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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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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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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河谣》连载

第六章

由于八级村的底子薄、投入大、规划时间长,从农家的庭院上看,还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而那时候三舅家在老房子的前面已经盖起了八间大瓦房,分踞庭院东西两侧,每侧四间,不但全是砖瓦结构,而且门脸都带有“福”字的瓷砖,好像还有一副瓷砖对联。很显然,这是给三舅家的两个儿子准备的。三舅家后院的老“车轱辘圆”形状的土房,显得苟延残喘,如果没有姥爷、姥姥在里面居住。平日里,除了到吃饭的时候,三舅妈叫表弟给姥爷、姥姥送外意外,几乎没有人到后院光顾了。

看着西湾子那面的富得流油,八家村当然也不能示弱,八家学校斜对面的老于家,已经盖起了一面青。所谓一面青,是一种砖混结构的房子,前面是青砖包着,后面依旧是土房套。这种房子砌起来需要砖土结合,也要有一些技巧的。在我们八家村能够盖好一面青的“匠人”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是1943年出生的,父亲的父亲是个地主,因为“土改”,爷爷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在爷爷去世之前,陆家曾是是个大户,记忆中,父亲的同辈中我见过三姑、六姑、五大爷、八大爷、九大爷,父亲的排行老十。爷爷去世以后,奶奶带着父亲一个人经过了政治运动以及生活上的拮据……父亲小的时候也有一个外号叫”地主羔子”,为了逃避别人的白眼,奶奶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拎着小筐到田地里去偷豆角,回来之后,也要趁着天亮之前把豆角煮熟给父亲吃掉。由于精神和生活的双重打击,奶奶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父亲的记忆里,当时他可能只有七八岁。当时父亲的哥哥,也就是我的七大爷靠给别人做长工养活父亲。由此,父亲和七大爷的感情是情投手足,心心相连的。父亲说,当时你七大爷为了给别人扛活,东家给他的开出的工钱是每天一升(容器,十升为一斗)野糊(类似黍子一样的粮食)的工钱。当时只有13岁的七大爷安排父亲看家。父亲说,当时自己太小了,有邻居跟他说用一个苞米面干粮跟父亲换七大爷扛一天活才挣来的一升野糊,父亲居然答应了。七大爷傍晚扛活回来,看到自家的野糊少了,就问父亲。父亲如实地汇报,得到的是七大爷的一顿辛酸的泪水。从此,父亲便懂事了许多。

日子艰难的前进着,七大爷也逐渐长成了大人。之后,七大爷便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亲叔伯哥哥,名叫“黑小儿”,后来黑小儿给人家放羊,人们又管他叫“羊倌”……

父亲回忆说:“你七大爷那个人才好呢,可是死得太早了!”七大爷的死应该是肺癌,也可以说是累死的。前面说过了,因为修建红山水库的时候,响应国家政策,包括我父亲、我七大爷他们一起去了克旗。后来因为不适应那里的生活环境,一部分人留下了,而我父亲他们跑回来了。我的七大爷当时就病死在克什克腾旗。父亲说,七大爷病逝火化后,就埋到了克旗,一个距离我们老家几百里的公用墓地(乱葬岗子)。父亲说,在当时经济条件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他给七大爷买了个石碑,上面写着七大爷的名字。

日子稍微好了一些,父亲卖了好几大马车的水稗子草,又请人跟他一起到克旗去给七大爷起坟。父亲说,当时克旗的风沙很大,七大爷墓碑都被风沙掩埋了。父亲仅仅凭着一点点记忆,找了好多的坟。最后扒去一块墓碑上厚厚的沙土,终于看到了“陆振X”三个字。父亲和这位族长小心翼翼地把七大爷的尸骨捡起,用红布包好,偷偷地躲过查票人的眼,转乘了好几趟公交、火车之后,终于把七大爷平安地运回了八家的祖坟。

七大爷去世以后,七娘也开始“走道儿(改嫁)”了。父亲说,当时七娘也有不“走道儿”和父亲“归伙”的意思。七娘的这个想法被父亲断然拒绝。七娘带着“黑小儿”一起走到老哈河以北下湾子村的刘家。为了让七大爷的儿子“黑小儿”姓陆,父亲也是花了很多的心思。据说父亲当时趁着“黑小儿”继父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和七娘谈好,把黑小儿偷回,给我五大爷当了过子。也不知道五大爷是怎么回事,他一生当中娶了三个老婆,却没有留下一个子女。父亲说当时还经了官,五大爷负责抚养“黑小儿”,“黑小儿”负责对五大爷的养老问题。

我父亲和七大爷是亲哥俩,我父亲和五大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黑小儿”的大名叫陆相林。因为在此之前,我们家族的六大爷英年早逝,留下一女陆相春,也过继了我五大爷。就这样,我五大爷也算是“儿女双全”。

五大爷才华横溢,读过私塾,在那个年代开始当老师,后来又通过考试,进了银行。然而,由于文革等的原因,最终还是务农了。由于五大爷敢于面对一切生活,他从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既然务农,他就一五一十地在家种地。别人耕种,他也耕种;别人锄地,他也锄地;别人施肥,他也施肥。他说,“农民还是比较好当的,你只要跟着别人干,最终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父亲的性格则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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