米的老树,在距离树根一米高之处折了,笔直的树干与树根还连着,倒在地上,粘着地的枝杈已经发了新枝丫。

这棵倒下的树干西侧有三块不规则的大石块,七扭八歪地垒堆在着,距离这棵倒下的树约三十米,不仔细瞧,真看不见。

找到了栖身之物,七少爷轻松了好些。他又点燃了五杆松树明子,一杆插在躺着的树干枝丫上,另外四杆分别插在四个方向的雪里。

他开始满周边寻找废弃的树枝子,这个山松树种类居多,还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废弃树枝子很少。七少爷感谢上帝的安排,在山下遇见那位憨厚诚实的猎户,为他准备了十几根手腕儿粗的松树明子,都接近一米八长的。

他转了一圈,重新回到躺着的树干这儿。手里这杆松树明子已经燃了一个时辰,这根最长,约两米,已经燃尽六分之一。他核算一下,现在是夜里八点一刻,他的脚踏之处是中华神州大地的最东方,虽然冬至夜长昼短,清晨五点应该天明了;还有七杆松树明子,得再过一个时辰燃明,就可以燃到天明。

他解开行囊,试着躺在树干上,没问题,睡着了也不会掉下来。这么粗的树干,得长多少年啊,太可惜了。这么想着,有点昏昏欲睡。突然,好像有个声音,他清醒了。他眼睛细细寻了一圈,没有任何动物或者飞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穿在身上的防弹背心,又将左右手掌套上装满毒门蜜箭的掌夹,这些都是“秒晕”膏浸渍的。

星星满满地挂在天空,好像伸手一跃他就能够摘得。他仰起头,仔细看看哪颗最亮,心里在想:荔云,我每次西行去西海,即便风餐露宿、日夜兼程,我从没胆怯过,因为我知道有你和娘亲为我祷告,神必护佑我平安。今夜,我东行夜宿这山之巅,你会在天上为我祷告祈求么?你离开我时曾经说,你我的灵魂早已合二为一了,我现在就代表你和我向神献上祷告。

想到这里,七少爷匍匐在地,向神献上感恩与祷告。祷告完毕,他将剩余的七杆松树明子斜插在自己躺卧之地的周边、距离他十米之内的大树干枝丫上,插好后,又试了试,比较牢固。

山巅之上,风比较大,好在他选的地儿,周边都是参天大树,形成了天然的挡风屏障。

一切准备完毕,他取出压缩牛肉粒,放进嘴里,满满融化,嗯,味道真好!他连续吃了十几粒。美味不可多吃,路途漫长,慢慢享受吧。想到这里,他又练会儿拳脚,热气融变全身。

他看了看怀表,夜里十点了。他点燃了所有的松树明子。

十二杆松树明子全都燃着,火苗突突向前或向上蹿着,时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火起来了,有了暖意,也通亮,松树明子圈成的圈儿内,雪慢慢萎缩融化。

他捧了一些干净的雪放到嘴里化了、漱漱口,连续三次;又来几口,雪化了,咽下去。火苗突突地蹿着、包围着他,暖暖的,他正一正帽子,帽耳朵放下来,系上带儿;鞋带松了松,洗的带子还结实;包袱皮儿在肩上打结,包果囊抱在怀里。掏出怀表看一眼,时间是夜里十点两刻整。

七少爷蜷着身、侧躺在宽大的树杆上,将纯羊毛大氅盖在身上,什么都没想就睡着了,还时不时发出鼾声。

万籁寂静的大山之巅,夜里觅食的动物们开始出来了。一些动物看到这么大的火苗都远远跑开了。

七少爷睡的很沉、很香,也可能他一路乘船没有睡踏实。

火苗突突蹿的声音、松树枝燃烧噼啦啪啦的响声,惊扰了三十米之外不规则石块下的主人。

石块下是一个隐藏的洞穴,洞穴里住着两只大黑熊,一雌一雄,雌熊怀了宝宝,肚子很大,行动不方便。

外面的声音,这对熊夫妻忍耐了许久,终于忍耐不住了。雄熊扒开洞口,移出穴洞,他嗅到了人体的味道,看见了突突使劲儿蹿的火苗。他就在一圈火苗的圈外,人的味道就在对面,二十米之处。

黑熊坐在火苗的圈外,静静地观察有味道的地方,有气息,牠移挪着身体,试图接近发出气息之处,突突蹿着的火,牠没敢走进火苗的圈内,无奈地回到原点坐下,期待着火苗不再突突蹿。

七少爷猛然醒了,第六感觉告诉他:有危险。

他习武的习惯,醒来身体不会动,他睁开眼睛,吃惊地睁大眼睛,一只黑熊,像一座山包一样,坐在他侧卧视线的正前方,雪地上的松树明子已经燃烧殆尽,剩下通红的火炭;斜插在树干枝丫上的松树明子也燃尽了大半,火苗还在突突蹿着。

黑色的庞然大物,一动不动坐在他平视的对面,七少爷迅速的判断着:

松树明子的燃尽程度,预测自己睡了两个半以上时辰了。上帝啊,我怎么睡得这么沉,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冬季黑熊是蜗居的,怎么会有黑熊,莫非他的洞穴在这附近?他用眼睛迅速扫一遍能看到的,那堆大石块:笨蛋!

他骂自己,忘记了这个常识,这样的大石块堆下,往往都是动物的穴巢,怎么忽视了呢?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黑熊怕火,我只要不动,牠就不会攻击我;我睁开眼睛,牠不会看到,牠的视力没我的好。嗯,我睡觉可能发出鼾声了,这家伙离我这么近,听到了;牠应该嗅到我的味道了,但牠怕火,不敢靠近。

他作出判断后,想着:嗯,大黑熊,今儿,七少爷陪你练练功。于是,七少爷屏住气息、纹丝不动,睁着双眼盯着黑熊;黑熊也纹丝不动,眼睛盯着七少爷,这一熊一人比起了功夫和耐力。

斜插在树干枝丫上、燃着的火苗,蹿的劲儿没那么足了。他坚持着,以前他屏气息,最长可以达到一个时辰,今天他若还是那个水平,天未必亮咋办呢?

他放下杂念、坚持着,就当练功吧。双方对视着,火苗真给力,雪地里的,火炭一直红红的;斜插者的,还在燃着。

终于东方露出鱼肚白,慢慢的,万道光露出来,红红的、夹在暗灰色之间。黑熊怕这种光,牠起来,扭着屁股移动着身体走了,走进那堆大石块底下的洞穴。

七少爷心里暗暗惊呼:天啊,那果真是牠的巢穴!

经过约两个时辰的屏息功,七少爷感觉身体有点冷了。他跃下树干,将一圈的松树明子归拢到一起,堆在融化了、已经没有雪的空地儿。他双脚轮换在炭火上取暖,感觉双脚底热乎了,脚暖和了、手暖和了,他就不冷了。

他用单板冰爬犁拉过来许多的雪,将没有燃尽的松树明子全部覆盖严实,感觉比较安全了,又走到干净的雪地,捧了雪放进嘴里,簌簌口;回到他睡觉的树干,将大氅收在包附皮儿里,背上冰爬犁,拿出微型指南针定准方向,然后掏出怀表,时间是早晨差一刻七点整。此刻,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他跃上树尖,三个国家一览无余,难怪这里号称“一眼望三国,鸡鸣闻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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