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纬一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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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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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池归来兮》连载

第四十五章 三少爷回家

孩子们的暑假结束了,凤池小学开学了。

汪嘉珍将“7.25规划”翻译成中文,校对无误后,悄悄抄录了一份。少帅将翻译完好的,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发出《绝不妨碍统一电》已三月有余,关外似乎恢复了平静,国民政府一直没有任何反馈。少帅的心思全部花在兵工厂和汽车制造厂上,一切外交事务全权委托给汪嘉珍打理。

东舟国最高长官派应庆大学毕业的另一高材生,是汪嘉珍的学长,亲自到奉京拜访他。最后道别时,汪总长向学长道:

“少帅父亲的死,究竟谁是肇事者,虽然没有公开是谁;但你我都心知肚明。贵国最高长官与少帅再续合作,换位思考,学长阁下会考虑么?”

汪嘉珍学长也无计可施,便私下提出另外一合作建议:

“政友会现在掌门已是鸠山家族了。鸠山家族跟大中国有着深厚的友谊,有意向支持在野的床次竹参选明年最高长官的大选。请转达少帅,哦,抱歉!请转达我们的意向给大帅。如有意向合作,请大帅年底前派人面洽。”

汪嘉珍向少帅汇报他学长提出的合作建议后,少帅沉思良久,突然问:“汪总长,你在京都时常去卢老家里么?”

“只要在京都,礼拜天都会去。卢老的庄园是基督教家庭教会礼拜的地方。”

“只有卢老家人么?”

“张规翁都统一家,还有吉村岗茨和我。”

“就只有吉夫人讲么?”

“以吉牧师为主,与其它地方教会牧师每月都有交换正道;还有欧美的牧师来证道。据我所知,吉夫人的父母亲都是南洋的牧师,卢氏庄园作为家庭礼拜堂已经好多年了;现在还增设了礼拜日弟兄品茶分享会。”

“分享啥呢?”

“主要是针对主内弟兄在生活或工作上的答疑和解惑。”

“这个好啊,帅府是不是也可以作礼拜呢。”

“感谢主!当然好了,帅府人多,我也有作礼拜的地方了;奉京的基督徒牧师,我没有认识的。”

“周末,你陪我去趟京都,我也要作礼拜。你看看还有什么是七哥喜欢的的,都带上。”

“您已经安排送了两次了,七少爷能吃完么?”

“管他能不能呢,只要哪个是七哥能够喜欢的,除了我老婆孩子之外,统统给了七哥,我都觉得不够。”

宁甬青年的统帅在宁都于十月八日就任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主席;于十月十日就任国民政府委员会主席。消息通电全国。

九月中旬张规翁就收到国民政府方面的就职书,要求他于十月十五日就职民国政府教育部主抓法规等司的副部长。

九月底,张荔水和七少爷将都统府一切家私打包完毕,大部分发到宁都;大小姐闺房的家私存放到卢氏庄园的后院儿,徐管家给空出一套独立的屋子。

“杜鹃怡苑”养生堂的秋天,床位爆满。楚大夫研究的课题,其中一个子目所需中药材清单,十几页稿纸,摆放在实验室的桌上。

楚大夫从欧洲回到汉都,两天来除了睡觉一直在实验室工作着。养生堂工作人员下班后,楚大夫从实验室出来进办公室,拔通了电话,“鸾先生,我是楚大夫,已经收到中药材清单了。”

电话那头传来亲切的话语:“楚大夫的爷爷和奶奶八十多岁了吧?”

“嗯,二老都八十四岁了。

“两位老人家好福气呀!难为楚大夫了!想不想抽空去京都教堂证道?”电话传来亲切的话语。

“想啊,作梦都在想啊。”

“全国基督教青年教会秘书长一职,你担任吧。京都开启了与欧美基督教牧师互相交流证道。你也经常去京都证道,顺便回家住几日。你父亲和你的兄弟,一直以来在支持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呀!但我们却不能向他老人家表达谢意。”

“谢谢鸾先生!这样,合适么?”楚大夫既兴奋,又担心。

楚大夫放下电话,眼睛红润了。他使自己镇定了好一会儿,从柜子里取出餐盒,扭开水龙头,再次冲洗后,去了食堂。

礼拜三的下午,教堂执事跟吉美娜牧师说:“吉牧师,新到任的全国基督教青年教会秘书长,提出要求,礼拜天去您庄园证道。”

“好啊,感谢主!”吉美娜边整理文案,便应道。

“吉牧师,他还要求周六就去您家,晚上要在您家住,可以么?”

“欢迎!没问题。”

吉美娜在晚饭结束前,跟卢鸿仑通报礼拜天有欧洲的楚牧师来庄园证道,礼拜六吃住在家。全家人好高兴,小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可以有机会练习英语口语了。

张规翁夫妇不在庄园住了,卢鸿仑还有点不习惯了;上个礼拜天汪嘉珍弟兄带着少帅来了,少帅说他每个月都来参加一次礼拜。家里要来一位欧洲牧师,他心里感到莫名其妙的浑身清爽起来。吃过晚饭,他自己去了石善的屋里。

自老四的两个孩子也离开京都后,这屋子就没有人住过,虽然徐管家安排照例清洁。

卢鸿仑用手摸摸那、试试这,总是觉得不干净,索性自己亲自动手清洁。徐管家看到这些,急忙把自己老婆叫过来清洁卫生,“老爷,您快歇歇,天冷了,您穿这么少,还亲自动手呢。”

“你们回吧哈,我消化消化。回吧,回吧。”卢鸿仑不让徐管家和他老婆插手。

七少爷陪着母亲从爷爷和奶奶屋里出来,看到徐管家和他老婆正从四哥屋里出来;而四哥屋里还有人。

“舒儿,屋里好像是你爹,我们过去看看吧。”吉美娜说着,先行走向东厢房,七少爷跟着。

“鸿仑,果真是你,这屋子有灰尘么?”吉美娜推开门,说道。

“哎,美娜。小七,一块儿,搭把手”卢鸿仑起身直直腰,说完又继续。

“爹,很干净的。”七少爷摸了一下门楣。

“今晚重新清洁一遍,明天所有的用品再都换新的。”卢鸿仑说着,也没停止手里的清洁。

“爹,四哥的俩孩子走后,屋里所有的都换成新的了,您咋还要换呢。”七少爷也开始跟着清洁。

“颜色不太可心。”卢鸿仑道。

“颜色是有些老气。鸿仑,换成跟初善那屋当初的样色一模一样的,行么?”吉美娜也开始动手清洁。

“有我们爷俩就行了,你去后院儿看看孩子们去吧。”卢鸿仑把吉美娜撵走了。

“七儿,晚上你住这屋,试试热水器洗澡水温合适不,床是不是很舒适,好不好?”卢鸿仑跟儿子商议道。

爹今儿晚上是咋的了呢,对牧师如此上心。七少爷心里嘀咕。

七少爷在四哥屋里洗了澡就上床入睡了,恍惚回到了儿时:

七少爷刚入私塾,因上课不安分被先生责罚,连续三天被先生用竹板打手掌一次,打完左手打右手,当时手掌就肿胀像白面馒头。他便在下学后,对着肿胀的手掌撒泡尿,三哥帮他揉一揉,边消肿了。父亲不得已把他送到老家武术私校。离开家时,徐管家的父亲驾车,他和父亲坐在车里,三哥一直追着他和父亲乘坐的马车,“爹,不要送七弟走,我会带好舒善。”

七少爷转身看着拼命追赶马车的三哥,腿踩空,幡然梦中惊醒:睡在四哥的屋里,怎么会梦见三哥?

礼拜六吃过早饭,卢氏庄园外石拱桥停了一辆洋车,下来一身材颀长,酷似七少爷的人,身穿卡其色风衣、头戴卡其色上卷着帽檐儿,一手提着一只棕黄色大皮箱。

守门的长工看到来人了,立即出了大门,快步上前接过来人手里的两只大皮箱。还挺沉。长工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疑惑道:“七少爷,您刚出去就回来了?”

来人对长工莞尔一笑,长工更加疑惑了。

“小伙计,进门不用通报徐管家,把箱子放到内院儿即可。谢谢!”

长工疑惑着,提着皮箱进了大门,跑着进了内院,把大皮箱放到内院。内院进门左手树下有长条椅子。长工把两只皮箱放到长椅上,便跑回守门岗位,仍疑惑地望了两眼来人:怎么这么像七少爷?

来人正是三少爷卢初善。三少爷进了内院儿,左望望、右瞧瞧。一别二十年啊,还是原来的旋转木门,漆色还是原来的颜色;宅子的墙体和院里的凉亭已经泛旧;柿子树更加粗壮了。此时内院儿没人。

守门的长工不放心,还是跑到前西院儿,跟管事儿的长工说:

“刚来了一位客人,很像七少爷,还不让往内院通报。”

三少爷来到正房的会客堂门前,摘下礼帽深深鞠躬:我回来了!抬起头时双眼已经噙着泪水。他镇定了一下,迈开右腿,旋而身体左转,来到母亲吉美娜的屋前。

屋里有声音:

“奶奶,我还是要听《白雪公主》。”

“不听《拇指姑娘》么,下午来客人,奶奶就没时间给你讲了。”

“奶奶,来的牧师是家里人么?”

“是呀。”

三少爷没有敲门,推门而入。吉美娜和孙女儿卢芳婷突然一怔。

三少爷把礼帽放在圆桌上,伸开双臂,站在母亲面前。

吉美娜手里的《白雪公主》滑落在地上。此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凝结了;她的面容开始变红、双眼也变红。

“母亲!您的初儿回来看您了!”

吉美娜缓缓站起身,双手十指交叉在胸:“我的神!你真的把我的初儿领回来了么?”

吉美娜眼泪婆娑而下,看着伸开双臂、泪流满面的儿子,她一下子抱住儿子,嘴里喃喃:“我的神!是我的初儿!”

三少爷环抱住母亲,双臂慢慢下滑,双膝跪在母亲脚前,抱住吉美娜的双腿:“娘!儿不孝!才回来看您!”

“初儿!快起来!二十年了!你一人在外,还好么?”吉美娜双手拽起儿子。

“不孝儿子还好。娘,您老了!儿离开娘时,娘还是风华正茂;现如今,我娘华发依染霜鬓。。娘,我一人在外,感觉二十年好漫长;今日见到娘,感觉二十年,如弹指瞬间。”三少爷再次双臂紧紧环保住母亲,“娘!”

卢芳婷看着眼前一幕,怯怯地溜出门,跑向爷爷的屋,敲敲门,没等到屋里应声,便推开门,站在门口哭起来。

大夫人郭嫒玲急忙走过来:“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卢鸿仑也闻声下了梯道,疾步来到孙女前:“乖孙女,是奶奶怎么了么?”

“爷爷、大奶奶,来了一个人,像爹爹。”

卢鸿仑没有披外衣,穿着拖鞋,他顾不得孙女儿,夺门而出,向吉美娜屋跑去:莫非我儿卢初善回来了!他脚步如飞。

“鸿仑,你没穿外衣,会感冒的。”大夫人迅速从柜子里摘下一件外衣,出门看到卢鸿仑跑到二夫人屋门前时,驻足而立。

大夫人回转屋里:我跟他过了四十几年的日子,他第一次失态是在得知老三离家出走;他今天这个样子,莫非是老三回来了么?

卢芳婷,也第一次感受到爷爷见她啼哭而不顾。

“乖孙女,你三伯伯回家了,你知道么!”大夫人喜的抱起卢芳婷,在屋里转了两圈,坐到床上,闭上双眼。

“大奶奶,您怎么了?”

大夫人睁开眼睛,“大奶奶老了,你三伯伯离开家到现在二十年了,你太爷爷和太奶奶能够见到他们的三孙儿喽!”

吉美娜想起孙女卢芳婷时,孙女已不在屋里了。“初儿,你爹在门外。”

三少爷一大步迈向门口,卢鸿仑迎着门,展开双臂,抱住儿子:

“我儿,爹要想死你啦呀!”卢鸿仑说着抱起儿子,轻轻放落在屋地,“爹还没老吧。”

“爹还没老,没老!”三少爷说着,抱起父亲,在屋地转了三圈,父子俩的郎朗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爹,您没老,状态非常好!”三少爷放下父亲,双眼噙着泪水,看着父亲。

“鸿仑,带初儿见见老太爷和老太太吧。先把鞋子穿上、外衣也穿上。”吉美娜说着,从柜子里取出卢鸿仑的鞋子和外衣,“我先去东屋,跟老太爷和老太太说一声,也好让二老缓冲一下,然后你们爷俩再过去。”说完又去沏茶。

卢鸿仑推着她,“他娘,你先去东屋报喜,我来给初儿泡茶,好么。”

吉美娜出了屋,她先进了会客堂,摇响了徐管家屋里电话:“我是吉美娜,给老爷屋里加两双筷子吧,初善回家了!”

“啊!好的!夫人,马上就安排去。”徐管家高兴,先挂了电话。

吉美娜来到最东屋,老两口儿都躺在宽大的窗台上晒太阳呢。

“爹!娘!”

“美娜,听音儿,好像有喜事来享给我们吧。”老太太坐起来,把老伴儿也拽起来。

“娘,咋啥事都瞒不过您老呢,家里真有喜事,刚刚发生的。您二老猜猜啥喜事?”吉美娜来到窗台前,给二老穿上鞋子。

“呀,这怎么猜得到呢。”老太太道,“给提示一下呗。”

“此时对二老来说,最喜乐的事儿是什么呢。”

“对我来说,此时最喜乐的事儿,莫过于我的孙子初善回来。”老太爷平淡地说。

吉美娜看看老太爷,又瞧瞧老太太。喜的,眼泪在打转转。

老太太抓住了美娜的手,“孩子,看你喜的样子,莫不是真的初善回来了!”

吉美娜噙着双泪瞧瞧老太爷、看看老太太。

“孩子,你娘说中了,是么?”老太爷爷慎了慎,问道。

吉美娜双膝跪在二老中间,一手抓着老太爷的手、一手抓着老太太的手,使劲儿点了一下头,一行热泪流下来。

“感谢主!我这几日就感觉有好事发生。”老太太叨咕一句。

“整二十年了!”老太爷长长舒展一口气,“晚上,我得喝点酒,美娜。”

“爹,我吩咐给您准备。”

“不用你准备了,下边后墙里存了一坛子,还是我六十岁生日,初善给我放这儿的。我都没挪一下。”老太爷说着,就要去取出来。

“爹,您别动,晚饭时初儿给您取,看他是否还记得。”

“好!好!”老太爷说着,就要出去。

“爹,您和娘坐好了,我现在去喊初儿,他在我屋呢,鸿仑也在。”

吉美娜陪着儿子来到最东屋,把儿子留下,悄悄回到自己屋里,她刚一进屋,卢鸿仑就把门关上了。他一下环抱住吉美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呜咽抽搐起来。吉美娜陪着丈夫,流了许多眼泪。

三少爷轻步上了梯道,老太爷和老太太知道孙儿上来了,二老屏住气息,不约而同站起身。

三少爷一踏入上层便双膝跪地,“爷爷!奶奶!我是初儿。”然后向爷爷和奶奶快速挪动;老两口见到惦念二十年的孙儿,双双拉着手快步向孙儿奔过来。

三少爷一只胳膊环住爷爷、一只胳膊环住奶奶,泣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好孩子,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两口双双拽起孙儿。

三少爷扶着爷爷和奶奶坐回窗台上。

“初儿在外面无时无刻不想爷爷和奶奶。”

“你在外面受苦了没?”奶奶抓起孙子的双手,打开手掌仔细瞧一瞧,“还行,身体没受着苦。手掌软软的、柔柔的,跟小七儿一样。没结婚吧。三十五六了,有相中的姑娘么?”

“奶奶,您咋知道我没结婚呢?”

“奶奶会看呀。”老太太端详着孙子,眼睛眯成一条线。

“奶奶,原来七弟会摸骨看相是您传给他的,好偏心。”

“傻孩子,我的爷爷会摸骨看相,这个禀赋他没传给我的父亲,却传给了我。哎,奶奶是一介女子,也没用武之地;不曾想,这异能传到了小七身上。”

“来爷爷这。不能光顾着跟你奶奶说话儿。”老太爷着急了。

“快到爷爷怀里去吧,爷爷嫉妒了。”奶奶撩耶着爷爷。

“爷爷,孙儿不好,才回来看您!”

“初善,你是卢家的好男儿!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自古到今,有几个志在四方好男儿,能够忠孝两全的!爷爷老啦,但爷爷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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